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球。
从第八球开始,左方的看席就开始跟着土屋的脚步在成片成片地数。
第九球。
四面八方的看席都开始跟着数。
土屋理查德完全无视了他们的音量,而只把全部重心落在球心之上。
第十球。
第十一……
井闼山临时换上了正选主攻手。
对方黑色的眼睛反射着射灯,紧紧凝视自己。
第十一球。
“lion!Lion!Lionking!”
“获胜!获胜!不败王!”
“不败的宫泽高!常胜狮心王!”
“土屋!!加油啊!!一口气打败他们!!!”
这样的吶喊声四处都是,欢呼声、甩手掌、飞舞的横幅,不可思议地统一了阵线,听不大清其中属于井闼山的内容。
第十二球,井闼山换上了古森元也。
“脚没问题了吗?”土屋接过工作人员抛来的排球,在手心空转,冲网对面的自由人微笑,“不要勉强自己。”
——看对方的眼神和笑容,那似乎真的只出于担心,出于他们曾经略有过的一点交情,所以真诚地告诉他。
“……不牢担心。”古森元也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他盯着对面土屋理查德转身的背影,望着他的脚步走直线向发球区昂首阔步的大步前进。
……怎么,会有这样的对手呢。
他忍不住发呆。
不对…怎么会有这样的球员呢。
残忍地把别人的自欺欺人撕裂、撕碎,顽强不屈地闯进你的舒适区,告诉你:
【别再自欺欺人了,睁开眼睛,我才是努力的极限。】
【我才是,此刻高中排球的极点。】
——顶点……啊。
一粒排球从他的头顶划过,古森以顽强的毅力无视所有来自脚腕的痛苦,承担属于自由人的职责,执着地回防、跟球、鱼跃。
哪怕脚没用了,哪怕肢体拖累了身体速度,只要他的手臂还灵活,就总有办法拦下不该落在井闼山半场的球。
鱼跃的手掌背将将垫在了这球正下。
“有效!!”第二裁判立刻接着喊。
身后传来土屋理查德的喊声,“部百沢往前压!鹰川和我退后!”
无数人纷乱吵杂的脚步音乱了心声,不仅是六个人,有网对面,有网这面,一起从地板转递到他的胸口。
“能、能站起来吗!”第二裁判紧张地半蹲身,“古森选手,我随时随地暂停!”
“……”
汗水从眼角滑下,古森趴伏在原地,强行扯出了一个笑容。
颤抖地伸出了左手——很低的高度,像是这只手的主人正在沸水里煎熬。
“是……请…允许…我下场。”
脚腕沉重地疼,像是在烧开的开水里滚过一遍。
古森被工作人员和学校的随队医师搀扶起来,左脚不能落地,哪怕只是碰到都是钻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