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见宋敛面色不对,马上闭了嘴不敢再多话。
宋敛顿住脚步一言不发。
其实前些日子他早就听到风声,说定北王魏潜要娶沈翩翩为妻。
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外面的风言风语,做不得真。
先不说沈家是商贾,就凭沈翩翩曾经与他有过婚约。
魏潜就算收了沈翩翩,也顶多是给个侧室的位份,怎么可能明媒正娶?
但没想到,竟然成真了?
随后反应过来什么,宋敛嗤笑一声。
是了,国库亏空,漠北缺军饷。
而沈家恰巧是姑苏首富。
魏潜身为将帅,他得为手底下的二十万天戟军负责。
娶了沈翩翩,无疑是为漠北军队找了一座金库。
何况,魏潜是大盛目前唯一的异姓王,手握重兵。
他的婚事,一般来说朝廷是要干预的。
朝廷不会允许魏潜再娶一个位高权重的臣子之女。
这是为了防止他权势过大,脱离掌控。
否则这样的人将来一旦有谋反之心,对大盛来说,将会是一场空前的灾难。
但若是娶个商户女,那就不一样了。
朝廷不但不会干预,没准宫里还会给他送一份新婚贺礼。
这么看来,魏潜会想着娶沈翩翩为王妃,就不足为奇了。
宋敛心下了然。
难怪他当时派出去的人没办法杀了沈家父子。
原来是魏潜从中插了手。
转瞬间面色恢复如常,宋敛一双眸子漆黑冷漠,淡淡一句“知道了”。
之后便负手抬步走了进去。
语气中竟听不出半点的喜和怒。
若是沈翩翩在现场,一定会惊叹如今的宋敛,与她记忆中那个温润谦和的宋大哥一点也不一样。
小厮跟在宋敛身后,暗暗叹了口气。
当初沈家那件案子,死的毕竟是首辅之子,闹得挺大,盛京基本都知道了。
知道沈家父子被抓入狱的同时,也知道了宋敛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按理说,以他家大人的风评,没人担保是入不了考场的。
可偏偏,他家大人入京后投靠了骆首辅。
有骆首辅作为后盾,他家大人不仅入了考场,还一举夺魁拿下榜首状元,策马游街好不风光。
尽管如此,外面到现在还是有很多言论对他家大人不利。
可大人从来都不理会,好像根本就不在乎。
小厮挠挠头,想着大人的心思果然难猜,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琢磨懂的。
——
宋敛径直去了书房。
才刚坐下没多会儿,骆家那头就派了下人来知会他,说过些日子是骆三姑娘的及笄礼,首辅大人让他务必到场。
宋敛唇边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应了声,“好。”
骆家下人走后,宋敛面上的笑意顿时一收,眼底黑沉冰冷。
十岁那年入沈家时,他伤了脑袋丢了记忆。
不记得自已是谁,不记得自已来自何处。
唯一记得的,只有“宋敛”这个名字。
后来被沈家收养,沈同甫为他找最好的书院,让他与大少爷沈时聿一同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