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米瑞(2 / 2)

「黑松露的话……反正都是真菌,那就用香菇吧。」

我抱着一堆东西走进了厨房,照着菜谱一步一步做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我和它看着碗里黑不溜秋的一坨东西,一个都没说话。

「你是改了下菜谱吗?」镜子试探着问我。

我摇了摇头。

我们又看了一会。

「你原来做的时候,菜的颜色是这样的吗?」

「……」

「好吧。」

做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思想斗争之后,我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颤抖着拿着勺子舀了一勺。

别问我为什么要拿勺子。

因为筷子已经夹不起来那坨东西了。

我一口把勺子包进了嘴里,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咽了下去。

然后……

我就把菜扔了。

「唉……」镜子在旁边叹息,「浪费食物啊。」

我破天荒地觉得它说的很对。

17

即使我只吃了一口我还是中招了。

我当天晚上就生病了。

在迷迷糊糊地度过了一天以后,我终于活过来了。

不过生活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的。

比如说现在每天的一大期待就是和米瑞聊天。

他说他原来是个欧洲人,拥有一个酒庄。

还和我讨论了很多古代礼仪的事。

「你变成现在这样以后,还能继续接受知识学习吗?」

我小心地措着词。

「可以是可以,但是因为近些年科技的发展,我也感觉接受越来越困难了。」

「你们那边还可以知道现在科技的发展?」

「嗯,总是有消息灵通的人能把消息传过来。」

「语言相通吗?」

「不通,所以我们一般都是靠会各种语言的商人来传话的。」

「那边可以接受知识的话,为什么不学习语言呢?」

「这边没有书本,而且跟着别人学可能会把他错误的口音和习惯学过来。对于我来说,我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学习的。」

「但我看你中文说得不错啊。」

他笑了笑。

「这……这其实是同声传译。」

「哦也就是说镜子在给你当翻译是吧?」

「是的,而且它在我们这边还尽力跟大家澄清关于你的谣言。」

这镜子这么好?

「时间差不多到了。」他掏出一块表,看了一眼。

「嗯,那明天见?」

「明天见。」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了。

我抿了一口咖啡。

「今天聊得怎么样?」镜子问我。

「嗯,知道了关于那边的一点情报。」

「他不会把关于我的事情告诉了你一点吧?」

「哦?他还知道关于你的事?」

「不知道不知道。」镜子赶忙否认。

「懂了,下次问问他。」

「这……大意了。」

镜子好像很懊恼的样子。

呵,镜子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傻嘛。

竟然能想到通过米瑞这个人来隐秘地向我说好话。

但他还是忘了一点。

我这几天一直在观察他说话时的嘴部动作。

他明明根本没有在说英文嘛。

18

我把手机上的小说关掉,叹了口气。

「怎么啦?」镜子问我。

「我刚刚在看小说。」

「所以呢?」

「里面的人有的物品都是有很多功能的。」

「比如?」

「很多啊,像什么会炼药的老爷爷,能储物的戒指,能复活的空间……」

「那是玄幻故事。」

「所以呢?」

「这些东西是不会出现在现实生活里的。」

一面会独立思考的镜子也是不可能出现的吧,喂!

「总之你肯定有些特异功能。」

「叫个鬼不算?」

「会说话不算?」

「能看天气预报路况信息不算?」

「能给你提供菜谱……」

「不管!快再变出一点功能!」

「我不是神灯……」

「给我变!」

镜面奇怪地扭曲了起来,呈现出了我的样子。

镜子里的我突然间变瘦了。

「这样算不算?」镜子无奈地说。

「你可以改变我的体型啊!」我惊喜地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傻。」

「?」

「我的意思是,」镜子看到了我和善的微笑,赶紧解释道,「我只是扭曲了镜面,让你看上去和原来不太一样。」

「哦。」

「这就是我的功能。」

「这……有什么用呢?」我问它。

「呃……可以让你更有自尊心?」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自尊心?」

「不是不是不是……你看,我还可以这样。」镜子说着又扭曲起了镜面,房间里的光在一瞬间汇聚到了一起,扎进了我星辰般的美眸里。

过了五分钟。

「你没事吧……」镜子担忧地看着我。

我瞪着红红的被光刺激的眼睛看着它。

「你完蛋了。」

「不是这也不能怪我……你问我还有什么功能的……」

「那这有什么用呢?」

「这怎么能说没用呢对吧……」

我瞪着它,一言不发。

「只要我这么一聚……」镜面又扭曲了起来。

我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但已经晚了。

在我把头扭过去以前,房间里的光芒又一次照进了我的眼睛。

房间里回荡着我的惨叫。

十五分钟后……

我终于缓过劲来,戴上墨镜看着它。

「我……我不是故意的……」

镜子无辜地解释道。

「没事。」我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把光聚到窗帘上,要是能聚上去我就免你一死。」

「就这么简单?」

「你聚就是了。」

镜面扭曲起来,光芒全都照在了窗帘上。

「所以……」我慢慢地说。

「?」

「你本来是可以不照到我眼睛上的。」

「对……」

我举起了它,出了卧室。

「滚去找老子和企鹅去吧!」我把它扔进冰箱,狠狠地关上门。

我接下来的几天都只能和墨镜一起度过了。

19

我决定把镜子关在冰箱里好好冷静冷静。

各种意义上的。

没有了镜子,我的生活又回归了之前的样子。

在公司里也工作了快一个月了,今天是与外国客户面谈的日子。

我和我们公司的一群人坐在会议室里等待着客户。

门被推开了。

一行高鼻深目的人走了进来。

是外国人。

好像还是法国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浮现的是镜子跟我传达的关于我的谣言。

「会喷火……毛脸雷公嘴……七十二变……」

人与人的差别就这么大吗?

除了背事先准备好的稿子以外,我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在愤愤不平中度过。

时间转瞬即逝,直到老总站起来宣布会议结束我才回过神来。

我暗中戳了戳我的同事。

「刚刚说了啥?」

「说他们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观察我们的工作状态和水平。」

这样不就不能摸鱼了吗?!

我很生气,很想打人。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面镜子。

这样是不是有点残忍……我想着。

但很快我就回想起了我双眼通红的那段时期。

活该!我恶狠狠地想道。

等回家以后,我迫不及待地把镜子从冰箱里拿了出来。

镜子上只有一句话。

「我已经被冻死了,勿念。」

我信你个鬼。

「我限你五秒钟之内出现,不然我就把你放到微波炉里。」

镜面上完全没有变化。

我叹了口气,拿着它走向了微波炉。

「姐,有事好商量。」

刚走两步它就出来了。

「以后还照不照了?」

「不敢了不敢了。」

我又把它摆回了桌上,对着它发表了一个小时的简短告诫。

「我刚从四天的冰箱之旅回来……」

「你又不累,你是镜子。」我理直气壮地说。

「也就这个时候你才能想起来我是镜子……」

「你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

「那不就好了。」

「……」

告诫结束了,我又发表了一个小时的不满。

「你觉得自己的形象被讹传得太离谱了?」

「嗯。」

「而且别人的形象不管怎么传都差不多?」

「嗯。」

「所以你很不满意?」

「嗯。」

「那我也没办法。」镜子说,「那个地方是鬼的世界,没有影像资料的。」

「欸?」

「怎么了?」

「那是不是说……有影像资料的话,我就不会被讹传得太厉害了?」

「嗯……有可能。」

「那你能不能把我的照片传过去?」

这样不仅我现在在那边能有个好名声,等我死掉以后也能成为家喻户晓的名人,不是,名鬼。

「行是行……」

「但是?」

「但是不管用。」

「为什么?」

「你知道关公吗?」

「怎么了?」

「关公的照片一般拿来干吗?」

「辟邪啊。」

「那我觉得你已经能想象到等你的照片传过去以后的用途了。」

「……」

「欸你别说这还真是个商机啊……」

「滚。」

20

把镜子拿出来后,我和米瑞也恢复了联系。

「好久不见啊。」他对我微微鞠了个躬。

「嗯,好久不见。」我也还了一礼。

「您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嗯,我想问下,法国人一般有什么习惯?」

他很明显愣了一下。

「法国人吗?」

「嗯,你应该有一定了解吧?」

「是的。」他一边想一边说着,「他们一般喜爱交际,爱开玩笑,但是不抱有什么恶意,然后对食物有一定要求……」

「喜爱交际大概是什么样的?」

「就是愿意出门,和各种人交朋友,然后交流各种时事新闻以及自己的看法。」

「那我在面对一个法国年轻男性的时候,最好和他谈论什么呢?」我故意说道。

「这……这要看不同人的喜好,如果他比较喜欢聊天,而且不是很抗拒国家差异话题的话,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有一点强颜欢笑的样子。

我假装没有察觉到,继续问道。

「玩笑一般是多大的玩笑呢?」

「一般来讲不要上升到历史层面,然后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就可以了。」

我假装有所领悟地点点头。

「今天我们说的话麻烦你不要转达给镜子。」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这……不太好说吧。」我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好……好的。」

我感觉他的汗都要流下来了。

我瞥了一眼时钟。

「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先到这里吧。」

「好的。」

他又鞠了一躬,身形很快消失了。

镜面上立刻就出现了话。

「你经历什么了?」

「今天来得很快嘛。」我嘴角带着笑意。

「这……这是因为他今天什么话都没有传达,直接就离开了,我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就过来问问。」

「什么都没发生啊。」

「那他怎么走这么快?」

「我怎么知道?可能想上厕所了吧。」

「鬼是不会想上厕所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看着镜子想问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我得找个词来描述一下我现在的心情。

大概就是……

真的很爽。

21

我最近又恢复了每天把镜子带到公司的习惯。

而它现在除了每天和我聊天扯皮以外,还旁敲侧击想打探关于法国小哥哥的事。

我是口风那么松的人吗?

所以它最近除了知道我身边有个法国人,年轻男性以外什么也没打探到。

在某一个中午,在周围没有人的情况下,我又在和它扯皮。

「你知道米瑞现在过得怎么样吗?」我问它。

「不知道啊,你昨天不是刚见过他吗?」

「我说现在。」

「他又不住我家。」

「你还有家?」

「我当然有家……」

「你要家干吗?」

「我不可以有个家吗???」

「不是你看你又不睡觉,也不吃饭,你要家有什么用,还不如给我。」

「家就只是拿来吃饭和睡觉的吗……」

「不然呢?」

「还可以……」镜子沉默了一会,「你说得对。」

「你看吧我就说你要家没用。」

「我要吃饭啊……」

「啊?你要吃饭?」

「废话,各种伟人,像鲁迅,唐三藏,豹子头林冲,玉皇大帝都说过一句话。」

除了鲁迅以外的人都是不存在的吧!

「他们都说过,『我饿了』。」

「你就给我扯吧。」

「不不不,你仔细想想,是个人小时候都说过这句话。」

我想了想。

很难反驳,但怎么总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

「我就没有啊。」我强行狡辩道。

「怎么可能。」

「我小的时候说的是『妈妈,饿饿,要吃饭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个锤子啊!」

就在我恼羞成怒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法国小哥哥刚好从我旁边路过。

他看上去不是很能控制自己面部表情的样子,最终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后赶紧扭过头加快脚步离开了。

我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扭头看向镜子,这个没良心的还在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使劲地摇晃着它。

「我没脸见人了啊!!!」我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避免又被人听到。

「你自己说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把通红的脸埋在双手里。

22

又过了好久。

有一天我问它。

「镜子?」

「咋?」

「最近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了吗?」

「什么叫发生了什么……」

「就是有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

「我想想……最近一个挺大的变化就是……我邻居结婚了。」

虽然我想了解的不是这种事情,但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这算哪门子的挺大的变化?」

「邻居他大概已经离婚四千多年了……」

我算了一下,确定他的邻居应该是个猿人。

「这……」

「然后他最近娶了一个刚去那边没几天的女孩。」

「蛤?」

「哎呀我是衷心祝福他们两个啊,那个女孩不知道,我邻居之前那段婚姻可是持续了八千多年呢……」镜子老气横秋地说道。

「不是……我有个问题……」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说。」

「你知道你邻居八千多年的婚姻,然后又过了四千多年……所以您老也是个猿人?」

我的脑海里浮现了镜子抓耳挠腮上蹿下跳的情形。

「……」

完蛋了不会被我猜中了吧?

「我发现你最近的智商是越来越提神了啊。」镜子终于忍不住说道。

「什么意思?」

「我就不能搬过来以后跟他聊天听说的吗?」

「你能和猴子聊天?」

「首先,那不管怎么说也至少是类人猿。其次,他住了这么久多少也学会了一点语言,我能跟他聊天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那,那个女孩怎么看上他的?」

「不知道,但听说之前她是个考古学家,所以我觉得挺正常的。」

「还有别的事吗?」我问。

「没啥了。你好像在期待什么啊?」

「我的谣言呢!!!!」

「哦那个啊,那个最近算是好一点了吧……」

「那就好。」

「大概还有个几百年应该就没了……」

「说话不要大喘气啊!」

我很伤心。

「不过我还有个办法。」镜子说。

「哦?说来听听。」

「就你把肖像权给我,只要我把你的影像资料这么一卖……等到你来这边以后,大家都肯定是以无比尊敬的眼光看着你。」

「看来你和那边的无良商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啊。」

「哈哈哈,这话说的……联系也没有那么深吧,还好还好。」

「我没有在夸你。」

「啊是这样吗?」

沉默了一会。

「所以能不能把肖像权……」

「滚。」

23

「你说为什么鬼们都不喜欢学习啊?」我问镜子。

「你喜欢吗?」镜子反问我。

「我是不喜欢啊……」

「那不就好了?」

「但那可是几千年啊!你邻居自从一万两千年前到现在,除了语言还学了啥?」

「那已经很厉害了……」

「蛤?」

「我跟你说,他可是被誉为这里的学习典范啊……」

「这算什么典范啊!一万多年就学门语言就算是典范了?」

「嗯……你想想米瑞,他不也没学会中文吗?」

「你把他叫出来我自己问他。」

「得嘞!」镜子消失了。

很快米瑞就出现了。

「您找我?」他还是那么彬彬有礼。

「我问下,在你们那边,学习算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吗?」

「嗯,因为人变成了鬼以后,已经没有了肉体,也就没有了大脑作为学习的工具,光凭自己,呃,原来的意识来进行学习,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那也就是说大部分人其实都不会学习,因为效率过于低下对吧?」

「嗯,是这样的。」

「你之前说你没学会中文,是靠镜子翻译的对吧?」

「对。」

「那我想问下……」我决定揭穿他,「你说话的时候,为什么我看你的嘴唇动作说的就是中文?」

他愣住了。

沉默了一会。

「这个其实是因为,呃,在同声传译的时候,翻译的并不只是,呃,语言,为了让我们的交流尽可能保密,它是直接通过暂时给予的方式给予我说中文的能力。」

他一开始说得还是磕磕绊绊的,但到后来逐渐流利了起来。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语言叫中文?」我又问他。

「之前镜子告诉过我,这门语言是中文。」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知道它是镜子?」

「它之前告诉过我了。」

所以已经把策略转为不管我问什么,都把锅推到镜子上了是吗?

「没想到您的观察力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他微微笑着说,「那么,今天就差不多……」

「35秒。」我说。

「什么?」他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的时间是,一分三十五秒。」我也微微笑着说,「超时了。」

「这……」他一下子愣住了。

「我所有的问题都是为了拖延时间,镜子之前也说过,你们是不能在这里待超过一分钟的。」

「不可能,它肯定没说过。」他下意识地反驳道。

「哦?你怎么这么确定啊?它连和我说的话都告诉你了?」

如果他承认了,那也就是说镜子就得死;如果他不承认,他就一定要告诉我,为什么镜子跟我说的话会被他知道。

「那么我合理推断一下……你就是镜子。」我把我的最终结论抛了出来。

「没想到啊……」他叹了口气。

「不装了?」

「你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装的?」他反问我。

「我以为你还能圆回去的。」

「这怎么圆回去?」

「你可以说『不是只能在这里待一分钟是我们那边的常识啊,镜子不可能把错误的知识告诉你』之类的啊。」

他又愣住了。

「这个……不是只能在这里待一分钟是我们那边的常识,镜子不可能把错误的知识告诉你。」

他微笑着跟我说。

「……」

「这个……时间也到了,我差不多该走了……」

「回来。」

他抖了一下,本来已经模糊下去的身影又重新出现了。

「这你还要蒙我?当我是傻子吗?」

「这……我并没有在蒙你。」

「欸你等等。」我打断了他,「你好好组织语言啊,不然我可是可能把镜子就地格杀的。」

「……」

「放弃吧。」

「好吧。」

24

「今天自己在家做早饭,然后坐出租车去上班。」

「你知道这要花我多少时间以及多少钱吗?」

「信我。」米瑞跟我说。

从那以后镜子就放弃了伪装,直接用米瑞这个身份跟我交流了。

我很不愿意自己在家做早饭,所以我打算不吃。

「顺便,中饭和晚饭也不要点外卖。」

「你这是想把我招到你们那边去啊。」

「真的。」他很无奈地说。

行吧。

我起了个大早,然后做了早饭。

最近他总会给我提供一些奇奇怪怪的建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反正每天上班的时候镜子基本都会给我换个花样。

而且好像随着我越来越困,那个法国小哥哥看我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了。

他每天都会很疑惑地看着我,然后我就只能强撑着对他笑笑。

然后一头倒在桌子上开始补觉。

终于有一天我实在撑不住了,请了个假回去补觉。

「那个……那个法国人好像每天都在看你啊。」镜子跟我说。

「怎么?」我声音困倦地说,「你吃醋了?」

「……」

「让我睡会……」

「那饭呢?」

「还不能点外卖?」

「嗯……」

「起来做……」

说完以后我就陷入了昏睡。

等我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多个小时了。

我打开冰箱,发现已经没东西了。

「镜子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这你也要问我?」

「不问你问谁?」

「问下你自己啊……」

哦我好像吃完了。

「我能点外卖吗?」

「如果你不出去的话,也行。」

太好了。

我点了外卖,然后吃完继续睡。

就这样一天就过去了。

等我再起来的时候外面晴空万里。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我嘟囔道。

「因为你点了外卖。」

「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你就扯吧。」

「我……」镜子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我打断了。

「今天可以点外卖吗?」

「不行。你会睡着。」

「就算吃饱了但我已经不困了啊!」

「不,你会睡着的。」

「我真不会……」

「不你会的。」

淦,什么玩意。

25

休息了两天以后,我回到了公司。

这两天落下来的工作也被我花了一天的时间解决了。

就这样,我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在法国公司对我们的考察结束的那一天下午,我做完了当天所有的工作,愉悦地喝了一口咖啡。

四处张望了一下,大家都是差不多处于休息状态。

嗯,那就好,大家都在摸鱼的话我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然后我就看见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那几个法国人围在一起说些什么。

然后他们的目光就望向了我。

完蛋摸鱼被发现了!

我赶忙装作查看项目的样子,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镜子?」

我嘴巴微张,不引人注目地说着话。

「嗯?」

「他们刚刚是不是在看我?」

「嗯。」

「那他们在说什么?」

「呃……应该跟你没什么关系,什么组织啊,神灵啊,复苏还是什么东西的。」

「蛤?」

这帮人难道在讲故事?

这就是法国人的摸鱼吗?

「那你再听听他们现在在讲什么。」

「我不知道。」

「怎么现在就不知道了?」

「我是根据反光来看东西的……他们现在躲在那个角落,又没有光又没有反射的,我怎么看得见他们在说什么……」

「唉……」

「咋,想和他们一起玩?」

「??????」

「想和他们一起玩的话直接跟他们说嘛……」

「我想玩你个头啊!」我人都傻了,「他们刚刚在看我欸,在看我!」

「现在变成花痴了吗……」

「?????」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你完了。」我平静了一下心态,冷静地说。

「别啊!」

「没事的,你可以平静地迎接你的死期了。」

我把它扔进了包里,打算等回家再收拾它。

就在这时候,其中一个法国人站了起来,走向了我。

「那个……下班以后能稍微留一下,工作想要问一下可以吗?」

他用带着浓重法国乡土气息的中国话问我。

「啊,好的。」

只要不是拉我讲故事怎么样都行。

就这样等到了下班。

很快大家都走了,偌大的办公室只剩我们两个人。

我抱着一堆资料跟他讲解对接事项。

「你有镜子吗?」他突然问我。

「有啊。」

「可以借我照一下吗?」

我从包里拿出了镜子,转了个方向,让镜面朝着他。

他仔细看了看镜子,用手拨弄了两下头发,然后对我微微点了点头。

他手机响了。

「抱歉,接个电话……」

随后他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我耸了耸肩,打算把镜子放回包里。

「快跑。」

镜子上只有一句话。

26

我心头一紧。

「怎么啦?」

字变成了血红色。上次这样还是在整层楼爆炸的时候。

我没有多想,胡乱地把东西往包里一塞就往楼下跑。

还没出办公室,那个法国人回来了。

「怎么啦?」他问我。

我没时间理他,冲他摆了摆手就往楼梯跑去。

「回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愕然回过头,那个法国人不再是那副和善的面孔了。他把脸拉下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枪口对着我。

我慢慢转过来,同时用手机按了110的速拨键。

「你为什么有枪?」已经接通警察的我故意大声说道。

「的确,在中国想要拿到枪可是不容易。」他的话也变得完全不带一丝外国口音,而是像一个从小在中国长大的人说出的。

「你想要干嘛?」确定了警察一定会过来的我开始确保自己的安全。

「很简单。」他笑了笑,「把镜子给我。」

「你说……什么……」我顿时呆住了。

「还要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吗?把那面能交流的镜子给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那也没关系,把你刚刚拿出来给我看的镜子给我,这样你今天就可以安全地离开了。」

「我知道你并不想把我打死,但你也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我开始和他谈判拖延时间。

「你说的没错。」

「为表诚意,我把手机扔到地上,不会报警。」我说着把已经接通了好几分钟警察电话的手机锁了屏扔到了地上。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了。」我装作沉稳地说。

他想了想,放下了枪,把枪口垂到了地上。

「我想我有资格知道你们想要这面镜子干什么,毕竟它在我这里完全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一样。」

「它可能与一个很有渊源的家族有关。」他并没有向我透露很多的信息。

「哦……」我思考了几秒钟,慢慢走到窗户旁边。

我已经能看见陆续有车停在了这栋楼下,开始有人进来了。

「我确认一下,这里是十五楼,即使我跳下去也活不了对吧?」我状似开玩笑地说道。

「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

「那我能拿到什么好处呢?」我慢慢离开了窗户,坐到了一张离窗户和他都略有距离的椅子上。

「不会死。」他冷峻地说道,把枪又举了起来。

「我觉得你可能有一定的误解啊。」我说,「你想要这面镜子,就付出一定的金钱,这样我把它给你,你把钱给我。我也不会报警,你也不用担心会被抓,这样对我们双方都好,不是吗?」

「你要多少?」

「三千,不多吧?」

「我们会打给你的。」

「我怎么确认?」

「随便。」他的耐心好像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把镜子给我。」

我慢慢从包里掏出了镜子,把镜面对着他。

「这个?」

「丢过来。」

我笑了笑。

「聚焦。」

「什么?」他好像没听清楚。

「没跟你说话,我说,聚焦。」

镜面扭曲了起来,把所有从窗户那边传来的光都聚焦在了他的眼睛上。

他顿时眼睛一阵刺痛,下意识地对着我扣动了扳机。

我早有准备,低下身子躲过了这一枪。

走廊外面已经有凌乱的脚步声了。

我举着镜子,以便一直让他看不见我,然后不停地在办公室里凭借着众多的椅子和桌子掩护变换着位置。

他把脸用手臂遮住,然后循着声音胡乱开着枪。

「警察!不许动!」

亲切的声音响起,随后我听到了人群涌过来的声音。

我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把镜子举到了胸口。

砰。

我感觉自己胸口受到了重击,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低头一看,一枚黄澄澄的子弹嵌在镜子里,而镜面已经裂成了几块。

那个法国人露出了胜利的微笑,随后被几个人摁倒在地。

27

我没什么事,镜子替我承担了几乎所有的伤害。

还好警察跑过来之前我就已经把镜子放进了包里。

我披上了毛毯,坐在警车旁边。

「在去警察局之前,我可以先回趟家吗?」我问警察。

他点了点头。

我坐警车回到了家,然后连鞋都没脱,冲进了家门,打开衣柜,把已经裂开的镜子面对面放在了衣柜柜门上的镜子前。

它说过,它可以转移的。

就这样,我焦急地等了一个小时。

在警察催促我第六遍的时候,我没了办法,把镜子仍然放在那里,独自一人上了车。

警察举着一个透明的袋子。

「镜子呢?」他问我。

「在……衣柜旁边。」

「放那里干吗……」他嘟囔了一句,让别的警察带着袋子上去。

过了一会,当我在警车里看到了那个装着破碎镜子的袋子时,我知道,已经没办法了。

在去警察局录完口供以后,我回了家。

看着那面大镜子,我抱着一丝希望敲了敲。

「镜子?」

没有回应。

「米瑞?」

还是没有回应。

第二天早上,我又抱着希望敲了敲,仍然没有反应。

上司给我打电话,给了我一个星期的假期。

「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哑?」上司关切地问我。

「我……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

我想了想,接着说道。

「很重要的人。」

上司沉默了一会,安慰了我两句,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的手垂着,没有一丝力气。

房间里很安静,一点声音也没有。

28

一个月以后,我已经习惯了没有镜子的生活。

那天早上,我照例打开衣柜,打算换上衣服。

打开柜门,一个看上去像一个欧洲的贵族,穿着一身黑,拄着一根镶银手杖的人看着我。

「早上好,美丽的小姐。」

他向我鞠了一躬。

我愣住了。

「欸不是你怎么哭了……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今天才恢复过来就想跟你开个玩笑……」镜子喋喋不休地说着。

我摸了摸脸颊,真的,上面有两行湿润的东西正在往下流。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滚!」

我说着关上了柜子,走到窗边。

今天天气很好,鸟语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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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洞

?

?

红色警报:我的世界坍塌了

灯影之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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