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翩翩才喊完,殿外就涌进来几个宫女,有条不紊地把淳懿太后送去了内殿床榻上。
动作娴熟得好像这种事早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太医院的人很快就会过来给娘娘诊脉,还请定北王妃回避一下。”
大宫女琳琅走出来,对着沈翩翩委婉下了逐客令。
沈翩翩对外的身份是定北王妃,臣子之妻,自然不好留在内殿窥探太后的病况。
她出去后没有走,一直在外面候着。
太医院的院正没多会儿就到了,进去给淳懿太后把了脉,扎了针,又让人伺候太后服下药丸。
淳懿太后再醒来时,四下扫了一圈,没看到沈翩翩。
她虚弱地问:“定北王妃呢?”
“王妃一直在殿外候着,娘娘莫不是还想再见她?”
大宫女琳琅忧心忡忡道:“可娘娘的身子需要静养,太医说您先前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才会突然晕厥的。”
她们做下人的,自然不敢过问主子的谈话内容,只是觉得主子已经晕倒了一次,若是再受二次刺激,恐怕不妙。
淳懿太后无奈一叹。
让女儿看到她晕过去,估计那丫头更会费尽心思为她去找神医。
她都掌权四年了,若是有办法能治好,早就调动最大的人力物力去找,何至于等到现在?
太医院汇聚了全大盛最顶尖的医科圣手,就连陈院正都说她的身体要想痊愈,除非把全身的血都换了。
这句话,无疑是委婉宣判了她的死刑。
如今每日服药,也仅仅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想到这儿,淳懿太后撑坐起来。
琳琅赶紧往她腰后垫了个枕头。
“你把其他人都带出去,再让定北王妃进来。”
琳琅大惊,“娘娘……”
“嗯?”淳懿太后掀了掀眼皮,眼里的冷光威慑力十足。
琳琅不敢再多言,只能应声带着人退下。
沈翩翩来到内殿,望着靠坐在床头的淳懿太后,眉头皱得紧紧的。
“娘,太医怎么说?”
淳懿太后冲她笑了笑,“放心吧,只是晕厥而已,服了药已经好多了。”
沈翩翩心下难受,“我听说,娘一直以来都在坚持上朝垂帘听政,亲自批阅奏章,这些事,不能换个人来做吗?”
淳懿太后轻声叹气。
“你不知道萧家那些宗亲有多想一口吞吃了我们母子,我若是不亲力亲为,找人监朝反而会让宗亲知道我已经病重,他们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我再坚持半年,等你夫君魏潜把宗亲们的情况彻底摸清楚,就可以安心放手了。”
“娘不要老把死字挂在嘴边,我不爱听。”
沈翩翩走过去坐在脚踏上,轻轻给她捏着腿。
“对了娘,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能告诉王爷吗?我要找神医,少不得要动用王爷的人,他若知道真相,行事会更方便一些。”
“我能重用他,你自然也能信他,只是此事除了魏潜,再不能告诉旁人。”
“嗯,我明白。”
沈翩翩又在内殿陪淳懿太后聊了会儿天才离开。
全程不敢提小皇帝在宫外险些遇害的事,怕她娘受不住刺激,会再度晕过去。
魏潜还等在承天门外。
见沈翩翩的眼睛有些红,他大步上前,“怎么了?”
这周围都是守城的金吾卫,沈翩翩不敢吱声,笑着说可能是风沙太大了。
“我们回去再说。”
她拽了拽魏潜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