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韵出殡这日,飞雪漫天。
雪风侵袭着棺椁前的引魂幡,透骨飒寒。
此前萧景同在朝堂上控诉上官韵窃取大盛机密的事虽然闹得百官皆知,但经过数日的商讨下来,大臣们还是一致认为,理应让这位和亲公主以大盛亲王妃的规制出殡。
到底东境还在打仗,大盛如今与邻国宜解不宜结。
“享年”二十二岁的上官韵不曾为萧景同诞下子嗣,因此为她高举引魂幡的是宗室里的一位世子。
萧景同骑着马,跟在送葬队伍后头,俊脸微绷。
旁边是他的心腹暗卫,正在小声同他汇报。
“王爷,打听到了,西陵那位老燕王的确医术了得,不过,他有个怪癖。”
萧景同动了下眉头,“什么怪癖?”
暗卫道:“他只喜欢给死人看病。”
萧景同闻言,沉默片刻,突然呵笑出声,“原来如此。”
上官韵的死,尽管在小皇帝面前糊弄了过去,但他始终觉得有蹊跷。
他想到了沈翩翩,那个女人能策反本该与她势不两立的骆瑶,未必就不能策反上官韵。
再联想到沈翩翩是西陵老燕王的徒弟,萧景同心中的预感便越发强烈。
老燕王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就算上官韵真的死了,只要他肯出手,那个女人就极有可能再活过来。
思及此,萧景同面上冷笑更甚。
看来这整件事,是沈翩翩给他设的局。
自已都大难临头了还想着帮别人金蝉脱壳,萧景同甚至都有些佩服沈翩翩这不计前嫌的慈悲心肠了。
既然如此,他倒想看看上官韵那个女人要如何逃出他的手掌心。
王妃墓在明泉山,太常寺官员走完流程,棺椁开始入陵下葬。
陵墓有着十分严谨的设计。
一旦封墓,除非炸毁,否则从外面再也打不开。
但从里面可以通过机关开墓。
萧景同站在上官韵厚重的石棺旁,听着太常寺的人介绍完陵墓设计。
他唇角微弯,吩咐道:“你带着所有人退出去,把陵墓封死。”
太常寺卿闻言,面上大惊,“王爷是打算留在墓中吗?”
萧景同不欲多说,只淡淡留下一句话,“本王自有章程。”
太常寺卿带着所有人退出去后,巍峨厚重的陵墓入口彻底封死。
主墓室再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只余墙壁上的烛火在幽幽闪烁,衬着主墓室中央的巨大石棺,透着丝丝瘆人的气息。
萧景同却丝毫不惧,找了个位置坐下,幽沉的双眸紧盯着石棺。
仿佛在等里面的人自已爬出来。
可他一直在主墓室等到了次日,既没等到石棺有动静,也没等到接应上官韵的人前来。
突然意识到什么,萧景同的脸色一点点黑沉下来。
他大步走出主墓室,去往陵墓入口,启动机关打开大门,喊人进来开棺。
等在外面的送葬官员被他吓了一跳。
可萧景同的脸色十分难看,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摧枯拉朽的空前风暴。
众人不敢多言,默默下墓开棺。
打开后,萧景同凑近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本就难看至极的俊脸直接覆上一层霜寒。
棺椁里没人,早就被替换成了与上官韵同等重量的石头。
难怪之前入殓师会提醒他,该盖棺了。
想来便是那个时候,上官韵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出去。
萧景同暗暗捏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