魏潜也没料到小姑娘会突然来找他。
他马上收了刀,取来毛巾擦了擦汗,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看向沈翩翩的背影,“沈姑娘找我有事?”
出于和人说话不能背对的礼貌,沈翩翩慢吞吞地转过身,却没再直视魏潜,而是看着不远处的一丛细竹。
“我来,就是想跟将军打探,漠北军饷的情况。”
她只知道太后下了懿旨,漠北近两年的军饷让定北王自已想办法。
但定北王到底是怎么筹备的,够不够,缺不缺。
这些,沈翩翩不得而知。
她需要知道具体情况,才有足够的底气和定北王谈条件。
魏潜一听,就知道小姑娘想做什么了。
这是觉得美人计走不通,打算倾家荡产砸银子。
“此事昨日来的时候我就就已经向王爷提起过。”
魏潜道:“王爷说了,漠北确实缺军饷,但他接姑娘来漠北,并非贪图财色,而是沈家祖上于魏家有恩。”
“如今沈家遭难,王爷不忍看姑娘落入宵小之手,想在能力范围内,护姑娘一命,也会尽量想办法让你父亲和兄长平安脱困,算是替魏家祖上报恩。”
本来这些话,是给程兆设计好,要他找机会亲口告诉沈翩翩的。
但既然小姑娘亲自找来,魏潜索性就自已说了。
沈翩翩听完,眼眶顿时有些泛酸。
祖上的事都过去几代人了,连她自已都没听说过,远在漠北的定北王竟然还想着报恩。
而爹爹捡回来当亲儿子养大的宋敛,却在沈家遭难当头只想着自保,甚至不惜把她送人。
沈翩翩如今想想,仍觉得后怕。
得亏送的是定北王,若是把她送到既贪财又好色的人手里,她根本都不用使什么美人计,就能被吞吃干净。
魏潜望着小姑娘红红的眼眶,手指暗暗攥成拳。
宋敛!
早晚有一日,他会让他知道,忘恩负义之徒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
从外院回来,沈翩翩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青蔻和青穗对视一眼。
“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去见的小五将军吗?怎么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
沈翩翩坐下来,接过青穗递来的茶浅浅饮了一口,才喃喃道:“原来我误会他了。”
“误会谁了?”两个丫鬟齐齐出声。
“先前我去见了小五将军,他告诉我,定北王之所以答应跟宋敛做交易,接我来漠北,并非是为了财也并非是为了色,他只是在报恩。”
“报恩?”那二人更懵了。
沈翩翩只得把魏潜告诉她的那些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她垂下眼眸满心复杂,一时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按理说,定北王不是好色之徒,也不会趁火打劫以她这个姑苏首富的千金做威胁而趁机吞吃沈家家产。
她该感到高兴。
可换个角度想,定北王只是为了报恩,她却想着利用美色,让对方救出爹爹兄长,还要对方仗着权势,帮她镇住盛京那位首辅的怒火。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挟恩图报?
“那、那等老爷和大少爷出狱后,姑娘还要继续留在漠北吗?”
青穗有些不确定地问。
“不留了,回去吧。”
定北王肯出手帮忙,对沈家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她不能再得寸进尺。
只要爹爹和兄长能平安出狱,只要能改变前世的轨迹,她总能找到别的法子让家人都太太平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