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姚芳语被囚禁以来,萧景同破天荒的第一次没跟她说句话,只坐了坐就走。
姚芳语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
沈翩翩的右手还没痊愈。
当日为了打消宋敛的疑虑,她下手有些重,划了好大一条口子。
至今还在每天敷药。
右手受伤,双眼又“瞎了”,如今的她当真是柔弱不能自理,吃喝拉撒都得下人伺候。
这天青穗给沈翩翩喂饭时,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见沈翩翩毫无反应,她不由得心疼道:“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是看不到,姑娘自已也没办法治好吗?”
沈翩翩捏着帕子擦了擦嘴,“我才跟着师父学了多久,我这点本事,只够治个伤风咳嗽的,哪能治眼睛?”
青蔻满心着急,“可是姑娘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若是一直看不见,该如何是好?”
沈翩翩从容笑道:“不还有你们吗?”
她不打算让身边的人知道她是装瞎。
宋敛和萧景同是一类人,一样的疯,一样的多疑。
宋敛都能用匕首刺眼珠来试探她,若是小丫鬟们得知她能看到,不小心露出破绽,后果将不堪设想。
要骗宋敛,她不仅要骗身边的人,还要骗过自已。
和她给上官韵设下的金蝉脱壳一个道理。
要骗过萧景同,就得让萧景同亲自去验证,上官韵已经死透了,完全没可能再活过来。
萧景同性情凉薄,又是机关算尽之人,他一定会利用上官韵这个和亲公主的“死”来大做文章。
想到这儿,沈翩翩弯起唇角。
本来,她是打算返回盛京与萧景同正面交锋的。
不过现在,萧景同把她送到宋敛身边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反倒是助了她一把。
——
因着萧景同的交代,上官韵的“尸身”一直没入殓。
没发丧,自然连灵堂也没有,还是安置在沁芳院她自已的屋子内。
萧景同每日都会过来。
上官韵躺在那了无生息的模样,萧景同看一次,眸色便深一分。
这天管家提醒他,“王爷,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若是再不入殓,王妃的遗体只怕是……”
萧景同满心烦躁,“六天都等过来了,再多等一天又能如何?”
他就不信,上官韵敢拿命跟他赌。
管家离开前,萧景同又喊住他,“让人去给本王告个病假,明日不上朝。”
他要亲自去盯着那个女人,等她憋不住了自已睁开眼,再哭着来给他认罪。
次日,从早起梳洗过后,萧景同就径直去了沁芳院,让人搬了太师椅坐在上官韵的尸身旁,双目死死盯着。
然而一直等到傍晚天色擦黑,上官韵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仵作说,没有人可以利用假死药断绝气息七日以上,王妃就算是服了药假死,这会儿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萧景同听到这话,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一双眸子幽深沉冷得可怕。
管家问:“王爷,明日是否可以发丧?”
萧景同心底空茫得厉害,像是有什么原本能抓紧的东西散成沙飞走了。
他抓住胸口,忽然摇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