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允珩先熬不住,睡得昏昏沉沉,抓被?沿的手悄无声息地松开?,陆简昭没在锦被?里的手抓着?搭在他腰际上的檀允珩的手,不让其滑落至别处,另只手伸在被?褥外,长臂揽在怀中人?的腰际,察觉被?蹬直的锦被?失了力道,他轻手抬起,把凑在她?下巴处的被?沿,往下轻轻折了一下,随后他把手慢慢覆回她?腰际,眼?皮子也撑不住将将睡去。
天畔鱼肚白,曦光染了着?东方既明,浓雾冷霜渐渐散去,青石街上湿漉漉的,如刚下过缥缈细雨,金玉满堂院中,几乎和团院相差无几的布景,除了院中树,团院绒树,金玉满堂院中是梨树。
一颗早年种下的梨树,在檀允珩和陆简昭成婚后,满树的梨果才被?择下,或熬梨汤,或蒸梨,小桥流水旁满是秋海棠盛开?时节,是陆简昭在二人?成婚前从旁处买现成的种下的。
花中冷香微妙,在霜融之下,晶莹水珠将落未落,压弯了海棠一瓣花。
卯时前末刻,檀允珩一登上马车,倒头就睡在柔软主榻上,接着?睡,后夜她?睡得晚,起得还早,除了每日梳洗,今儿醒来出了身?薄汗,又沐浴一番,才梳洗。陆简昭后脚掀帘进马车里,侧身?躺在主榻外侧。
檀允珩的马车宽敞,三面软榻,都可睡人?,主榻更甚,睡二人?绰绰有余,马车中央还有一黄梨木方几,点心茶水,甚至方几下还放着?一盆炭火。
南祈一过八月十五的秋,早晚温差跌得厉害,檀允珩身?子畏冷,所?到之处不能缺了炭火煨着?,她?躺在榻里侧,外侧金丝软榻一陷,她?下意识往人?怀里钻。
陆简昭顺手从侧榻拿来刚给珩儿和他盖上绒毯,怀中女子的额就直直抵过他心畔。
珩儿好似很喜欢这般睡,他目光朝下倾泻,手指点点去碰她?白净额前,他看不到,只能感知。
她?的头几乎埋在绒毯里,呼吸在他心上起伏,双手打?弯儿搁置在二人?身?子中间,他握了她?一只手腕,也阖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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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民大街上支摊的百姓陆陆续续裹着?厚重外披聚来,夏赶早,秋不赶,那路过街上下田地里的百姓也等着?日头上来才出街。
卖油饼的婆婆口中哼着?小曲儿,开?始擀面皮,一旁卖桂花小豆粥的婆婆精气神足,闲坐着?,她?听了个惊天事,“听说昨儿陆世子亲手去你家学做油饼给郡主吃了,待会你这头两个,我要了啊。”怕不是待会油饼摊前都挤满了闻讯过来尝鲜的百姓,她?吃不上了。
卖油饼的婆婆姓王,卖小豆粥的婆婆姓申,二人?一个住城西东边,一个住西边,巧的是二人?精气神都足的很,家中妻儿全乎,自个闲不住,和家中打?下手的丈夫一同来支个摊,就成了隔壁脚。
王婆婆手中活不停手,“郡主和陆世子恩爱着?呢。待会反正?一锅出,先到先得,我老王婆拿到你的小豆粥,再给你我的油饼。”
申婆婆的桂花小豆粥已拿去熬煮,丈夫顾火,她?坐在摊后悠闲等着?第一锅熬好的小豆粥出锅,摊前不断有人?张望,还需多?久,她?都笑呵呵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南祈的百姓是不会亏待自个的,家中麦谷年年都能卖好些银两,遇上旱涝,朝廷还会拔高收麦谷的价格,一年四季,他们早上基本都过神民大街留下慢慢吃个饭,再下田,日子过得滋润。
申婆婆转头又和老王婆搭了半句话功夫,她?的粥便出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