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刚来定北王府的那日,青穗还小声嘀咕过,说比起定北王,送她们来新潼城的小五将军更像是漠北的王。
当时沈翩翩并未做他想。
毕竟她从来没见过魏潜,而送她来王府的,又是应城的将军。
将军总不能扯谎吧?
何况到了王府,所有下人都是对着另外那位喊王爷的。
如今想来,好像错了,全都错了。
之前自动忽略掉的细节,这会儿才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初见的时候,他并没有主动承认自已是应城将军。
反而是她问他是不是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最后才点的头。
再者,“小五将军”一个“部下”,竟然那么清楚定北王府后宅之事,知道定北王没有姬妾。
不止如此,他还能擅自做主替定北王请江南厨子做饭款待她,美其名曰不能怠慢了王爷的贵客。
最最重要的是,那天晚上在客栈,当她表明自已的身份,并且说出沈家准备捐献军饷时。
旁边的人都已经瞪圆了眼珠子觉得她精神失常了,她却没有从他眼中看到丝毫的怀疑。
她证明身份的那块玉,他也没有接。
可见,他一早就知道是她,所以压根不用证明。
甚至于,最后还亲自将她接来了王府。
他说他是为了报恩。
报恩为何要隐瞒身份?
此处明显说不通。
还有,演武场上抱她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
隔天一早,沈翩翩又提出了要见小五将军,请丁嬷嬷前去通传。
来到前院时,魏潜仍旧住在昨日的客房,他很珍视从不离手的那把弯刀,手中捏着帕子在一遍遍擦拭。
见到沈翩翩,他迅速收刀,挑眉,唇边露出一抹不羁的笑。
“今日王爷在府上的,沈姑娘为何不直接去主院找他?”
沈翩翩小声嘟囔,“王爷不待见我,躲我跟躲瘟疫似的,我不去找他,他肯定在了,我若是一去,他马上就能躲没了影。”
说到这儿她叹息一声,很快将话题扯到魏潜身上来。
“倒是小五将军你,身为应城的将领,一直待在王府不会影响军务吗?”
这种问题的标准答案,魏潜想都不用想就能信手拈来。
“前几日在应城抓了几个细作,细作们为了活命,严刑之下被逼吐露了一些机密,王爷特地留我,便是为了商讨应对之策。”
沈翩翩险些听笑了。
这人是怎么做到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脸不红心不跳的呀?
“沈姑娘呢?来找我何事?”魏潜开口。
沈翩翩本来是为了验证那天演武场的人究竟是不是他而来的。
可现在想想,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本来就是抹不掉的记忆。
就算真的是他,他不承认,她索性也装不知道,大家自动失忆无事发生也挺好。
“我想请将军帮我给王爷传个话。”
沈翩翩说:“我父兄肯定是被冤枉的,但死的毕竟是盛京首辅的嫡长子,首辅大人悲痛之余,难免会迁怒到沈家头上。”
“还请将军帮我求一求王爷,安排些人手护我父兄周全,大恩大德,小女子来日必当涌泉相报。”
上辈子,爹爹和兄长便是这么死在狱中的。
她都还来不及见他们最后一面。
“沈姑娘放心,这些事王爷早有安排,他也相信你父亲和兄长是无辜的,过不了多久,姑娘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