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社死瞬间(1 / 2)

东京浮华梦 慕如初 19055 字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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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社死瞬间

闻言, 众人忙起身,泗州知府率先出门相迎。

他恭敬地问:“不知是祁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祁渊没理他, 径直进了内堂。

他瞥了眼被两个衙役拧着胳膊的陆安荀,冷酷的眸子里含着点幸灾乐祸。

故意问:“陆大人这是.怎么了?”

陆安荀觉得在旧敌面前很没面子,挣脱那两个衙役,揉了揉胳膊:“正如祁大人所见, 下官得罪杨知府, 所以被押起来了。”

杨大人跟进来听见这话, 立即解释道:“陆大人可莫要避重就轻, 本官可是依法办事。”

“哦, 敢问杨大人依的哪条法,下官又犯了哪桩罪?”

“.”

杨知府暗暗骂娘,此前祁渊没来,这里所有事自由他说了算。可祁渊来了,自然不好搪塞。

两人虽同一品级, 可京官和地方官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况且祁渊背后还有国公府的势力。更重要的是,他乃天子近臣,一句话便可左右许多人和事, 得罪不得。

对了,说起天子近臣, 杨知府转头问:“祁大人, 不知祁大人来此所为何事?”

祁渊好整以暇坐在上首:“自然为查案子。”

“不知祁大人查的是哪桩案子?”

祁渊笑笑没答,反而问:“陆大人犯了什么罪?”

“这.”杨知府头疼道:“津阳县出了起冤案, 陆县令滥用职权抓捕百姓高元舟, 并公报私仇屈打成招。”

祁渊问陆安荀:“可有此事?”

“没有。”

陆安荀脸不红心不跳。

杨知府冷笑:“祁大人在此, 路县令可莫要欺瞒啊。”

陆安荀也笑了笑:“高元舟的案子下官已经查清,他亲手签字画押且白纸黑字证据当前,杨大人未曾看过一眼怎知是下官误判?”

“你——”杨知府脸色难看。

祁渊看了会好戏,慢悠悠道:“巧了,本官也是为高元舟的案子而来。”

杨知府一惊,随即道:“祁大人,此事恐怕不合规矩。”

“哦?如何不合规矩?”

杨知府道:“祁大人掌管刑狱司,办的是四京都的冤案重案。而泗州乃本官管辖之地,高元舟所犯之罪理应由本官判处。再者,此等田地兼并非祁大人职责吧?”

祁渊勾唇,不紧不慢点头:“杨知府此言有理。”

杨知府松口气,但才松一半又听祁渊道:“只不过本官此来,不是为田地兼并之案。”

杨知府诧异:“那祁大人是为何案子而来?”

祁渊道:“本官接到密信,告发临淮郡津阳县高家族长高元舟有意图不轨有谋反之嫌,圣上得知此事大为震怒,特命本官在此设诏狱审理。”

他话音一落,在场之人俱是震惊。

当然,除了陆安荀。

这便是陆安荀前些日一直谋划的事。

至于如何扳倒高家,他想过许多法子,可无论哪一种都不能彻底拔除。高家在津阳乃至临淮郡都有靠山,单凭他一个小小县令自然无法撼动。

可若要朝廷出面,必须得有引起朝廷重视的罪名,只一个土地兼并案是万万不够的。是以,只能以“谋反”重罪来查办。

陆安荀之所以想到这个法子,还全赖姜静媃提供的消息和证据。

姜静媃曾去过高元舟的书房,无意中瞥见其书房内藏有天文书籍。

天书乃皇家机密书册,关乎国运及天象祸福。一个县城的庶民居然也敢藏此物,往小了说是鄙陋无知,往大了说便是图谋不轨。

陆安荀逮着这点,偏要往大了做文章。一封密信洋洋洒洒罗列了高家的数条大罪送达刑狱司,到了祁渊手上,就等于到了皇帝的眼皮底下。

自古以来,帝王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旁人觊觎皇位,高家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是以,祁渊能这么快赶来津阳县也是陆安荀预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会赶得这么巧。

这么一顶“谋反”的帽子戴下来,杨知府惊得睁大眼睛,也不敢为高元舟说话了。但凡说一句,陆安荀便会把他往同谋上定论。

其他官员更是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在津阳县设诏狱是何意?如同天子莅临亲自审查,泗州上下所有官员无论大小皆要乖乖配合。

这会儿,谁也不敢淌这趟浑水。

而门外跪在地上的高元舟听了,更是吓得额头冒汗。他惊了惊,立即跪爬上前:“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岂敢谋反?就算给草民十个.不,一百个胆子,草民也不敢谋反啊!”

祁渊冷声道:“是否冤枉由不得你在此喧哗,本官自会审理。”

“来人!”

他吩咐:“将高元舟押入大牢,听候查办!”

.

祁渊的到来,给津阳县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待杨知府等人离去后,县衙内众人欢呼贺喜。苏绾远远地朝陆安荀比了个大拇指,无声夸赞:你这招高明。

陆安荀负手站在内堂,翘唇昂起下巴。

祁渊瞥见了,不屑地嗤了声。

陆安荀斜眼,看见他今日帮了一把,便也懒得跟他计较。

毕竟一个光棍了二十多年还没媳妇的人,他跟他计较什么?

陆安荀心想。

县衙众人高兴,却不料杨知府等人才走不久,县衙外又行来数辆马车。

陈淮生见了提心吊胆,毕竟今日来县衙的人一波又一波,谁也说不准下一位从马车里下来的是哪位达官权贵。

他慌忙跑进来:“安哥安哥,外头又来人了。”

“何人?”

陆安荀问。

“不知,但马车又大又奢华,估计身份可不简单。”

陆安荀蹙眉,苏绾也凝神。

两人互看了眼,陆安荀道:“走,出去看看。”

苏绾也跟着他出门,然而,当看见马车上下来的人时,苏绾惊呼一声,飞奔过去。

“大姐,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苏娴。

苏娴本是来泗州查各个铺子的账目,顺便奉柴氏和苏老爹的令来看望苏绾过得如何。待她查完这边的账,届时再带苏泠回京。

原本是这么计划的,只是出发上路时,正巧碰上一同南下办案的祁渊。两人顺路,便一道过来了。

祁渊听说州府官员来了津阳县便猜测陆安荀这边难应付,所以骑快马提前赶来。处理完事,苏娴这才乘马车赶到。

在他乡见到亲人,苏绾欢喜难言。她抱着苏娴的胳膊撒娇,像在家中一样,脑袋歪靠在她肩膀上。

“大姐来看我实在太好了,我离京短短两月竟然好想你们。”

她忙不迭问:“母亲和父亲可好?二姐可好?”

“好。”

苏娴边走边道:“你当初胆大包天偷溜出来,母亲和父亲差点被你气死。还是我们帮着劝了许久才算缓过来。他们担心你在这边的情况,让我过来看看。”

苏娴拉开她,上下打量了会,点头:“还好,没瘦,就是黑了点。”

“黑了?”

苏绾摸摸脸:“这可不行,回头我得弄些珍珠粉敷敷脸。对了大姐,津阳县这地方的珍珠实在好,个大又饱满.”

姐妹俩相聚,说不完的话。

苏绾说着,苏娴就听着。两人坐在内堂里,而陆安荀和祁渊坐在她们对面。

苏娴听到好笑处不禁扬唇,可一抬眼不经意跟祁渊的目光对上,她忙将笑压下去,换了副稳重的神色。

这头,陆安荀也在跟祁渊说话。

陆安荀问:“祁大人预计在津阳待多久?”

祁渊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慢条斯理饮茶:“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若是案子查得顺利,自然立即回京。”

这时,苏绾也在对面问苏娴:“大姐来泗州待多久?”

苏娴道:“我来这边查看铺子账目,兴许得两个月。”

苏绾欢呼:“太好了。”

祁渊听了,默忖片刻,对陆安荀道:“也可再久些。”

陆安荀:“什么?”

“今日看来,高元舟这桩案子恐怕牵扯甚深。”

祁渊道:“想必一时半会查不清,至少得两月。”

“哦。”

陆安荀暗暗鄙视。

祁渊若无其事。

没多久,云苓来禀报:“姑娘,大小姐的行礼已经搬完了,眼下收拾厢房。奴婢来问问,安排哪间屋子?”

苏绾听了,拉起苏娴:“走,我带大姐去选一间,这里旁的不多,屋子一大把。”

苏娴点头,跟着她出门。

待陆安荀跟祁渊谈得差不多,天色已经擦黑。

陆安荀客气询问:“不知祁大人来津阳,下榻何处,下官送大人。”

祁渊面无表情,斜眼睨他。

陆安荀嫌弃:“你不是想住在我县衙吧?”

祁渊:“适才苏四姑娘也说了,这里大把屋子,我住一间有何不可?”

陆安荀:“我这可不是客栈。”

祁渊:“我住客栈不习惯。”

陆安荀:“习不习惯是你的事,这是我的地方。”

祁渊索性以权施压:“本官奉圣命来办案,住县衙方便些,陆大人没意见吧?”

“.”

说完,祁渊心情好地出门,吩咐侍卫们收拾行李去了。

.

刑狱司的到来,犹如在泗州大地上空霹了道惊雷。泗州上下乃至朝廷中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在了津阳县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祁渊一举一动都牵动众人的心,短短数日,津阳县内就出现各色各样的人。有的是来打探消息的,也有来看热闹的,更多的是来自泗州各地的百姓。

这些百姓听说津阳县来了位钦差,而且是办高家的案子,纷纷涌来此地诉状,而且状告之人皆与高家有关。

不过,祁渊负责办的是高家谋反的案子,其他不归他管,是以这些琐碎的小案子便一股脑地堆到了陆安荀的头上。

他这些日恨不得一人掰成两瓣用,忙得不可开交。

苏绾有时甚至一天都见不到陆安荀的身影,但没所谓,她忙着招呼苏娴。

她虽只来津阳短短两个月,却俨然将自己当成了东道主。不是带苏娴出门游玩,就是拉着她捣鼓海鲜美食。

苏娴查账之余,还得受小妹热情招待,也挺忙。

唯一闲的就是姜静媃了。但随着刑狱司到来,她看到希望,整个人也焕发新生,不再像以前那般沉郁忧愁,跟着丹砂和云苓等人一起,干劲十足地为县衙众人准备膳食。

这日,苏绾跟苏娴难得不再出门,而是留在书房整理账册。

没多久,有人敲门。

两人转头一看,是姜静媃端着茶水站在那。

苏绾道:“姜姑娘是客,不必忙这些。”

姜静媃道:“大家都忙着,我也帮不上什么,只有洗衣做饭端茶倒水这些。”

她说:“其实我甘愿做这些,比起被关在高家笼子当金丝雀的那些年,我在这不知快活多少倍。”

说完,她端茶进来。

给两人分茶后,犹豫了会,她突然对苏绾跪下来。

苏绾吓得大跳,连忙扶她。

姜静媃摇头:“还请苏姑娘务必受我这一拜,没有苏姑娘和陆大人,就没有我姜静媃报仇雪恨之日。”

她挣开苏绾,砰地磕了个头。

苏绾忙闪开,说:“姜姑娘这话严重了,为民除害是陆安寻作为津阳县父母官的责任。而且我并没帮上什么忙,姜姑娘快起来。”

“不,苏姑娘帮了我大忙。”

姜静媃说:“没有苏姑娘,兴许我的归宿便是追随父母而去。”

苏绾不解:“这话从何说起?”

苏娴也看向姜静媃。

姜静媃眼眶蓄满泪水:“我从小父母双亡,独自一人在这世间飘零太久,除了报仇雪恨已经生无可恋。原本想等大仇得报了就了结此生,但在县衙的这些日子,令我感到踏实。那日,苏姑娘的一番话更是让我找到了另一条路,燃起了新生的希望。”

“我其实很想复兴姜家,可始终觉得自己能力不足,也潜意识认为我一介女流撑不起家业。但那天苏姑娘劝我与其靠男人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独立才能风雨不惧。我后来回去思忖了许久,竟发现,摆在我面前的并不是只有死和托付他人终身两条路。我还有第三条可走,也是我曾经想而不敢的。”

姜静媃笑起来:“所以我决定了,待高家绳之以法,我好生经营姜家的产业,重振姜家门楣,说不定以后还能给姜家招个赘婿,为姜家延续香火。”

这个想法令她日日夜夜激动,热血沸腾。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这样去做了,若父母在天之灵知道了,想必也会为她高兴。

姜静媃说完,紧张又忐忑地问:“苏姑娘,你说.我能做到吗?”

“你当然能!”

苏绾笑道:“你看我大姐,苏家的产业几乎都是她打理的,走南闯北,比男人还能干呢。”

“小妹谬赞了。”

苏娴笑,却也对姜静媃道:“你的事我听说过,观你言行谈吐知你是个饱读诗书之人。你能这么想实在太好了,曾几何时我也跟你一样,被捆牢笼看不见前路。但其实前路就在脚下,只需我们鼓起勇气披荆斩棘,便可发现,脚下的路又宽又阔,人生的风景浩瀚斑斓。”

姜静媃点头,又哭又笑。

“可我.我不懂经营之道。”

过了会,姜静媃羞赧道:“我虽饱读诗书却没学过看账,我想.”

“你想让我们教你?”

苏绾问。

姜静媃小心翼翼问:“可以吗?”

苏绾跟苏娴相视而笑,然后对姜静媃道:“当然可以。”

她说:“昨日百里言玉又派人送了许多账册来,我正缺人手呢,你能加入,我求之不得。”

姜静媃欢喜,立即问:“那你看我现在能做什么?”

“先帮忙整理账册吧,来,我教你。”

苏娴忙中抽空问:“百里言玉是何人?”

“哦,这个人啊,有点.”苏绾尽量想个准确的形容词,说:“有点复杂。”

.

希望就像从浓云中崩裂出来的那道光,耀眼明亮,令人振奋。

县衙外,陆安荀和祁渊忙得昏天暗地。而县衙内,苏绾和苏娴等人也没闲着。

随着告状的人越来越多,苏绾也没空摆弄美食了,除了帮百里言玉看账册,她还得分些精力出来帮陆安荀按轻重缓急筛选诉状。

所幸姜静媃很聪明,有些事只需提点一二她就能牢牢记得,将账目整理得清晰了然。

而苏娴,也开始奔波于各处查看铺子账目。

这日苏娴去附近县城查账,回来时已经是傍晚。马车刚在县衙门口停下,就听见身后马蹄哒哒而至。

苏娴转头,瞧见来人,愣了愣。

祁渊不知从何处归来,也像是忙了一天的样子,神色些许疲顿。

他老远瞧见了苏娴,不紧不慢下马,将鞭子丢给侍卫后,径直走到苏娴跟前。

“苏大小姐从何处回来?”

他问。

许是来津阳的一路上建立了些熟悉,苏娴发现祁渊的话变得多了点。若是以前,两人在东京城碰见,他铁定不会主动跟她说话。

当然,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有关于案子。

只是让苏娴不解的是,她名下的“陈大香烛铺”到底牵扯进一桩什么案子里,使得好几回遇到祁渊都要被他勒令下马车盘问。

此刻,苏娴对他福了福:“正从.”

话未说完,她怀里抱着的东西哗啦落地。有件瓷瓶装的东西幸好被祁渊眼疾手快接住了,不然得碎在地上。

苏娴窘迫,她不是个毛手毛脚的人,却发现自己在祁渊面前总能出各样的丑。

她正欲蹲下去捡,就听祁渊说:“我来。”

祁渊帮她捡起东西,却并未还给她,而是一股脑将她怀中的东西接过去。

他人高马大,连胸怀也比别人宽阔许多。苏娴抱得吃力的东西在他那显得轻而易举。

苏娴瞥了眼,暗暗感叹男女身形差异如此大。

“祁大人,还是给我吧,怎能劳烦您.”

没听她说完,祁渊已经转身进门。

“.”

苏娴只好抬脚跟上去。

她在一旁低声道:“多谢。”

祁渊停下来,颇是认真地问:“苏大小姐谢的是哪一桩?”

“.都有。”

苏娴说:“谢祁大人帮民女拎东西,也谢祁大人一路相送至津阳,更谢祁大人帮助津阳百姓。”

祁渊面无表情提醒:“苏大小姐真是健忘,还有一桩不记得了?”

苏娴心头一跳,下一刻最不想听见的果真被他说出来。

祁渊说:“五年前本官还救过苏大小姐,不记得了?”

“.”

记得,怎么不记得。他救了她,她却违背承诺另嫁他人。这事算她人生中最不光彩的道德污迹,本来苏娴已经努力不去回想,却被祁渊这般大剌剌提出来。

他是何意?

是想让她道歉吗?

苏娴心思飞快转了转,说:“过去之事.确实是我对不起大人,若能补偿,我愿意尽全力.”

“你想怎么补偿?”

祁渊直直盯着她。

苏娴被他这犀利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轻声问:“祁大人想要什么补偿?”

“我想要你就能给?”

苏娴茫神色茫然了一瞬,莫名觉得祁渊这话别有含义,也清楚明白此时怎么回答都是个陷阱。

她索性装傻不言。

见她逃避,祁渊眸子黯下黯,不悦转身。

.

八月中旬,临近秋收,众人开始渐渐得闲。

一来是因为高元舟的案子审理得差不多,二来此前涌入津阳县的百姓们纷纷归乡忙碌农活。

陆安荀也从开羊镇回来歇口气。

他到县衙时天已擦黑,发现四处安静。

陆安荀问:“苏绾呢?”

厨子朱茂扛着把勺给他做晚膳,边说:“苏姑娘跟苏大姑娘和姜姑娘去城西瓦子看歌舞了。”

“哦。”

陆安荀有点遗憾,半月没见,他还怪想她的。

待陆安荀用过晚膳又沐浴结束,苏绾还没回来,索性便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他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公文,最后撂下笔,起身出门。

丁三和陈淮生刚好回来,问:“安哥,上哪去?又有任务吗?”

“没有。”

陆安荀摆手:“我出去走走。”

他牵了匹马,漫无目的走在街上。

深秋的风带着淡淡的海咸味,皎洁月光从云中透出,无端给人一种轻松惬意之感。

陆安荀突然加快脚步,朝城西瓦子走去。刚走到路口,就见稀疏昏黄的灯笼下站着三个人。

正是苏绾、苏娴和姜静媃。

苏绾不经意转头看见陆安荀,还以为花眼了。

“陆安荀?”

她高兴跑过来:“你回来啦?”

随即又问:“你是来接我的?”

陆安荀瞥见不远处苏娴和姜静媃往这边看,目光打趣。

他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点头道:“我早就回来了,看了会公文你还没归,就出来寻你。”

苏绾心下一甜。

不错嘛,小公主很有进步。

他既然出来找她,又岂能让他独自回去?

苏绾看了看他身后的马,说:“你等我片刻。”

她跑回去,不知跟苏娴和姜静媃说了什么,两人点头。

苏绾再跑回来。

陆安荀问:“你跟她们说什么?”

苏绾道:“我们本来在等马车,我让她们先回去。”

陆安荀问:“你不回?”

苏绾:“你不是来接我的?”

“哦。”

也对。

两人沿着街缓慢走,此时百姓们已经歇息,家家户户灭了灯光。所幸今晚月色亮堂,即便没有灯火也能看清路。

陆安荀牵着马,与苏绾并肩而行。

“歌舞好看吗?”

陆安荀问。

“好看,”苏绾说:“这阵子津阳县人多,瓦子的生意也特别好,我还是听百里言玉说这里来了许多胡姬,能歌善舞。”

陆安荀点头。

苏绾问:“陆安荀,累不累?”

“不累。”

陆安荀问:“你呢?”

“我也不累啊,这些日所做的事令我觉得充实。”

苏绾说:“我头一回觉得忙碌也能这么快乐。”

陆安荀好笑。

苏绾有多懒他是知道的,能躺着绝对不会站着,要不然她院子里也不会常年摆放一张躺椅了。

“事情顺利吗?”

苏绾又问。

“嗯。”

陆安荀点头。

“可有遇到难题?”

“并未。”

“哦。”

许是气氛旖旎作祟,平日吵吵闹闹的人格外安静,仿佛今日说任何话都带着点暧昧的味道。

苏绾索性不说了。

陆安荀也不语。

两人静默地走,低头看地上交叠成双的影子。

苏绾心想,这不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她主动勾了勾陆安荀的手。

陆安荀也没躲,轻易就让她勾上了,然后十指交握。

“陆安荀。”

过了会,苏绾问:“你想不想我啊?”

此时,正好走到县衙门口。

陆安荀闻言,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暗暗松了口气。

他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苏绾闷笑。

“说啊,”苏绾故意逗他:“你到底想不想我?”

陆小公主红着脸,“嗯”了声。

“嗯是何意?是想还是不想?”

“.”

陆安荀憋了憋,暗瞪她:“想!这样够了吧?”

啧啧.小公主脸皮也太薄了。

但真的好可爱。

搞得她又想亲他了。

默了默,她喊:“陆安荀。”

“嗯?”

“我想亲你。”

“.”

苏绾问:“难道你不想亲亲我?”

陆安荀当然想,上回与她亲吻的滋味时常令他回味,甚至有时还会进入梦中。

可此时在县衙门口,他打死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陆安荀故作严厉:“你一大个姑娘家成天想这些,不害臊?”

嘿!

苏绾这个暴脾气,可忍不住了!

她不爽,怼道:“你吻技这么差,就不想多练练?”

恰在这时,衙门里传来百里言玉的声音。

“诶?祁大人和苏家姐姐为何站在这?不是要出门吗?”

陆安荀:?

苏绾:?

祁渊:.

苏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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