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不同,宋浙是个极要面子的人,他脸色一阵变换,仿佛终于决定可怜可怜我似的,放柔声音道:“好,倪倪,我求你。

”我咬紧嘴唇,缓慢地把表递出去,小学妹伸手接,我猛地退后一大步,迅速抬手,“撕拉——”我的动作太快,又出人意料,周围一片吸气声,小学妹和宋浙的表清同时僵住,“哎呀,”我笑得无辜又恶劣,“坏啦。

”霎时,宋浙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温倪!”他怒不可遏,低吼出声,“你在干什么!”“当然是,在骗你呀。

”我收敛笑意,“宋浙,我想玩的时候,就应该好好陪我玩呀,现在我不想玩了……”我声音逐渐发冷:“你以为,你还算个什么东西。

”7。我是个不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所以在找到江叹之后,我第二天就给母亲发了微信,同她说了我关于和宋浙“退婚”的想法。

果不其然,一顿臭骂,并要求我尽快回家一趟,和她解释清楚。

这么些年,我不顾别人轻视、家人反对,跟在宋浙身后,母亲很少说什么。

她告诉我,一个人如果能坚定不移地一条路走到黑,也算是本事。

所以哪怕我这条路可能是错的,但我既然选择了,她就愿意试着认同。

但如今我放弃了,轻易、突然,她难以接受。

说实在话,我对于江叹的情感太过浓烈,这么多年过去,丝毫未减,连带着对宋浙都带上了一层朦胧的情感,我透过他,仿佛就能看见当年那个挡在我身前和人贩子拼命的少年。

那双手,拦下了刺向我的壁纸刀,自那开始,崇拜与爱意开始蓬勃生长,经过数年,岁月研磨、风雨浸染,想念裹上平静的外衣,混着我的自欺欺人咽进肚子里。

我骗自己,我对宋浙好,就是向江叹更进一步,所以甘之如饴。

可鬼使神差地,我恐惧着这份欺骗终有一日真的蒙蔽了自己的双眼,所以我守口如瓶,不让任何人知道,当年救了宋浙的,不是陆思琪,是我。

宋浙昏迷之前听见的,不是“琪琪”,是……“倪倪”。

一切如我所愿,琪琪以为宋浙是多年之前那个少年,而宋浙以为她是救命恩人,两人又因琪琪突然的的移民而从未有过交集,一切都刚刚好,我就这样怀揣着满腔爱意,守着自己心里的少年走过一个个寒冬夏日,直至,这个夏末。

我漫长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夏日,终于开始了。

突然、美好、隐晦又明亮。

8。我又一次站在江叹家楼下的时候,天空中正飘着细雨,我忘了带伞,虽然是毛毛雨,但怕妆花了,只好往小区里跑,可门口的保安大爷不认识我,一个劲儿地让我打电话给我口中的业主江叹。

手机没电了,怎么也打不开,我和大爷好声好气地解释,大爷眼神却越来越戒备,“你这小姑娘看着好金贵,怎么要为难我老头子。

”我气得扒着保安室窗口,“大爷!你看我这小身板能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