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亲眼看到这一幕,骆瑶一直以来的信念忽然就崩塌了,碎得四分五裂。
“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
她眼圈赤红,大力抓着宋敛的胳膊将他拉转过来与自已对视。
“是骆家对你不够好,还是我对你不够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宋敛,你说话!”
宋敛拨开她的手,眼神冷淡,“骆姑娘,本官只是奉命行事,还请你不要妨碍公务。”
他以前也是面色清冷地喊她一声“骆姑娘”。
可今日听来,却格外讽刺。
骆瑶苦笑着后退两步,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生来娇贵,众星捧月,盛京城里觊觎她的男子不知凡几。
但她从来不屑一顾。
直到遇到宋敛。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骂宋敛,说他忘恩负义道德败坏品行有亏。
只有她信他。
她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沈翩翩曾经嘲讽她引狼入室,爹爹曾经提醒过她,宋敛当初敢卖了沈翩翩,将来就敢卖了她。
她那时候根本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她高傲,自负,总觉得就算宋敛是摊烂泥,她早晚也能改变他,让世人对他刮目相看。
可骆瑶万万没想到,报应会来得这么快。
宋敛竟然真的卖了她,卖了骆家,就跟当初他对沈家那样。
不,不一样。
沈家父子虽然被捕入狱,可最后还是平安出来了。
沈翩翩虽然被卖,最后却因祸得福嫁给了定北王一跃飞上枝头。
而她被卖,将来的归宿却是教坊司,入了奴籍,这辈子都脱不掉。
从高高在上的盛京第一才女,沦为人人都能随意践踏的奴。
这样的落差,骆瑶承受不住。
她再一次扑过来,死死抓着宋敛的胳膊。
“当初你名声受损入不了考场,是我爹保了你,你才能有今天,现在骆家出事,宋敛你不能不管我,我不要去教坊司,不要入奴籍,你帮帮我。”
宋敛嫌恶地皱皱眉,再次一把推开她。
这回推得力道有些大,骆瑶没站稳,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她疼红了眼圈,突然嘶声怒吼,“宋敛!你忘恩负义,早晚会遭报应的。”
宋敛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伸向她发顶。
就在骆瑶以为他终于懂得怜香惜玉时,他动手抽走了她头上的那支梅花簪,唇角微勾。
“你身上所有的首饰,待会儿都会被抄走,但这支簪子,不属于你,也不属于骆家。”
骆瑶眼睁睁看着他从袖中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先是擦了擦梅花簪,像是被她佩戴过,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随后小心翼翼地用锦帕将簪子包好揣入怀里。
骆瑶的一颗心随着他的动作碎得彻底。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泪水糊眼。
她是有多蠢,竟然用全部的真心和信任,换了个全族流放的下场。
她不要为奴,不要去教坊司低声下气供人取乐。
想到这些,骆瑶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眼神越过宋敛,看向他身后的影壁,一头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