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允熥的授意下,朱元璋见到了李景隆,也见到了朱允炆。
同时也见到了周保。
但是这一切都不足以震惊他。
直到他看着被宣进宫的安庆摸着自己的肚子,
幸福的跟自己说:
“父皇,您期盼多年的外孙来了!”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这哪里是惊喜!
?
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来?!
他痛定思痛!
辗转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下定决心,为了大明,他要做那个绝情的陛下。
不要做一个风烛残年的父亲。
这个孩子可真会挑时候!
老朱彻底乱了方寸!
杀欧阳伦,安庆成了寡妇不说,没出生的孩子是他的亲外孙!
不杀欧阳伦,于法不容,于理不容,于公道不容!
从来没有感到无法决断的老朱这下彻底不会了。
我该怎么办?!
看着欧阳伦跪在自己面前。
“父皇,求父皇看在未出世的孩子的面上,就饶了儿臣这一次吧。
儿臣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对他们母子,再也不伸手了。”
欧阳伦在驸马府里演练了多遍,如今说的情真意切,说的信誓旦旦。
安庆也在宫女的搀扶下,双手捧着扁平的肚子,紧挨着欧阳伦跪下。
“父皇,女儿盼了十二年,终于成为了母亲,求父皇看在这个孩子来之不易的份上,就饶了驸马这一回吧。
儿臣一定会严加管束他。
从此遵纪守法,绝对不会再犯这种原则性错误。”
朱元璋就像是老僧入定一般,半躺在床上,黑着脸一言不发!
他的内心巨浪滔天!
饶了他?!
贪腐一百万两!
他想起自己杀的第一个贪墨的主簿张大全,才贪了十八两银子,就被自己给砍了头;
如今这个主簿贪墨案,就记录在刑部法典第一页上!
还有税吏侵吞案里的李大全,二十二两!
还有库吏盗窃案里的范宏,十六两!
相比一百万两,如何?!
可是安庆哭得痛断肝肠,欧阳伦哭得泪眼朦胧。
也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朱允炆率先绷不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周保竟然是皇姑姑家的大总管!
若是他知道了,说什么他都不会亲手去抓的!
他感觉自己捅了哥大篓子!
这下完蛋了!
皇爷爷和皇姑姑一定会气自己多管闲事的!
于是,他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四皇姑对不起,孙臣不知道那个周保是公主府的人。
皇爷爷,求您放过驸马吧,
就,就看在四皇姑的面子上。”
李景隆心里那股对他的不屑再次占领高地。
这个蠢货!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装聋作哑吗!
?
你蹦跶出来干屁啊?!
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弄得老子好尴尬的站在这里。
但这是原则性问题。
陛下一生都在致力于反贪污腐败。
饶了欧阳伦?!
一百万两啊!
怎么可能!
所以尴尬就尴尬吧。
总比被陛下骂强!
所以,李景隆美目的眼皮一耷拉,假装听不见,看不见。
装作一根柱子。
无言的柱子。
果然,朱允炆的话才一说完,朱元璋的火更大了。
他像是一头暮年的狮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连鞋都没穿,就那么水灵灵的下了地!
“陛下!
小心着凉!”
“皇爷爷?!”
“陛下!”
王忠,朱允炆和李景隆全都惊呼出声。
但是朱元璋充耳不闻!
上去对着已经发福的欧阳伦就是一脚!
“你好大的胆子!
整整一百万两啊!
你是怎么敢的?!
五十车!
你怎么不直接把朕杀了,你来做这个陛下?!”
似乎是感觉不穿鞋踢人不过瘾,朱元璋回头寻找趁手的武器。
一眼相中了李景隆腰间挂着的扇子。
上去一把车过来,对着欧阳伦的脑袋就是一顿猛抽!
一边抽一边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