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不见他回话,对面轻轻的唤了一声。
白逸青喉结滑动,缓缓垂下眼睛,听过多少次他都没办法习惯这个称呼:“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陆野声音带笑:“以前不让叫就算了,现在,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白逸青哑然,昨晚没有反驳,今天这家伙就要来个确认。
可谈恋爱……自己行吗?
“嘿,看见你儿子了!”陆野只当他羞赧,笑道,“白小青最近又胖了哈,前两天我发现小齐偷拿冰箱里的牛肉干喂它,啧,这臭小子真败家……哎,你喜欢吃牛肉吗?我们自己做点牛肉干吧,不加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料……”
白逸青站在街边,身后靠着AE大楼深灰色瓷砖墙面,眼前是繁华的人来车往,禽鸟在梧桐叶摇摆摩挲间跳跃,地上云翳斑驳……
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因为他的心绪神思,此刻正通过小小的听筒,和手机另一头的某人连接。乘着低柔的声音,从他时刻防备的世界抽离,陆野不过是说着最平常琐碎的话,却让人有了愿意在这种琐碎里地老天荒的感觉。
地老天荒。
想到这白逸青忽然回神……
电话里传来“欢饮光临”的门铃声,陆野到前厅看了一眼便直接上了楼:“明天我早一点去诊所,中午我去接小齐,你如果没事就和我们一起回来吃午饭,在旅馆休息一会儿,桐姐说我晚上大概率还要烧一阵,宝宝,今晚要不要一起睡?”
“……不要。”白逸青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紫了一块的胳膊肘,“你睡觉不老实。”
陆野乐了:“真的假的?是不是你床太小了?那你来我屋里。”
“……”白逸青不想费神招架他这些傻话,看了眼时间已经到点了,于是打算结束他人生的第一次“电话粥”,“好了,我要上课了,回去再聊吧。”
陆野开门进屋:“行吧,晚上不要在外面吃饭了,回来和我一起吃。”
白逸青手指微动,手背上升起刺刺麻麻的感觉,他叹了口气,觉得这事儿不太好解释。
“再说吧。”
手机传来空茫的挂断声,陆老板刚嘟起嘴准备对着电话亲一下都没来得及,他唇角下压,无奈的挑挑眉。
无情。
换了拖鞋,陆野一边朝里走一边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
淡淡的鱼腥味合着西柚味洗涤剂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陆野以为自己的感冒开始影响嗅觉了。
他走进厨房四下环顾,不禁皱起眉头……
白逸青手背上的烫伤引得全班一阵阵哀嚎。
心疼心痛加心塞——青麓的手要是毁了容,得掉多少粉啊!
白逸青不以为意,以他对自己皮肤的了解,只要稍加注意,留疤的几率很小。
来的路上在药店买了药膏,但是味道实在难以接受,白逸青便打算晚上睡前再用,正好风干一下早点结痂。
只是画画的时候笔杆在虎口处牵动着撕掉皮时连带的伤口边缘,疼的人心烦。
于是他干脆浏览起安西给的资料,顺便明目张胆在邹黎的课上开小差。
他回想陆野的声音,回想自从和陆野发生关系之后的诸多瞬间,这个男人聪慧强大,他能轻易驱散自己在过去需要大费周章才能消化的灰暗情绪,甚至只消一句肉麻兮兮的撒娇,就打碎了那蛛网般将他捆绑的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