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点头,但又叹道:“额娘是答应了,但近来为了几件不愉快的事,朕和额娘正僵持着,日子越久,朕心里就越愧疚,不知如何是好。”
“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东莪道,“皇上去认个错陪个不是,自然就好了。”
“说来话长,罢了……”福临道,“还托皇姐多多照顾葭音,待她过了孝期,朕就接她进宫。到时候大大方方的,也免去她心中的顾虑和不安。”
“皇上放心,葭音在奴才身边,必然一切周全。”东莪笑道,“天气炎热,皇上早些回去吧,就快大正午了。”
姐弟俩别过后,福临便返回紫禁城,在乾清宫更衣时,向吴良辅提起了几句葭音的事。
吴良辅这些日子,收了咸福宫不少的好处,巴度夫人更是直接送了金砖给他,就盼着给悦常在说说好话,但吴良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眼下终于有了。
“悦常在?”福临听吴良辅提起,微微蹙眉,“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糊涂了,朕是什么心思,你还不知道?”
吴良辅捧着皇帝的便袍,小声道:“皇上,倘若董鄂小姐知道悦常在是因为被认作是她的替代品而进宫,您要董鄂小姐情何以堪?在族人面前,在悦常在面前,她该如何自处?再者,悦常在若不得宠,董鄂小姐心里就会惧怕您,堂妹过得不好,堂姐如何敢心安理得地过得好?董鄂小姐的脊梁骨,都会被族人戳碎的。”
福临瞪大眼睛:“他们敢!”
吴良辅说:“皇上,人言可畏啊。”
福临不耐烦地挽着袖子:“朕知道了,今晚让她来侍寝吧,但是,待葭音进宫后,你把该交代的话好好交代给她,朕不希望将来葭音要受她的影响,望她好自为之。”
这一晚,被冷落许久的咸福宫悦常在,终于再得恩宠,连着几日,好不风光。
那些曾以为悦常在就此落寞而欺负排挤过咸福宫的人,都上赶着来巴结赔不是,冬燕的鼻孔都要朝天了,总有人见她站在咸福宫宫门下颐指气使地骂人。
至于皇帝和太后之间的矛盾,在福临的努力下,母子关系终于有所缓和。
岳乐则给皇帝出了个主意,既不影响他利用十三衙门和值房制度,以隔绝母亲与朝政的联系,又能好好地给太后一个交代,那便是在十三衙门各处树立醒目的铁牌,严禁內监干政。
皇帝态度摆在这里,反正皇帝不会让太监干预朝政,太后就算要追究,那也是个别太监胆大包天,而绝非皇帝在背后默认并纵容。
事实上,福临也绝不会让吴良辅真正对朝政做出什么干预,他只是想摆脱母亲的束缚,想让那些大臣跪在他的龙靴下,而非母亲的凤袍下。
可福临却参不透,他这样的念头越深,越是容易被大臣们利用,他们一旦看清皇帝的弱点,就能削弱皇帝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