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中气十足,应是没事,那她是该撤了。
“既然没事,我先回房间了。”李允微确认他的状态后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手脚的知觉也恢复了。
“去吧。”
李允微此时才发现,她一直举着这个玻璃杯,地上已经有一片洒出来的水。
拖把不在外面,她放下水杯,抽了几张纸过来擦干净。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
她蹲在地上,仔细地擦着地板,也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很静,半天没有声音。
穿衣服也不用穿这么久吧?李允微的心又吊了起来。
她一直在外面等着,门锁转动时她根本来不及跑。
李允微跟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蹲在地上,仰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
她的眼睛也跟兔子一样,红红的。
任一行的左手几乎动不了,他将睡袍穿好已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腰带实在系不上。
门口蹲了一个人也把他吓得不轻,他想动左手,可一动,伤处便是一阵钻心的疼,他倒吸了口气,慌忙换成右手将睡袍拢好。他蹙眉俯视李允微,目光严厉,问,“你干嘛。”
李允微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我真……又被抓了,看来自己真不是个当特工的料,还是回去打游戏吧。
“地上洒了水,我擦一下。”李允微眼神真诚,她还把湿了的纸巾举起来给任一行看,证明她所言非虚。
她只穿了件白色的背心,朝着他伸出的胳膊白皙纤细。
任一行的手指将睡袍拢得更紧,他不想再进行谈话,略显疲惫地说,“行了,回去睡吧。”
“你怎样?”李允微站了起来,盯着任一行的左手手腕看。她刚才蹲着往上瞅,轻易地看到了她不该看到的东西,当然,她也听到了他抽冷气的声音,敏锐地捕捉到他左臂僵直,行动不便。
“没什么。你快去睡觉,都几点了。”任一行像小学生家长一样催促她。
“嗯,好。”
任一行准备绕过她回卧室。
李允微当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在他经过时突然抬手碰了碰任一行的左臂,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左手手肘处传来,冲的脑门一阵冷汗,他猝不及防,疼得嘶了一声。
“李允微!”任一行瞪她,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李允微的那句要不要去医院被堵在嘴里,她喉咙哽了下,然后冒出一句仿佛自言自语的话,“知道了,对不起,我不该管,我去睡了。”
任一行听她这么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可女孩已经麻溜地钻进了次卧,留给他一个背影。
任一行看着那个娇小的背影,轻叹了口气。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样的事他肯定得折腾一下她,让她陪他去医院,或者给他跑腿,支使她做各种小事。
以往每次他“欺负”她,她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连朝他翻白眼都是偷偷的,趁他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时她的眼刀就朝他飞来了,可他一瞪她,她又扮成无辜小白兔,对他讨好地笑,笑时露出两颗小虎牙,十分可爱。他就觉得逗她很有意思。
现在却不能,也不敢了。
他怕她对任良韫的话信以为真,他怕她因为他的病而迁就他,最终别无选择地嫁给他。
那样,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虽然任良韫说的,本来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