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翩翩伸手不停地抚着胸口,好久才把脾胃里的不适感压下去。
她再度看向宋敛,“话我带到了,这儿是刑部大牢,等衙门把宋大人造谣异姓王的案子流程走完,你就可以安心上路了。”
宋敛剧烈挣扎,手脚上的铁链被他弄得哗啦啦响。
眼看着沈翩翩要走,他忽然咆哮一声。
“我不信!”他的目光紧紧追着那道纤细的倩影。
“翩翩,你一定是生气了,气我当初不带你一起走,而是把你送去漠北,送到魏潜手里,对不对?”
沈翩翩无声冷笑,没接他的话。
宋敛满心痛苦道:“我在沈家出事那日恢复了记忆,突然记起自已是西陵三皇子,而在我失忆之前,曾经遭受了不见天日的千般折磨。”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将来要走的路不是留在大盛入仕为官,而是回西陵。”
“可是当时的我无权无势,压根就护不住你,不得已之下,我只能求助于魏潜。”
他的声音,掺杂着几分急切与慌乱。
像急于撇清自已的罪责。
又像在害怕她会一走了之真把他扔在这儿。
沈翩翩反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想过,魏潜为何会如此爽快答应与你做交易?”
这一问,确实把宋敛给问住了。
他当时用沈翩翩去做交易,只是想着沈翩翩“姑苏第一美人”的名头大,用她换一个平安入京的机会,魏潜应该不会拒绝。
其实也是他走投无路时的孤注一掷。
想到沈翩翩之前的话,宋敛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他苦笑一声。
“你是想告诉我,他比我先认识你,也比我先惦记你?所以才会在得知我要把你送给他的时候,一口应下?”
沈翩翩不置可否。
“那你呢?”
宋敛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的眼睛。
“翩翩,我不信我们之间的七年,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沈翩翩嘲讽地笑了笑,“你说你失忆前曾饱受折磨,可你失忆七年,我爹待你如亲生。而你恢复记忆的第一件事,便是卖了他的女儿,你一个连爱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凭什么指望别人来爱你?”
这话仿佛一把利刀子,往宋敛最疼的地方戳了又戳。
宋敛全身痉挛了一下。
随后颤着唇卑微道:“翩翩,是我对不起你,孩子是他的我也认,我只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沈翩翩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袖,“是想我别离开你,还是想卖弄深情,利用我救你出去?”
宋敛马上道:“我入京后,从没碰过任何女人,包括骆瑶,翩翩你该知道我……”
“哦,明白了。”沈翩翩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总结出三个字,“你不行。”
宋敛:“……”
沈翩翩这下是真不想再跟他废话了。
地牢里本来就阴暗潮湿,她又刚发现有了身孕,多呼吸一口都怕空气里有毒。
莲青裙摆微扬,随着主人的转身划出一抹弧度。
宋敛瞧着这一幕,顿时慌了起来,拼了命去挣扎。
手腕被坚硬的铁链磨出了血。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用尽了要把双手折断的力气继续挣扎。
原本只是磨出血迹的手腕,很快便鲜血淋漓。
赤红的颜色,一如他此时的双眼。
“翩翩,别扔下我。”
“你说我不懂爱,我可以学。”
“但你至少,应该给我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他的哀求一声比一声凄婉,听在沈翩翩耳中却掀不起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