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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声凤鸣 佚名 2672 字 6个月前
  • 没有半分犹豫,我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子离开了将军府。

    只是,走了没多远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在拐过一个街角后,一群拿刀的人将我团团围住。

    我握紧了早就准备好的石甲,在他们动手前将自己指尖的血抹了上去。

    原本张牙舞爪的一群人像是被魇住了一样,低着头原地打转。

    我顾不得去猜想他们是谁的人,转身就往回跑。

    如果换做以前,这障眼法还能多困住他们一些时间。

    可是现如今我身体太弱,气运低迷,那阵法自然也撑不了多久。

    我咬着牙死命往前跑,可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还是离我越来越近。

    太反常了……

    哪怕我再虚弱,他们也不至于醒的这么快。

    我很快被逼至穷巷,捂着隐隐作痛的心脏跪坐在地。

    眼前,十数把明晃晃的钢刀一点点朝我逼近。

    在为首的人距离我一步之遥的时候,我忽然瞥见了他手腕上绑着的一道黄符。

    这是……那术士画的符!

    我当即呼吸急促,猛的朝着那人扑了过去。

    「他在哪儿?给你画符的人在哪儿?!」

    那人被我问的一愣,反应过来后猛推了我一把,提起刀就往我身上砍。

    下一瞬,钢刀落地,而我手心汩汩的鲜血浸湿了石甲。

    那群人绑在腕间的黄符转眼烧成了灰烬。

    过多失血使得我愈加头晕目眩。

    可我还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死死拽着面前的男人。

    「你说啊……他在哪儿?!」

    可我注定得不到回复,所有的杀手都像是没了神智般直愣愣站在那儿。

    而我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铃铛声。

    我急忙转身,果真见到了我苦苦找寻了三年的人。

    他满脸嘲讽,手里拿着那只沾满了我族人鲜血的铃铛,挑衅似的摇了摇。

    我目眦欲裂,夺过眼前人的刀就踉跄着朝他跑去。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可他仍旧笑着,像在逗弄一只猫狗般站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

    我追一步他就退一步,永远都停在我追不到的距离……

    「我要、杀了你!」

    我被他逼急,脚下乱了章法,重重摔倒在地。

    他在朝我逼近,我听得到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我握紧了手里的刀,做好了等他过来就和他同归于尽的准备。

    可是下一瞬,他就停在了原地。

    而远处,传来了沈晏急切的呼喊声。

    那脚步声开始后退,我心急如焚,想要爬起来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呵呵,听颜,再也不见咯。」

    又是那样恶劣又令人作呕的笑声……

    「你、不许走……」

    随着两滴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那沾满了血腥味和哭嚎声的记忆,也涌进了我的脑海。

    5

    那是,三年前,我十六岁的的时候。

    一向与世无争鲜少与外人来往的寨子,突然闯进来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男人。

    族长婆婆心善,找来了寨子里的巫医为他诊治。

    他说……他叫方悔,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近来,西南地区有一批叛军流窜,四处打家劫舍。

    他们抢夺了他的银钱,还要杀他灭口。

    他慌不择路跑进了凤鸣山,又在山间失足摔了下来。

    婆婆收留了他,还答应等他伤好后送他回家。

    可是,就在三天后的晚上,那个人偷偷将一队叛军带进了凤鸣寨……

    我们这才明白,他从一开始,就是叛军放进来的探子。

    而他们的目的,就是让传言中精通占卜之术的凤鸣族人为他们所驱使,随他们参与叛乱……

    族长婆婆抵死不从,带着正值壮年的族人拼命反抗。

    可那群叛军人多势众,趁乱抓走了我们寨子里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一天不答应,我们就杀一个。」

    我亲眼见过,方悔用邪术将那群孩子折磨的体无完肤。

    我记忆中的那段日子,好像连天都变成了血红色……

    寨子里,失去了儿女的叔伯婶娘哭声震天,有一些变得疯疯癫癫,整日里抱着孩子的旧衣服又哭又笑。

    也有族人发了狠,想用阵法将那些叛军困死其中。

    可是……

    我们从未修习过邪术,除了占卜,最为擅长的阵法也都是只为自保。

    每每启动阵法,非但伤不了那些歹人,还会将他们彻底激怒。

    那样做的结果,就是每到夜间,寨子外都会传来孩子们更为凄惨的哭喊声。

    6

    娘亲紧紧把我搂在怀里,用双手捂着我的耳朵。

    我能感觉到,她也在发抖……

    五天前,爹爹跟随族人一起去搭救孩子们。

    可是……他们一个都没能回来。

    寨子里能喘气的活物越来越少,到了最后,族长婆婆把我们所有人召集到了一起。

    她的面容那样慈祥,却带着藏也藏不住的疲惫和悲伤。

    「好孩子们,这些日子都吓坏了吧。」

    她把手轻轻放在我头上摸了摸,一双苍老的眼睛里很快蓄满了泪水。

    「是婆婆没用,没有把你们保护好。」

    我们终于确定,那天和爹一起出去的族人,全都死了。

    他们有的是奋起抵抗被杀害了,有的,是被活捉后不愿为虎作伥——自杀了。

    而那群被捉去的孩子,也早在几日前就没了声响……

    现在,寨子里只剩下了我们一群老弱妇孺。

    族长婆婆说,不能坐以待毙,很快那群叛军就能发现我们没了自保之力。

    到时候我们就成了笼中雀,任人宰割。

    后来……

    除了我们几个半大孩子,其余妇人都换上了家里的男装,拿起了以往从未用过的武器,排成一排挡在了我们面前。

    「等我们冲杀出去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你们就趁乱逃跑,这是唯一的机会,孩子们,不要回头!」

    我的娘亲,也在那个由女人组成的人墙里。

    她穿着爹的衣服,站在那里冲我笑。

    「乖乖,莫怕,等会牵紧姐姐妹妹的手,跟着她们一起跑,知道了吗?」

    我眨了几次眼睛,想要看清我的娘亲有没有哭,可我看不清……

    我眼里的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听颜,抓紧我。」

    一个比我稍大些的姐姐,颤抖着握住了我的手。

    族长婆婆手中铃铛摇响的一刹那,我们在那堵人墙的掩护下,冲出了寨子。

    我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看不清,耳边是杂乱的吼声,眼前是斑驳的血迹。

    姐姐她抓着我的手,一直跑,一直跑……

    等我们停下来时,几个小姑娘不约而同的发现,我们迷路了……

    我自告奋勇拿出了娘亲留给我的石甲。

    测算方位,我一直是同龄的兄弟姐妹中做的最好的。

    可是,当我咬破指尖将血滴上去的一刹那,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四面杀机,没有一条活路……

    就在我愣神之际,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铃铛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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