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同进来后,见姚芳语乖乖坐在桌前,他快步走过去,半蹲下身一把握住她的手,眼尾泛红,语气急切。
“语儿,等事成之后,我们就离开盛京,走得远远的,到时候生很多很多孩子,我们一起抚养,好不好?”
姚芳语安静看着他。
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悲。
“王爷,或许你应该正视一下自已的内心。”
萧景同握着她的那只手收紧力道,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
“语儿,你什么意思?”
姚芳语笑了笑,“王爷囚禁我,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因为……”
“自然是因为,王爷对当年你母妃和外祖家的枉死耿耿于怀。”
姚芳语打断他,一字一句直戳萧景同的灵魂深处。
“先帝在世时,你无法反抗他,先帝驾崩后,你找不到人反抗。”
“所以这五年来,你把自已的怨恨和不甘,变成了疯狂的执念。”
“你认为不让我夫君碰我,甚至是把我从赵家带走,就是反抗成功的证明,但其实你囚禁我,只是在向九泉之下的先帝宣战,而不是因为爱我。”
萧景同原本平静的心绪,因为姚芳语的一番话而变得怒涛汹涌。
他霍地站起身,大声道:“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为了带走你而努力,你说我不爱你?”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姚芳语面色平静地仰头对上他黑沉沉的目光。
“王爷,我们早已不是五年前的那个彼此,你看我的眼神早就变了,这么久,你都没发现么?”
萧景同闻言,突然大笑起来,“又是为了赵廷对吗?那个病秧子就这么让你念念不忘?信不信,本王回去就杀了他!”
“也好。”姚芳语忽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如果活着注定分离,那我愿随他而去,九泉之下再相守。”
说完这话,姚芳语身心俱疲地闭上眼睛。
萧景同看她的眼神早就没有爱了,她对他亦如是。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还打算折腾到什么时候。
姚芳语过于反常的冷静,让萧景同慌了神,他再一次蹲下身,指腹一遍遍描摹着姚芳语的脸廓。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姚家收留了我,那些日子,你怕我饿,总会偷偷让婢女给我送好吃的。怕我冻着,你还私底下给我做了鞋,虽然那个时候你什么都没说,但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意。语儿,这些你都忘了吗?我们曾经……”
姚芳语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曾经他们的确对彼此怀有最纯粹最真挚的情感,可曾经是曾经,现在是现在。
没有人会一成不变,何况他们早已各自为家。
叹了口气,姚芳语道:“从前是我少不更事罢了,王爷不必当真。”
一句“不必当真”,让萧景同站起身,自嘲地后退两步。
片刻后,他眼神发狠,“你想和赵廷做一对鬼夫妻?做梦!”
——
这天趁着安营休息,魏潜来看沈翩翩,坐在火盆边给她烤红薯。
沈翩翩托着下巴,望着男人认真剥红薯的模样,唇角微微上弯。
红薯剥好,魏潜怕烫,又吹了吹才递给沈翩翩。
沈翩翩接过,咬了一小口。
魏潜见她心情愉悦,忍不住问:“何事这么开心?”
沈翩翩挑眉,“我看兵书上说,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我离京之前,给萧景同留了一手攻心计,应该很快就能看到成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