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上离着王府不远,马车很快停在一家脂粉铺子前。
青蔻先下去放好脚蹬,青穗这才扶着沈翩翩下车。
铺子旁边有个茶摊,几个行脚商人正坐在那喝茶聊天。
“姑苏首富沈家最近出了桩案子,各位可曾听说过?”
听到“姑苏沈家”几个字,沈翩翩下车的动作下意识一顿。
那几人并未发现她,纷纷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说的是骆首辅的嫡长子奉命巡察江南死在沈家的案子吧?这事儿早都传遍了,哪还有什么新鲜的?”
先前那人得意洋洋地抬了抬眉毛。
“诸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了吧,沈同甫早年曾收养过一个孩子,养大后天资不凡,沈同甫颇为欣赏他,有意招他为上门女婿。”
“可谁料,沈家出了这档子事儿,那位准上门女婿不见了。”
“不见了?”另外那几人满心好奇,“去哪了?”
“说出来诸位可能不信,他入京后高中状元,被骆首辅的小女儿相中了,如今,是骆首辅的准女婿。”
这话,一下子把茶桌上的几人震得不轻。
“身为沈同甫的准女婿半个儿,沈家的事,他本来就逃脱不了干系,竟然还敢去投靠骆首辅?他哪来的胆子,不怕找死吗?”
“那老夫就不清楚了,反正人家搭上了骆首辅这条大船,飞黄腾达是早晚的事。”
他们说的话,沈翩翩一字不落全听到了,当下咬紧牙根,手中帕子死死攥着。
宋敛竟然投靠了骆首辅?
骆首辅的嫡长子死在了沈家,他怎么可能不迁怒于宋敛?
除非……
沈翩翩突然想到什么,脸色狠狠一变。
除非,宋敛给骆首辅递了投名状。
而沈家父子的命,就是宋敛的投名状。
所以前世她逃回江南时突然得知父兄的死讯,并不是骆首辅迁怒于沈家。
而是宋敛为了获得骆首辅的信任,亲手杀了她的爹爹和兄长。
刹那间,一股冲天的寒意和恨意窜上沈翩翩的头顶。
雏鸟尚且知道反哺。
爹爹可是养育了他七年,他不知感恩大难临头只想着自保就算了,怎么下得去手的?
用畜生来形容他都是对畜生的侮辱。
眼见小姑娘恨得浑身发抖,君三娘一把将她带回车厢里。
又把两个丫鬟喊上来,吩咐车夫,“打道回府。”
启程后,沈翩翩坐在那一言不发。
君三娘生怕她憋出问题来,忙安慰道:“沈姑娘,那帮人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们说的话不可信,王爷那儿都还没得到消息呢,你别多想啊!”
“对啊姑娘,婢子也觉得,那些人多半听风就是雨,都是胡诌的。”青蔻握着沈翩翩的手,也附和道。
青穗气得鼻孔都歪了,在一旁破口大骂。
“当初他把我们姑娘迷晕送上马车,我就知道这人是烂了心肝的。”
“没想到他竟然做得这么绝,明知道沈家和骆首辅结下了梁子还故意去投靠,故意恶心谁呢?”
“老天真是不长眼,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他!”
街没逛成,沈翩翩几人径直回了定北王府。
刚到后院,丁嬷嬷就来传话,说江南那头有沈老爷的消息了,王爷请沈姑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