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赶了二十多日的路,宋敛一行人终于抵达东境七州之一的丹州城。
沈翩翩被婢女扶着下车时,小腿突然抽筋,身子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
宋敛见状急忙上前来搀住她,语气里说不出的温柔。
“翩翩,慢些。”
沈翩翩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一个方向,问他,“可是到了?”
宋敛嗯了声,“这里是丹州城,我专程让人给你安排的下榻之地,你身子重,就待在这儿好好休养,等战争结束,我便马上带你回东启。”
他说着,右手自然而然往上抬,想像小时候那样习惯性地把她头顶微微松散的簪子拨正。
却在看到沈翩翩发间的碧玉簪时,目光顿了一下。
沈翩翩站着不动,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
宋敛的视线终于从碧玉簪上挪开,唇角轻扯,“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支簪子戴得太久,该换了。”
沈翩翩没说话,那是魏潜送她的簪子。
把沈翩翩送回房间,宋敛出去了会儿。
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个彩绘漆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雕琢精细的梅花簪。
青蔻和青穗就站在一旁,当看到宋敛把梅花簪取出来,要替换掉自家姑娘头上的碧玉簪时,俩人不约而同地皱了下眉头。
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多言。
姑娘如今目不能视物,寄人篱下,她们当下人的自是提心吊胆,生怕说错一个字,连累了姑娘。
思忖间,宋敛已经到了沈翩翩跟前,微微弯下腰,把簪子送至她手边。
“这支簪子是你及笄之前我亲自所画,找银楼订制的,可惜没能在你及笄礼那日亲自送给你,现在补给你,可好?”
沈翩翩盲目地探出手摸了摸,随即唇边泛出浅浅笑意。
“倒是骆姑娘会喜欢的样式。”
宋敛听到这话,心情忽然就愉悦了起来。
“翩翩是在吃醋么?”
沈翩翩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宋敛说:“我与她不过是逢场作戏,没到你想的那一步,这辈子能让我惦念的,唯你一人。”
话落,宋敛直起身子,要把沈翩翩头上的碧玉簪换下来。
沈翩翩忽然出声,“你果然变了很多。”
宋敛手上动作一顿。
就听她继续说:“我以前认识的宋敛,自信从容,波澜不惊。从什么时候起,你连自已的感情都需要通过一支簪子来证明了?”
宋敛直视着她呆滞的双眼,“这么说,是你不愿意要我的簪子?”
沈翩翩摇摇头,淡笑出声,“从月牙城到今日的丹州城,一路上类似方才的那些承诺,我已经听了无数。”
她轻轻吸了一口冷空气,继续道:“宋大哥说的爱我,忘不了我,似乎总是在口头上。你可知这些话,并不能让我感到安心。”
宋敛捏着梅花簪的那只手收了回来,语气明显耐心了不少,“那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想要安全感。”
沈翩翩说:“如今我看不到,所见之处一片黑暗,能依靠的人,只有你。”
宋敛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保证道:“翩翩,我不可能会伤你。”
沈翩翩点点头,“我信你,可我信不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