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罗真的【情绪污染】,埃内斯托依然能清楚明白的知道父亲的感受。
毕竟这十年来,他每天都沐浴在同样的悲愤之中。
恨不得把自己的灵魂挖出来,切碎了、捣烂了,然后再吃下去。
但是,澄澈。。。。。。埃内斯托属实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词。
他幽幽的自言自语着:
“父亲你知不知道,玻利瓦尔上一次澄澈的时候,就是连伊比利亚人都没到这片大地的时候呢。。。。。。从有人踏足开始,这片土地就未曾有过一刻您所谓的【尊严】。您为什么不明白呢。。。。。。”
说实话,就连埃内斯托,都不明白潘乔想追求的是什么。
实际上,潘乔自己大概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联合政府、辛嘉斯、真正玻利瓦尔人,这三方都不行,都该杀。
但他不知道什么才行,自己也想不到行的方法。
这片玻利瓦尔大地,从有人踏足的伊始,就是伊比利亚人的殖民地。
伊比利亚人只是来这里挖矿的。
他们虽然是这片土地的发现者,也是第一批占领者,却从未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国土】。
其后的莱塔尼亚人,哥伦比亚人,大抵也都是如此。
这片土地的价值,从始至终都只有石头,而不是人。
如果要追根溯源,潘乔和埃内斯托也是莱塔尼亚血统的人,属于第二批殖民者,也没有资格说是这片大地的主人。
可就算是伊比利亚人,难道就有资格,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应该拥有这片土地吗?
谁都没有资格,也谁都有资格。
所以,只一味彰显自己的正义,觉得排除所有敌人就是胜利的潘乔,他是不可能成功的。
这些话,埃内斯托这十年来,已经对潘乔说过几百遍了。
但他听不进,埃内斯托也就没必要说了。
他阻止不了,也放弃了。
事已至此,他剩下的责任,就是用这条命陪着顽固的老父亲,和他一起下地狱就行了。
潘乔抒发完了自己所有的悲愤,把想说的台词都说完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关闭了麦克风。
随后他招招手,示意埃内斯托过来:
“那些资本家怎么样了,有人闹事吗?”
“还好,已经控制住了。”
埃内斯托平淡的说:
“我们的人不多,毕竟没法按原计划让同志们作为选手上船了。但光靠船员也够,那些有钱人都几乎没有防备,完全相信这艘船的安保的。”
“嗯,很好。”
潘乔满意的直点头:
“不是让我们的人作为选手混进来,而是想办法把这片海变成禁区,让其他人都没法靠近。。。。。。这个备用方案非常好。埃内斯托,你是第一大功臣,多亏了你。”
埃内斯托耸耸肩:“但是副作用,就是造成的损失大到无法弥补。我们根本没有修复结构区的能力,这可比炸城区的房子严重多了。”
在结构区埋炸弹,这是在最早的计划时期,埃内斯托就想到的方法。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这个计划的后果实在太严重,根本不值得。
所以这计划早就枪毙掉了,只是潘乔坚持要把这当做备用计划,所谓路线设计之类的都还保留着。
潘乔背负双手,巨大的身体缓缓吸气。
他宛若一条厌世的恶龙,吐出胸口满溢的废气说:
“非常时,行非常事。事已至此,彻底毁了这座城市,也比继续让坎黛拉为所欲为来得好。”
“如果她能乖乖投降,那自然最好。但如果不能。。。。。。那就算炸穿核心区,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埃内斯托:“。。。。。。。。。。。。”
年轻人紧咬着嘴唇,沉默的不说话。
炸结构区的这个计划,最后一步,就是炸破核心区域的防壁,让海水直接灌进移动城市反应堆。
这是彻底一了百了的方案。
核心反应堆的爆炸,必然会导致整个城市碎裂。
进而产生的源石灾害,会让方圆数公里都变成重度污染区,几十年内是没法再踏足的。
这是埃内斯托想出的计划,运用的是在多索雷斯上学学到的知识。
实际上,核心结构区的构造地图,就连埃内斯托都没见过。
这是实打实的最终机密,只有包括坎黛拉在内的极少数相关人士才知道。
但毕竟区域就这么大,设计的再巧妙,也不可能在物理上完全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