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听大儿媳在耳旁说定北王妃来了,她这才抬起头,看向沈翩翩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恨意和狰狞。
没等沈翩翩开口说什么,张氏迅速起身,朝着她就扑了过来。
魏潜眼疾手快,一把钳住张氏的手腕,将人往后一推。
张氏一个妇道人家,又在地上跪了那么久,本就体力不支。
再被魏潜一推搡,她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紧跟着就抹着泪痛哭出声,瞪向沈翩翩的眼神恨不能生吃了她。
“昨儿出门前还好好的人,去了趟定北王府回来就成这样了,你、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她五官扭曲,声音在这灵堂内显得歇斯底里。
棺木旁那三位表嫂急忙把张氏拉起来。
张氏仍旧不死心,又想扑过来挠沈翩翩。
被三位表嫂及时拖拽了回去。
沈翩翩冷笑一声,看着张氏,“想闹是吧?那今日不妨闹个够,把外祖母,二舅舅,二舅母和几位表哥都喊到大舅舅灵前来好好说清楚,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秘密,为何三番两次要加害我爹和兄长?”
张氏一听,哭声戛然而止。
随后她颤着手指着沈翩翩,“老爷人都已经没了,你还到他灵前来编排他,沈翩翩,你还有没有良心?”
沈翩翩没搭理这疯妇,转过身,“既然没人去请外祖母,那我亲自去。”
“你、你给我回来!”张氏疯了一般大吼一声。
“闹什么?”
二舅舅顾简突然沉着脸出现在了灵堂大门外,厉喝一声。
张氏被儿媳妇和侄媳妇拉着,挣脱不开,见顾简进来,她再次哭出声,“都说死者为大,大老爷的好外甥女却是一进门就到灵前来编排他,简直没天理了呀——”
顾简目光沉沉看了一眼张氏,随后看回到沈翩翩身上,低声道:“王妃请跟我来。”
沈翩翩和魏潜对视一眼。
二人跟在顾简身后,径直去了书房。
把门关上,顾简从书案上的一摞书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沈翩翩,“这是大哥留给你的绝笔信,你打开看看吧。”
沈翩翩接过,信没封口,显然二舅舅已经提前看过了。
沈翩翩动手将信取出,只见上面写着几排字:
「翩翩,千错万错都是舅舅的错,我确实有不得已的理由,不能让时聿在今年考上进士入京。
可我没料到,我的阻拦会险些让你父兄身死狱中酿成大祸。
舅舅思来想去,唯有以死谢罪,不求你能原谅,但求你能看在我这条贱命的份上,不再追究此事。」
沈翩翩看完,攥着信纸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所以,二舅舅也知道真相,甚至于,顾家上下除了外祖母,其他人都知道,但都不能说出口,只能暗地里使手段去害我父兄,是吗?”
顾简被堵得哑口无言。
见他不吭声,沈翩翩攥着信纸的力道又大了些,“我就问二舅舅一句,倘若我兄长平安到了盛京,倘若我爹也跟来,并且迁居盛京,你们还会不会使手段?”
顾简嘴唇动了动。
沈翩翩已经从他的犹豫中得到了答案。
她突然惨笑一声,“好,那这个登闻鼓,我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