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的身躯瘫软下来,神情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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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毫离开定北王府后,魏嘉宁第一时间握着剑冲进来。
“嫂嫂,舅老爷没对你做什么吧?”
沈翩翩摇摇头。
“那嫂嫂怎么眼圈还红了呢?”
沈翩翩望着顾毫离开的方向,闭了闭眼。
她只是想不通,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原本亲如一家的沈顾两家生分成这样。
舅舅先是处处针对沈家,如今又不惜给她下跪来求她。
——
傍晚魏潜回来,沈翩翩把白天舅舅登门的事跟他说了。
魏潜听完,问了句,“那登闻鼓还敲吗?”
沈翩翩轻扯唇角,“我只是吓唬吓唬舅舅罢了,包括要把毒杀骆青的证据给骆首辅,也只是说出来威胁他的。”
“然而我没料到,我话都到这份上了,舅舅宁愿给我下跪,也要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半分。”
话到这儿,沈翩翩的眼眶有些酸。
“其实顾家的秘密,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沈家。”
“在我的那个梦里,爹爹和兄长没能活着从监牢里出来,人是宋敛安排人杀的,但整件事情的起因,却是顾家。”
如果顾家不抽风杀了骆青,她的父兄就不会入狱,骆首辅更不会因为害怕牵连到自身,不得不撤案之后又气不过,把气撒到她父兄身上。
骆首辅和宋敛,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顾家,她也无法轻易原谅。
魏潜能理解她,温声说道:“倘若顾家执意不肯说,那我们就慢慢查,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嗯。”沈翩翩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她又咬了咬牙。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倘若不是王爷的人及时赶到,我都不敢想象爹爹的货船翻了以后,会有什么后果。”
货都还是其次,倘若爹爹出了任何意外……
越往下想,沈翩翩的胸口就越愤懑。
“如果顾家再策划一次,我就是受着那二十大板,也要将他们家告到御前,大不了鱼死网破。”
知道小姑娘心情不好,魏潜这一夜没有闹她,只是抱着她睡。
沈翩翩缩成一团蜷在魏潜怀里。
她睡得并不安稳,接连做了几个噩梦,梦里反复出现她从漠北逃回来给父兄收尸的那一幕。
被噩梦魇着,她不禁落了泪,不知不觉间,把魏潜胸前的衣襟濡湿了一片。
次日醒来时,沈翩翩的胸口还是堵得慌。
她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已整个人都挂在魏潜身上,不仅双手抱紧他,就连双腿也……
更绝的是,魏潜这个时候是醒着的。
沈翩翩顿时尴尬得想钻地缝,她赶紧把手脚都收回来,整个人缩进锦被里蒙住脑袋。
过了会儿,她又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王爷今日不去军营吗?”
以往她早起的时候,身旁早就没人了。
今日还是难得的看到魏潜跟她一起赖床。
“今日有事。”魏潜抬起手,指腹轻轻刮了刮她还有些湿红的眼角,轻声问:“休息一夜,心情可好些了?”
沈翩翩正纠结着怎么回答,就听魏潜叹了口气道:“顾家先前来人报丧,说舅舅昨晚投缳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