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允珩又点点头,她眼皮都没睁开,屋里地笼烧着?,怀中人身上比刚刚更暖和了些,弄得?她还想?睡一会儿,反正?陆简昭不会让她上衙迟到的。
“我其实是北冥丽州郡守轻纳和林笑君所生,轻大人自?刎在丽州城破时,林大人携我逃生,闻寻殉情,我被父亲所救,逢巧父亲的孩子来好在营中过世,我亦有了新生。”
怀中人缓缓睁眼。
檀允珩空顿几秒,抬眸相视,东方天?际墨黑,她的眸中却亮,“是那日我从平邑回来,看见的你,似哭携笑,你是父亲身死?后得?知的是吗?”
父亲过世悲痛欲绝,在所难免,偏偏他和她十岁那年,她父亲过世一模一样,似哭携笑,笑自?己也不笑自?己,笑世道也知世道该当如此。
她当时留意七分,三分无碍,或许笑也是觉得?父母终能团聚,实在没往他身世上想?去,毕竟她想?不到世上竟还有跟她命运相似之人。
有两件事她几乎瞬间?明朗,那日她沐休,父亲过来陪她用午膳,她问“来圆儿不是叫来好吗”,明显有感父亲极力掩饰什么,父亲只说等想?好在告诉他,她也没再问。
原来想?好是指这个,并非父亲跟她说。
饶还有一事,跟这件事有关,小楼国国主主动奉上治陆简昭眼疾的解药,她想?不通为何父亲在她前头去,却将这桩事的功劳全给她,父亲当个没事人一样。
陆简昭在父亲心中,早已是陆府一份子,身世一说,本?就该陆简昭知晓的,然?父亲另知他深爱着?她,一旦得?知真相后是否因此事二人生了隔阂,谁也说不准,是以父亲为儿子留了一道救眼疾之恩。
一个有着?千宠百爱的郡主为一人甘愿冒险前去驿站求药,如此大恩,该永生难忘的,如此一来,陆简昭心里才不会过于伤痛。
她这般想?,是常人稍稍思索便能摸索到的,恰恰不然?,父亲已死?,死?无对?证,檀允珩想?父亲还有别的思索,也怕她知道过后,会收回对?他的喜欢吧。
情起时,陆简昭便是陆候之子,英勇将士,是南祈人,怕他会坦诚真相,她情落一瞬,他行尸走肉。
世人皆是,事情往往会朝着?坏处想?,忽略了身边本?就不在乎对?方是谁。
喜欢上谁,不因世态变迁而移,不因暮年老去而换,唯有底线有损,方与君长绝。
不然?父亲怎会在她跟前露出破绽,那不是真情使然?,是知道她能敏锐嗅到一切,也是提醒她当记得?她愿为他奔走之时,切莫因一时之快伤了情分。
父亲深谋远虑,爱子亲待,继而猜不透她待陆简昭是否远超家国情怀,合情合理,该疑心的,毕竟她当时连一句喜欢都闭口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