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翩翩从没想过,她竟然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
她更没想到,魏潜和楚王找了那么久的前朝余孽,竟然就是她和萧允申。
他们的父亲,是前朝惊才绝艳的昭鸿太子。
再次看向淳懿太后时,沈翩翩的情绪已经勉强稳定下来。
“所以从一开始,这一切就都是顾家布下的局,对么?”
淳懿太后不置可否。
“你出生的时候,昭鸿太子已经病了,顾家人微言轻,手上又无任何兵权,要想夺权,只能出此下策瞒天过海,直接让小殿下成为储君,从而名正言顺继承大统。”
所以当年她入宫的目的,是为了等宫外的萧允申出生,然后再想办法把萧允申混淆成先帝血脉,将他扶上位。
沈翩翩不理解,“那当年您能以假死的方式换身份入宫,如今同样也能假死出宫,为何一定要服下无解之毒做出牺牲?”
淳懿太后微微一笑。
“翩翩,你和小殿下是君,顾家是臣,为成君命而死,是顾家身为忠臣的荣耀。”
沈翩翩看着淳懿太后,无言以对,忽然觉得肩头的担子一下子变重了。
她不知道顾家这么多年的筹谋和守护,算固执还是愚蠢。
她只知道作为受益人之一,她不能让顾氏一族白白做出牺牲。
收回思绪,沈翩翩再次看向淳懿太后,歉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如果不是为了他们姐弟,顾书黎原本可以和沈同甫做一对令人羡煞的恩爱夫妻。
而如今……
想到这儿,沈翩翩问她:“要见见我爹吗?”
淳懿太后沉默了片刻,说道:“他为国库捐了大半家产,是有功之人,我该去金殿接见他。”
沈翩翩点点头,退了出去。
魏潜还等在殿外,见她出来,忙上前扶了一把,低声问:“怎么样?”
沈翩翩深吸口气,“太后娘娘的毒解不了,今日过后,大盛要变天了。”
魏潜满面诧异,“之前苏老头不是说有办法?”
“应该是太后娘娘不想我成天想着此事,才特地让他骗我的。”
魏潜皱紧眉头,“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沈翩翩没接腔,只是望着不远处的重重宫阙,轻叹道:“以前总不喜欢有人为我牺牲,一直觉得有人为了我放弃掉什么,对我来说,是种负累。”
“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有些人,生来就背负着沉重的使命,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站出来牺牲。”
魏潜没听懂沈翩翩为何突然有这样一番感慨,只是觉得先前在内殿,太后应该跟她说了一些意味深长的话。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又轻柔了几分。
“你怀着身孕,不宜多愁善感,我先带你去找个地方休息。”
沈翩翩点点头,没再多言,与魏潜一道朝前走去。
——
半个时辰后,淳懿太后在金殿接见了沈同甫。
明黄纱帘阻隔,淳懿太后坐在帘子后,身旁是几个宫人和太监。
站在沈同甫的角度,只能隐约瞧见个人影,具体模样看不清。
他走到殿中,一撩袍摆屈膝跪下,“草民沈同甫,参见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