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上光滑的扶手,在经过转角后,抬头看见了正对楼梯出口的一张画。
一张很大的画。少说也有两米长。
他站到二楼的地面上,环视了一周。显然,相比较一楼而言,二楼的空间要窄小一些,却因为朝靠湖的方向开了一扇落地的玻璃窗,而有着非常明亮的走廊采光。但这采光的意义似乎并不是很大,因为它唯一照亮的只有这幅画,还有五个隔间的白色木门。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中学美术生,哈利自然见过许多非常抽象的画,但见到面前这一幅时,他还是不得不为画画之人毫无条理的构图以及糟糕的审美而叹息。这画上什么颜色都有,红的黄的绿的,深的浅的淡的,有些颜色脏得让人怀疑是废水池里捞出来的泥巴,有些又亮眼得很。无论怎么看,这幅画都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算是个喷溅式上色和“动作绘画”的结合体,上面还按着好几个不同颜色的手印。
哈利观望了一阵,暗自嘀咕几遍“真是浪费画布”,又看向左手边并排的三个房间。阳光穿过身后的窗玻璃照进来,在男孩脚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如同时钟的指针一样指向中间那扇门。哈利顿了一下,向它走过去。
“咔嗒”一声,紧闭的房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就连哈利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放轻了动作,又为什么在进到这间屋子的刹那,握紧了门把手。
一张整洁的单人床,一张干净的书桌,还有一个摆满了零散物什的书架。
哈利在门口站了半天,好久才回过神来。他慢慢放开被自己压久了的门把手,往里面挪了几步。
这里很空,空得有些奇怪,同时却又有着生活过的痕迹。男孩走到窗边,刚准备把帘子拉开,手却又停住了。不知怎么,他不是很愿意让阳光这么快地照进来。。。。。
于是,他转过身,把目光转向了那个没摆几本书的书架。
喷壶、小铲子和溜溜球,《蠢特夫妇》和《玫瑰夫人》,还有零散的笔记本与一个装了半箩筐废纸团的竹篮。哈利走到书架旁,从上往下扫了一边,没看到任何一本读过的书。
他拿起那个红色的溜溜球,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摆回去……
忽然,那双绿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哈利看向竹篮里未被完全揉皱的纸团,使劲眨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那团纸上……有一个名字。
他伸出手去,从竹篮里拈出那团纸。
「亲爱的莉莉,(划)亲爱的莉莉·伊万斯小姐(划),
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三千三百天,也是第十年。我想让你知道的是,在过去的十年里,只要你出现,没有任何时候,我的目光不追随着你的身影。你对我来说,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善良的天使。我无法想象,今后任何一天没有你的生活(划)
如果说有天使降临人间的话,那么一定会是你的模样。你坚强、善良,有着我见过最漂亮的眼睛,它们却又不止是漂亮。它们总能发现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看见发现人们身上隐藏的闪光点。曾经有一次,你对我说(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