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神,他的身影大步消失在前方。

孟云染的手仍悬在半空。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这才讷讷说完未能开口的话。

“可殿下,今夜是你我的新婚夜……”

寝殿空旷寂寥。

回应她的,只剩摇曳不明的烛光。

一刻钟后,孟云染亲自拆下满头凤钗,望着铜镜内这张十八岁的脸庞,神色恍惚。

十年前。

她因为一场车祸从现代穿越过来,成了同名同姓的将军府幼女。

那时候,这具身体才八岁,孟云染试遍了回去的法子,皆无果。

十五岁那年,她想过寻死回家,也就是在那时,她遇见了沈祈年。

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那冰冷的潭水灌入口鼻时,痛苦到几近窒息的感觉。

可最终刻在她记忆深处的场景,确是沈祈年逆光站在高处,冷眼睨她——

“世上万难总有解决之法,死是最愚蠢的决定。”

他以蛮横的姿态救了她骂了她,却也同样蛮横地闯入她的心。

后来她才知,他是大盛的太子。

因为知晓两人之间的鸿沟,她便将这份爱意深埋于心,从未奢想过与他能有什么。

可两年前,沈祈年突然上门提亲,要娶她做太子妃。

这份求亲如同巨大的惊喜朝她砸来。

是以,孟云染才会以为,他对她定然也是喜欢的,只是不善言辞罢了。

自此,她放弃了回家,也愿意嫁给他,为他留在这陌生的朝代。

忽然一阵风从窗外刮来,吹灭了一盏喜烛。

孟云染看着铜镜里暗下来的面容,心陡然抽痛。

知道所有真相后,她第一次开始感到迷茫。

喜烛灭,在这个朝代乃是不详之兆。

是否上天也在预示着,她不该开始这段婚约……

一夜未得安眠。

沈祈年亦是一夜未归。

天亮时,孟云染换上衣裳,决定前去寻他。

她想了一晚上,还是不甘心,也不愿相信那荒诞的声音。

认识沈祈年这么多年,她深知以他的性子,绝不会爱上一个想要他命的人。

谁知刚踏出主院,就撞见沈祈年迎面走来。

这时的他已经换下喜服,穿了往常最爱穿的玄衣。

很奇怪,明明还是以前那个人,可怎么就变得陌生起来了?

他近在咫尺,她却莫名觉得遥不可及。

四目相对。

孟云染还未行礼,就听他的声音沉沉响起——

“太子妃,孤决定留下那名刺客,做名义上的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