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您息怒。如今……万岁爷还未令人将臣下拿住,就说明,万岁爷还是想保您的!”眼看太子越来越暴怒,气氛越来越紧张,实在是忍不下去,许容诚轻声开口了。
事实上,永平帝到底想如何?只看他朝上那些作为,许容诚实在是猜不出。但……就像他所说的,被洛楚宁所状告‘与太子有染’的他,既然没有被永平帝抓进监狱,五马分尸。那么,是不是就可以猜测的到,永平帝还是想保住太子的呢!
“保护我?容诚,你在说笑话吗?”太子瞪着一双暴.虐到几乎没有理智的眼睛,神经质似的‘嗤嗤’笑着,“你看看他那个模样?就差把老四粘到身上了……他是想保我?哈哈哈,他是生怕我不死!!”
太子俯身,双手支着桌面,把一张青筋暴出的脸面向许容诚,只把许容诚吓的心惊肉跳,双股颤颤……“他对我如此态度,无非就是要令我惶恐不安,整合力量保护自己……这才方便让他把我的势力一网打尽,好保他心爱的小儿子上位啊!!”
许是到了绝境,太子虽然一脸神经病的模样,可脑筋却是异常的清楚。永平帝的‘小手段’没使上几天,就被他察觉了。
身边有人反水,心腹忐忑不安,曾经被他收服或收买,认他为主的朝中大臣,如今也都能跑的跑,能避的避,除了实打实,被绑到他身,逃都逃不掉的人之外,太子党基本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的。
没有永平帝想的那么严重,太子并不是个好主子,个人能力也有限,不过中庸罢了。他的势力,虽然看似庞大久远……但根基不稳,扎的太深也是无用。
永平帝这么三折腾,两折腾的,又有看似前途远大,毫无瑕疵的长安王……跟在太子这等穷途未路,丧家之犬身边的人……怕是早就有了各奔前程的打算了。
——最起码,许尚书就已经有了!!
他都已经开始琢磨要把许容诚逐出家门,族谱除名……好吧,事实上,他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甚至马上就要‘动手’了!!
好吧,虽然碍于永平帝还没把洛楚宁所告之事砸实,太子也没倒。所以许尚书没把决定公布出去,但,许容诚早就听她娘偷偷告诉他,他爹已经把亲自命人,把族谱从老家护送到京城,如今就在尚书府的家庙里‘供’着呢!!
许容诚知道,他爹这是随时准备着,要视情况开祠堂将他除名了!!
——这多可怕!
许容诚虽然早就知道,他这么玩儿,迟早要出事儿,但却从未想过。这‘出事儿’会出到严重的让许家把他除名的地步。
那可是‘除名’啊,除名之后,他就不是许家人,在没有尚书之子的荣耀。无家无族之辈,那是连要饭的都要瞧不起他的。
也正是因为惧怕,他才会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还不避嫌,听了太子的秘唤,就巴巴儿来到莲香楼的原因。
“那,那太,太子爷……”他吞了口吐沫,战战兢兢的颤声儿问,“咱,咱们该怎么办啊?”
到底,巴结上太子好几年,一直做枕边人,跟太子‘亲密’接触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地步。面对着仿若鬼神般,浑身都好像要往外冒黑气儿的太子,许容诚竟然没吓昏过去,还能说出话来,到也当真让人佩服的紧了!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太子冷笑着,紧紧握着拳头,抬眼望向窗外,看着皇宫方向,他目露野望阴郁之色,“我是太子。从出身起就注定是大晋国未来的主人。这一点,谁都不能改变,就算是父皇,也不行!!”
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太子这个位置上。
……
这一年的新年,就这么在众人装模做样的‘热闹’中,慢慢度过了。
永平帝依然‘抽风’,对太子反复无常,折腾的太子越发疯狂,明面上动用势力‘自保’,而暗中,却开始鼓动心腹开始了秘密行动。
至于长安王,这位怕是眼见‘胜利’就在前方,永平帝也偏向着他,居然开始得意洋洋起来,处处摆着未来‘帝王’的架子不说,听说还曾在宫门口跟太子发生过剧烈冲突。
具体这两人是怎么吵的,永平帝大怒下了禁令,外人打听不着。但据说后来好几天,长安王都躲在府里没有出现,而太子……则被永平帝招回东宫,好几天没现身。
原本,太子除了东宫之外,宫外也有好几个别庄。自洛楚宁状告之事发生之后,太子都是住在别庄的。东宫内……只有被关禁闭的太子妃等人罢了。平素里,永平帝在怎么骂太子,也都没禁止他的自由,但这回……
太子一入东宫,在没出现……这不就说明,他被软禁了吗?
对此,朝中一片哗然,原本还因永平帝态度反复而不敢下注的人,俱都连忙开始向长安王示好。哪怕长安王因‘故’闭门不出,他们就是巴结门房儿,都要把礼单子送进去。
就连还在京兆府里明为养伤,实为软禁的洛楚宁,都开始有人关照起来。毕竟,她是板倒太子的最佳人证,有她拼死不要命的状告,才有太子的丑事传世,想要讨好长安王,最简单的方法,不就是保证太子‘顺利’下台,这才能让长安王稳稳上位吗?
所以,保护好洛楚宁的人身安全,等目前似乎还对太子有些‘慈父’之情的永平帝想明白了,准备开审的时候,让健健康康的洛楚宁出现,直接咬死太子,这不是最方便的讨好长安王的法子吗?
抱着这个念头,一时间,在京兆府里的洛楚宁居然好过了不少。
——到让沈沧瑜吃了一惊。
说来,自从把太子的丑闻点爆之后,沈沧瑜除了一直关照着京兆府里的洛楚宁,保证她不被弄死之外,便基本不在插手这件事了。到底,那是永平帝一家的丑闻,还是关于一国太子的,不比长安王占着天时地立——永平帝疼爱小儿子的天先条件。他这个本来就不被待见的宗室插手进去,绝对讨不到什么好。
一个暴怒,四处找不到撒火之处的皇帝,尤其还是执政那么年,大权在握的皇帝,并不是那么好招惹的。哪怕,就算被他发现有人插手,他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死沈沧瑜,但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沧瑜的势力,也不是大风吹来的,既然能避免损失,又何必非硬着头皮往上冲呢。
左右不还有巴不得太子死的长安王挡在前头呢吗?
他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不过,不插手不代表不关注。事实上,在一定程度上,算得上是置身事外,旁观者清的沈沧瑜,还发现了一些,身在局中的人——包括永平帝都没有发现的事儿。
低下头,目光注视着手中的秘信,沈沧瑜轻轻笑了一声。
看来,太子已经忍不住了,而他,似乎也该动作起来!
……
这一天,大年十五,宫中举办赏灯宴,欲以此扫静朝中莫名紧张尴尬局面,表示大晋国上下和谐的永平帝大邀百官,就连似容王府这种万年不被他待见的,都得到了消息。
容王不爱出府,尤其不想见永平帝这个长兄。于是,容王府中,便是许继妃带着沈沧瑜和洛楚尘,三人一同前往了。
在踏出擎苍院之前,洛楚尘独自在镜前,轻描黛眉之时,沈沧瑜俯身凑到她耳边,低低的,用几乎是耳语般的声音呢喃道:“今日进宫,尘儿你便不要带着丹清和觅露了。我会给你安排两个贴身侍女。“
“不管发生什么事,尘儿一定不要离开我的左右,若不小心失散了,也一定要跟着我给你安排的侍女,她们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