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瑶再醒来时,额头上缠了一圈纱布,翠儿正坐在她的榻前哭。
骆瑶四下扫了一圈,屋子里值钱的挂画摆件和金石玉器已经被羽林卫搬空了。
就连她头上身上的首饰,也拿得一件不剩。
外面不断有人拍门催促。
骆瑶闭了闭眼,脸色苍白,“为什么要救我?”
与其下半辈子活在屈辱中,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翠儿听到声音,急忙抹了泪,“姑娘说的什么傻话?当初沈家出事,定北王妃被卖去漠北那种地方,她都没有寻死,姑娘聪明又坚韧,怎能做傻事?”
骆瑶听到翠儿拿她跟沈翩翩比,抿着唇没说话。
翠儿见状,忙道:“姑娘别误会,婢子不是那个意思,婢子其实是想说……”
“什么?”
骆瑶睁眼看她。
翠儿偷偷瞄了眼自家姑娘的脸色,这才敢开口,“婢子还记得当初姑娘亲自去魏家给定北王妃送请帖时,她曾善意提醒过姑娘不要引狼入室。”
“还有还有,昨日在书斋,定北王妃好像也是在提点姑娘,只是当时……”
当时她以为沈翩翩是用胜利者的姿态来讥讽她,所以没细想,更没把那番话放在心上。
反而觉得沈翩翩是看宋敛越爬越高,后悔了。
骆瑶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翠儿叹气道:“其实婢子觉得,您和定北王妃都是受害者,姑娘若是向定北王妃开口,她应该狠不下心再对您如何。”
骆瑶难以置信,“你让我求她?”
翠儿咬了咬唇,“可是我们马上就要去教坊司被录入奴籍了,没了权没了势,还没钱,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还是说,姑娘真的想一死了之?”翠儿说着,才憋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害了骆家的人还活得好好的,老爷和少爷们要被流放去那么远的地方受苦,姑娘真的甘心吗?”
“不甘心我就得求沈翩翩?”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翠儿见劝不过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
定北王府。
沈同甫下午要动身回江南,魏夫人特地为他准备了饯别宴。
沈时聿和魏峥回来吃中饭,席上谈起了他们在国子监听到的传闻。
“听说骆家被抄家了,你们可知此事?”
“抄家?”
魏夫人一愣。
“骆靖博这么快就倒了?”老夫人觉得不太可能,看向沈时聿,“会不会是你们听错了?”
“祖母。”魏峥道:“羽林卫都已经去骆家搬东西了,我们亲眼所见,不可能有假。”
老夫人和魏夫人齐齐看向魏老爷。
魏老爷哼了一声,“骆靖博那个老匹夫自作自受,本来国库就紧张,他还贪了那么多银子,导致漠北军饷停发,没灭族只抄家,都算便宜他了。”
这件事,魏老爷也是早上在礼部当值的时候听说的。
怕消息有误,他还反复跟同僚确认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