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改头换面,舍了脸,也舍了名姓。
就像师父半佛子说的,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人的名字可以起错,但外号不会被叫错。
一句“无念”
,尘缘已了,不想不念,一切安好。
“号,我这就过去!”
夏含烟把儿子交给街坊大娘帮忙照看一下,自己带上医药箱就往码头赶过去了。
老远就看到一群人围着,窃窃声声。
“王家这小二也是不容易,以前是个挖坟盗墓的行当,总是不得善的。
去年才开始金盆洗手,到张老板的鱼店当伙计,也算个不错的营生唉。
这又出这种事!
唉。”
“谁说不是呢,要么都说现世报么!
现在才知道改邪归正。
没想到,这手还是保不住了。”
“唉,可怜了他家的小媳妇,肚子刚大起来。
以后可怎么办呢?”
夏含烟蹲坐在王小二的身边,一边安抚他,一边竭力救治他的伤处。
只见他那条胳膊被绞在渔网中,皮肉泛滥血流不止。
王小二疼得满脸冷汗,不住得恳求夏含烟:“无念姑娘,求求你千万要保住我的手啊!
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千万不能废了啊!”
一旁挺着肚子的小妇人哭得伤心:“当家的,你别说了,先歇一会儿,无念姑娘一定会治好你的!”
王小二眯了眯眼,摊开血淋淋的掌心,将一块玉玦交给妻子。
“慧娘,我......我实在不争气,那算命的先生说了,我命中有此劫。
我......我要是再不收手,会连累荫亲后代,可我那天还是......还是没忍住。”
王小二妻子早已哭成泪人,看那玉玦晶莹剔透,不似凡物,立刻便明白了——
“你,你又去摸金了!
你这——那半仙大师都已经泄了天机,再做这样的事,会遭报应的啊!
你不是都已经答应我要金盆洗手了么!”
王小二忍着痛:“我......我一时没忍住,我见那墓浑然砌成,奢华气派,想来里面一定有好东西。
除了一个男人连年守在三里外的草庐院内,连一个守灵的都没有,我......我就摸了进去。
我对天发誓我就只拿了这一样。
我以为,等你生了,拿去当了换钱,给你和儿子补补身子......”
话音未落,夏含烟扳住王小二的肩胛和手肘,咔嚓一声!
男人大叫,两眼一翻就昏过去了!
“当家的!”
他的娘子跟着哭天抢地,几乎也要晕厥。
“都是这天杀的勾当,老天会报应下来的。
这,这东西我们不能要啊!”
“王家娘子!”
夏含烟一把将她扶住,连连安抚。
“别担心,只是皮外伤,筋骨脱臼而已。
我已经把伤口处理好了,记得按时还药,一个月内不要干重活就是了!”
说着,她低下头帮那个小娘子捡拾起地上的玉玦——
这是!
夏含烟如何会记不得,这是自己腰带上的玉玦,年少时慕容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如今,竟然会被这个王小二摸金盗墓得了出来?
听他刚才那番话,那个陵墓难道是——
夏含烟心头微微一顿。
两年过去了,她已经很少再回想起慕容宴这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