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乾清宫朝会上,朱允熥正黑着脸听军机大臣冯胜汇报这三天来的工作。
冯胜说,三天来,他收到的弹劾开国公常升的折子就有一百多封。
全都是因为他私自带人去祭拜皇陵,还有监斩吕氏族人的时候动用私刑。
凡此种种。
朱允熥最后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一句话,就是文官们还是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打压了。
现在淮西一枝独秀。
让他们感到了前途渺茫。
所以,揪住淮西的一个小辫子就在那里反复的攻讦。
看来,不惩罚一下常升,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于是朱允熥在听完冯胜的陈述之后,直接表态;
“开国公去皇陵是孤下的口谕,
孤没有时间出城,
让舅舅代替孤去祭拜一下孤的父亲和母妃,
告诉一下谋害他们的人已经被孤绳之以法了。
怎么了?!
至于开国公滥用私刑,着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诸位爱卿就不要揪着这个事儿不放了。”
御史们见皇太孙终于在上来之后,做出了让步。
一个个虽然不满这轻如鸿毛的惩罚。
却也知道,这是皇太孙第一次做出让步。
已经难能可贵了!
想起那天他在朝堂上,自顾自的说
“孤就是规矩。
有意见保留,没意见就不要哔哔。”
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一个个的不由激动的跺脚!
这可是一个好兆头!
我们要再接再厉,继续为自己以后的话语权而努力弹劾淮西。
朱允熥见他们终于闭了嘴,
才要问蒋瓛新部门都找齐了人员没有。
结果一个御史又上前一步,开始启奏到;
“皇太孙殿下,臣还有本奏。”
“讲!”
“敢问太孙殿下,为什么要取消户籍制度?”
冯胜当时就不高兴了。
“殿下说了,是为了人们行动自由。
在职业上的选择更加多样化。”
“那殿下可否知道,一旦农民都不种地了,
没有粮食咱们吃什么?
军户都不当兵了,打仗去哪儿募集将士?
匠户都不做工了,谁来生产我们用的各种器具?
如此一来,大明岂不是彻底乱了!
?”
其实不光是这位御史这么想,大殿上好多官员都这么想,
包括淮西大部分人都不太理解。
所以,大家都安静地等着朱允熥做出解释。
“看来众卿都有这个疑问。
你们都认为取消户籍限制和路引政策大为不妥吗?!”
让朱允熥颇感意外的是,所有人都沉默了。
沉默就代表着同意,同时代表着大家的意见一致。
他看向了以冯胜为首的淮西集团。
只见他们虽然没有点头,却也破天荒没有反对文官。
只有常升和冯胜两人脸上挂着茫然不解的目光。
那意味也非常明显——
他们也不理解,但是只要是朱允熥说的,他们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支持他!
在别人看来,这是一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探讨。
然而在朱允熥看来,这却是一次不通寻常的一致。
因为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靠山似乎松动了。
朱允熥看了一眼那个御史,最后只是说了一句:
“你们还真是愿意做那个蜘蛛网上的蚊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