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简闻言尴尬地笑了笑,“说出来也不怕妹夫笑话,大哥是个倔性子,前些天我们兄弟俩因为意见上的分歧大吵了一架。”
“可能我当时话说得重了些,再加上大哥入京这么多年,一直没能晋升到好一些的官职,心里郁郁不得志,一时想不开,所以选了这么条路。”
“真是糊涂啊。”沈同甫一阵感慨:“他就这么走了,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得有多难受?”
顾简道:“大哥这些年内心煎熬太久了,或许对他而言,死亡反倒是种解脱。”
——
而另一头,沈翩翩去了内院。
大舅母张氏精神不太稳定,顾老太太没让她来,只让二舅母朱氏和几位表嫂来陪沈翩翩。
沈翩翩望着她们一张张平和的脸,和数日前判若两人,仿佛那天她来顾家大闹的事只是一场幻觉。
也不知道舅舅舅母们有没有把娘亲还活着的事告诉了外祖母。
沈翩翩不敢主动提起,怕刺激到老人家。
只是坐到顾老太太旁边,拉过她的手说了好些宽慰的话。
岂料,本该被宽慰的顾老太太反而转过来宽慰沈翩翩,说大舅舅只是因为仕途不顺,心中郁结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让她不要跟舅舅计较。
“是啊!”一旁二舅母朱氏也附和道:“你大舅舅到底是先帝时期中的进士,如今是太后娘娘掌权,太后娘娘有自已的用人原则,你大舅舅不在其列,自已想不开钻入了死胡同。”
“他性子如此,出事是早晚的,翩翩你就看在死者为大的份上,不要再记恨你大舅舅了。”
沈翩翩听着她们的话,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她当日来顾家提到的那个“秘密”。
顾老太太应该是知道了真相,但这种事不能挂在嘴边,所以大家选择心照不宣,集体“失忆”。
想到这些,沈翩翩暗暗叹息一声没再说什么。
沈同甫见完顾简,又领着儿子沈时聿来后院拜见顾老太太。
时隔多年见到外孙,还出落得如此丰神俊朗,顾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赶紧让人去花厅摆饭,还叫了几位表哥来作陪。
表哥们都是读书人,与沈时聿颇有话题。
尽管多年未见,也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考虑到顾家正在治丧,沈同甫父子三人不好多逗留,吃了饭随了礼就离开了。
回程的马车上,沈时聿叹息道:“先是失去女儿,如今又没了儿子,接连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瞧着外祖母沧桑了许多。”
沈翩翩下意识去看沈同甫的反应。
沈同甫道:“为人父母便是这样的,老太太还算坚强的了,我都不敢想倘若哪天我失去了你们兄妹二人的其中之一,我会变成什么样。”
“爹爹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沈翩翩嗔道:“我和哥哥会一直好好的,只是女儿出嫁了,身不由已,往后只能请哥哥代替我多多孝敬爹爹了。”
沈同甫听热了双眼,抬手抚了抚闺女的脑袋。
“爹还年轻,能照顾好自已,只要你们兄妹俩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