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轻霄闻言,蹙了下眉,于是又探了次青年的心脉。
当即惊讶地发现,方才喂下去那颗解毒丹,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意外地助长了青年体内妖火的蔓延。
现下他的皮肉与筋骨都在经受着妖火猛烈的炙烤,就连灵台也被殃及了池鱼。
若再这样下去,不过三炷香的时间,柳惊绝便会被这猲狚火给活活烧死。
想到这儿,姜轻霄心中陡然一沉,忽觉此事颇有些棘手。
更让她觉得蹊跷的是,解毒丹为天目山的百杀雪莲所制,能解世间千万种奇毒,为何偏偏对这猲狚火不起任何作用,甚至适得其反......
可眼下,柳惊绝正危在旦夕,容不得她去深想。
这厢,姜轻霄将将松开对青年脖颈的禁锢,想要为他输送一些灵力试试能否扑熄他体内的妖火时,对方却寻了这个当,如一条难缠的滑鱼,重又钻回了她怀中。
纤长的双臂愈发用力地揽紧了女人的腰身。
一时间,二人胸腹相贴,心跳相互应和,紧密得不留一丝缝隙。
紧接着,青年的意识又开始混沌了起来。
“不要、不要走......”
柳惊绝含混地乞求,泪水接连不断地自他颊边坠落,打湿了女人的的前襟。
姜轻霄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敛眉推了下青年的肩膀,沉声问道:“柳惊绝,能听到我讲话吗?”
他开始摇头,答非所问,“不要、不要妻主离开。”
见无法交流,姜轻霄闭了闭眼,索性一只手抓住了身后青年的两只手腕,以防他作乱,另一只手则覆在了他的额心,试探着为柳惊绝输入自己的灵力。
随着姜轻霄念诵起心咒,不多时,一股冰透莹蓝的浓郁神力便自她掌心沁出,注入了青年的灵台之中。
可还未过多久,她便见怀中的柳惊绝浑身一僵,随即神色痛苦地在她怀中痉挛起来。
青年原本潮红的面颊霎时变得惨白,额角迸出根根青筋,牙关更是咬得咯咯作响。
颤抖着痛呼道:“不、不,好疼......”
听到他不断呼痛,姜轻霄随即停下了动作,莹蓝冰透的灵术消散的瞬间,青年的痉挛随即停止,在她怀中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喘着气。
见此情景,姜轻霄抿直了唇,面上的神情愈发严肃了起来。
方才她若是没有感知错的话,自己注入柳惊绝体内的灵力不仅没有浇熄猲狚火,反倒同那解毒丹一样,火上浇油似地助长了它的势焰。
姜轻霄微微眯眼,心中对那两只猲狚来历的怀疑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青年的状况陡然严重了起来。
只见原本仅盘踞在柳惊绝眼周的网状血丝现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了他的整张面庞。
薄薄的面皮下,似有火焰般赤红的光晕在流转。
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上时,也如岩浆一般炙热。
姜轻霄虽不懂这一现象意味着什么,但是她下意识地觉出,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眼下,只剩一种方法可解。
那就是把猲狚火从柳惊绝那里引渡到自己身上,再试着用她灵台中的戮火扑灭。
以毒攻毒、以火灭火。
想到这儿,姜轻霄随即划破自己同青年的手腕,两指并起,虚空绘了个引渡诀。
少顷,一簇灼灼燃烧的火焰便随着青年腕血流出,倏然飞进了她的手腕。
猲狚火入体的刹那,姜轻霄觉得自己仿若置身于一片汪洋火海。
不过与发作时会将她灵台中的一切焚烧殆尽的戮火相比,这些痛苦便有些不值一提。
而这边,纵使引出了体内的猲狚火,可柳惊绝此时的情况仍不容乐观。
只见他周身的高热虽略有消褪,可仍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姜轻霄试着为他重新注入灵力,但收效甚微,待目光落在他那腕间流出的黑红色浓稠鲜血上,方发觉,他是被那猲狚火焚伤了心脉。
心脉一旦被毁,轻则灵力尽失,重则殒命。
毫不犹豫地,女人划破了自己的食指指腹,霎时间,一滴金红的精血自她冰白剔透的指尖溢出。
姜轻霄掐住了怀中青年消瘦的下颌,将沁出了鲜血的指腹悬在了他干涸泛白的唇瓣之上。
“张嘴。”
她蹙眉沉声。
意识昏沉中,柳惊绝听闻女人这般命令。
少顷,他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艰难地聚拢起涣散的视线,接着在一片白茫茫的亮光中,望见了爱人那熟悉肃丽的容颜。
蓦地,柳惊绝堕入了记忆的旋涡之中,耳边犹如被抽空了一般,寂静无声。
全然忘记了身处何地、忘记了此前种种。
少顷,他缓缓启唇,像成婚后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乖顺无比地将面前女人的指节,尽数含入了口中。
神情甜蜜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