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嘉宁到底是魏潜的亲妹妹,又不是府上的仆从下人。
让她这么等,沈翩翩有些过意不去。
“嘉宁,是不是等很久了?”
“也没多久,我刚出来。”
魏嘉宁往掌心吹了口热气,忍不住搓搓僵冷的手。
沈翩翩把自已的手炉递给她。
魏嘉宁不肯接,忙站直身子把手背到身后。
“嫂嫂,我不冷,真的。”
沈翩翩只好让青穗折回去再取一个手炉出来。
魏嘉宁一听,马上开口制止,“嫂嫂,你别拿,真别拿,拿了我也不会要的。”
沈翩翩很不理解,“又没人罚你,你非要遭那个罪做什么?”
魏嘉宁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口中吐着白雾道:“漠北的冬天可比盛京冷多了,我这是提前适应,否则到了那边受不住冷,要被我哥撵回来的。”
“你改天再适应也一样,今日比较特殊,你须得时刻打起精神来,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保护我,万一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沈翩翩说着,又把自已的手炉往前递了递。
魏嘉宁有一瞬间的犹豫,可在伸出手时突然想起了那位让她景仰不已的女将军君三娘。
她又马上缩回手去,喊口号似的大声来了一句,“魏家的女儿,永不怕冷!”
说完一翻身上了马。
志在当将军的魏家女儿,连马车都配不上她的尊臀了。
这姑娘犯轴一根筋,沈翩翩彻底没辙,只能由着她。
喊上青穗,主仆二人上了马车。
——
骆瑶身为当朝首辅之女,又有“盛京第一才女”的美名。
她的宴会,那自然是一呼百应。
被邀请到的贵女,就没有不愿意来的。
没被邀请到的,也有不少人想方设法跟魏嘉宁一样被捎带进来。
这种宴会,玩乐都是其次,主要在于结交人脉。
沈翩翩到的时候,骆府大门外已经停了好几辆华丽的马车。
马车上都有家族标识,旁边有专门的小厮看管。
沈翩翩的马车倒是没那么显眼,奈何外面马背上坐着个活招牌。
站在门口接待来客的管事一眼认出魏嘉宁,自然也就猜出马车内的是定北王妃了,忙恭敬过来行礼。
沈翩翩被青穗搀扶着下了车,出示请帖之后带着魏嘉宁要进去,却意外被拦住。
管事一脸为难,“王妃,我们三姑娘的宴会,请的都是女眷。再说了,府上守卫森严着呢,诸位的安全不成问题,就没必要带武器进去了吧?”
沈翩翩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魏嘉宁腰间的佩剑。
“你们最好是能保证我嫂嫂的安全。”
魏嘉宁轻嗤一声,麻利地解下佩剑扔给他。
反正这佩剑对她而言也只是个装饰品而已。
要论打架,她还是更喜欢近身肉搏,拳拳到肉打着才有滋味儿呢。
管事一把接住佩剑,脸上陪着笑,“门房会帮魏姑娘保管好的,等宴席散了,您再来取回就是。”
进了骆府,有丫鬟在前头引路,负责将客人带去西园。
魏嘉宁与沈翩翩并排走着,口中小声嘀咕。
“骆瑶的兄长半年前死在沈家,这件案子到现在连个结果都没有,她竟然邀请嫂嫂来做客,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沈翩翩莞尔,“如果是她亲自给我送请帖的那天,可能还真带着几分交好的诚意,但今日嘛,就不一定了。”
魏嘉宁不解,“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因为骆瑶送完请帖以后,宋敛就被揍了。
骆瑶嘴上说着她只是以个人的名义邀请定北王妃,与宋敛无关。
如今宋敛被打了个半死,沈翩翩不相信骆瑶还能大度到心平气和地与她在宴席上欢聊畅饮。
骆瑶此人,看似通身雍容,不乏贵女气度。
可之前魏潜曾说过,骆首辅手上不干净。
也正因如此,骆首辅才不得不放弃了追查杀害儿子的真凶,就是怕把自已牵连进来。
这么看来,骆府后宅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净土,骆首辅更养不出人畜无害的女儿来。
与骆瑶这样非一般小角色的人打交道,须得存着十二分的小心。
“嫂嫂,你怎么不说话了?”
魏嘉宁见沈翩翩发呆,伸出五指在她跟前晃了晃。
沈翩翩回过神。
小姑子似乎还不知道宋敛被打一事。
这会儿她们在骆家,前面引路的又是骆府下人。
为防被人听了去,沈翩翩没说出来,只是告诉魏嘉宁,不管如何,赏花宴上小心防范就是了。
沈翩翩不说,魏嘉宁也就没再追问。
管他什么张瑶骆瑶的,只要她寸步不离地跟在嫂嫂身边,那就出不了什么事。
除非骆家胆大包天不要命了,青天白日敢对嫂嫂下手。
——
骆瑶养的骨里红靠近湖边,小宴就设在人工湖旁的水榭里。
还没到开宴时辰。
先到的贵女们有的站在那株梅花旁欣赏夸赞,有些已经落座。
每个人的席案上都放着一只小小的熏笼,用来取暖,实用又精巧。
沈翩翩过来时,面前不远处就站着几个贵女。
她是头一次出席盛京的宴席,引路的婢女耐心与她介绍。
沈翩翩听完,想起来正是婆婆给自已的名单上的贵女。
这几人,是可以结交的。
她点点头,想着自已初来乍到,该主动去打个招呼。
只是才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一把甜美的嗓音。
“沈姐姐。”
是骆瑶。
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她们第二次见面吧?
骆瑶对她的称呼,竟然就从“王妃”变成了“沈姐姐”?
有点意思。
沈翩翩不动声色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