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翩翩听他这么一分析,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舅舅好歹混了那么多年的官场,行事不可能鲁莽。
可万一呢?
万一舅舅被逼急了呢?
魏潜看出小姑娘在纠结,他笑了笑,“无妨,不管是舅兄,还是岳父,我两头都会派人去暗中盯着的,绝不会让舅舅的人有可乘之机。”
沈翩翩朝魏潜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个人,好像真的很懂她。
她的所思所想,他总会提前一步察觉到,然后做出最妥善的安排。
从未与人有过这样的默契,沈翩翩不禁弯唇笑了。
离开濯水居,魏潜把羽阳找来,让他想办法以商贾的名义,从沈同甫手上采购一批军用布料,走水路。
还特地叮嘱了羽阳,不能暴露他的身份。
——
魏潜走后,魏嘉宁鬼鬼祟祟地在濯水居院门外探头探脑。
沈翩翩从窗口看到她,颇有些无奈,“嘉宁,你这是作甚,你兄长一回来,我就成豺狼虎豹了?”
魏嘉宁摸摸鼻子,站直身子同手同脚地走到了庭院里,对着窗后的人弱弱喊了声:“嫂嫂。”
沈翩翩走出去把她拉进来摁坐在圆凳上,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魏嘉宁终于被盯得绷不住,这才肯开口,“我就是想问问,大哥对我的考验通过了没?”
沈翩翩听笑了,“你怎么不自已去问他?”
“我这不是不敢么?”魏嘉宁低声咕哝。
她是想像君三娘那样当个名动天下的女将军没错。
可她这个如将军,每次一看到她大哥那个正牌将军就虚得话都说不出来。
见她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样,沈翩翩心软下来,“别垂头丧气的了,找机会我帮你问问。”
魏嘉宁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我就知道,嫂嫂最好了。”
这小妮子,成心的吧?
晚上沈翩翩跟魏潜提起了此事。
“嘉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夫君若是不想她从军去漠北,还是趁早跟她说清楚打消她念头的好,别老吊着她,否则将来她会很受伤的。”
魏潜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闻言朝沈翩翩看过来,“我有那么不靠谱?”
沈翩翩心说你现在的姿态表情,瞅哪都不像靠谱的。
魏潜道:“嘉宁一直以来的梦想是从军上阵,然后当一个像三姐那样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我欣赏她不愿活成世俗模样的那份勇气,可勇气,是要用代价来铺垫的。”
“她只看到三姐红缨策马好不威风,却不知三姐常年着红袍,是因为她曾经来不及给战死的未婚夫穿上嫁衣。”
沈翩翩一惊。
她想起初见君三娘的时候,对方一身明烈的红衣,谈笑间豪放洒脱。
没想到,那位女将军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那夫君的意思是?”
魏潜放轻了声音,“我不反对嘉宁从军,但前提是,她得想清楚自已为何而战。倘若只是为了追名逐利,当个让人艳羡的将军,那么,她不会是个合格的战士,将来也不会是个合格的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