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才说完,沈翩翩就看到顾简原本紧绷的面上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沈翩翩有些烦躁。
明明只差一点,二舅舅就要吐露实情了,淳懿太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让人来传口谕?
沈翩翩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她和魏潜大婚第二日入宫去谢恩,可是连太后的面都没见着。
难不成,是淳懿太后听说了大舅舅的死,打算找她问责?
照常理来说,一个五品官员,还不至于惊动太后。
可沈翩翩听过外面的一些传言,说太后把魏潜调回来,名为让他镇守盛京,实则是变相削魏潜的权。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淳懿太后一旦借题发挥,借着大舅舅的死追责追到定北王府,王爷势必会受到牵连。
这个认知,让沈翩翩原本就烦躁的心情越发沉重下来。
她没再看二舅舅顾简,而是和魏潜对视了一眼,俩人率先离开书房去往前院。
高公公已经被顾家的人请到了偏厅喝茶。
沈翩翩进去时,高公公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随后站起身,甩了甩拂尘,嗓音高昂道:“传太后娘娘口谕,定北王妃即刻入宫觐见。”
沈翩翩低声问:“太后娘娘只传我一人吗?”
高公公点点头,又提醒沈翩翩,“还请王妃稍作准备就出发,别让太后娘娘久等。”
高公公走后,沈翩翩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忽然间,她的手背被一只宽厚的大手握住。
沈翩翩抬起头,正对上魏潜绽开笑容的俊脸。
“别怕。”他说:“先回府更衣,然后我送你到皇城外,在那等着你。”
沈翩翩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仅仅是手被男人轻轻握住,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心头所有的不安和忐忑都给抹得一干二净。
她忽然就没那么害怕了,也冲着魏潜一笑,“好。”
顾家正在治丧,沈翩翩出门前没上妆,穿得又素净,自然是不能直接入宫的。
得先回府换上诰命服。
魏夫人见这小两口没去顾家多久就回来说要入宫。
她满脸紧张,问儿子:“承胤,你媳妇儿不能有什么事吧?”
太后连见都没见过她这个儿媳妇,怎么会突然要召见?
魏潜也猜不透其中缘由,只能安慰魏夫人,“娘别担心,娘娘应该是让翩翩入宫细问一下当初骆青被毒杀的细节。”
魏夫人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
骆青是太后娘娘钦定去巡察江南的大臣,莫名其妙就死在了沈家。
由于骆首辅坚持要撤案的缘故,外面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凶手是谁。
太后会过问此事也不足为奇。
沈翩翩上好妆换了诰命服,便随着魏潜出了王府坐上马车。
马车经过街市时,帘子被风吹起。
沈翩翩不经意地往外看了一眼,恰巧又看到了微服出宫的小皇帝萧允申。
他手上握着一把缀了玉饰的折扇,身后跟着个同样便衣打扮的护卫。
沈翩翩想着,小皇帝微服出宫本来就是为了不暴露身份,她还是假装没看到的好。
正欲收回视线,却忽然见到萧允申头顶的楼房窗口,有人正举着一个大大的花盆,手一松使劲往下砸。
沈翩翩顿时惊呼出声。
“小少爷!”
街市上喧闹熙攘,萧允申隔着沈翩翩的马车又有些距离,他本来听不到这声呼唤。
可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牵引着,鬼使神差地就转向了沈翩翩马车所在的方向。
当看清一脸着急的沈翩翩,萧允申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正是这一步,让萧允申堪堪错开了那个花盆。
他身后的大内侍卫鸣礼迅速拔剑,凌厉的剑风直接劈开花盆。
还在半空中,那花盆就碎成了数瓣落在地上,萧允申的靴子和袍角上溅了许多泥点子。
不难想象倘若刚才砸中的是脑袋,多半已经当场毙命。
萧允申的后背僵硬了一下。
鸣礼一把将主子带离开这一处,铁青着脸道:“应该不是意外,这件事要彻查,卑职先护送陛下回宫。”
萧允申没出声,扭头再去看沈翩翩,却见魏家的那辆马车早已经走了。
萧允申沉下小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