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降使者见无人搭理他,继续煽动道:“诸位将士,如今你们已经被团团包围可谓插翅难逃,你们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后路……”
张平这时说话了,他大声回道:“李亨、李泌不过是乱臣贼子,汝等以为马嵬之事真的能瞒过天下人之眼……”
“汝等为了一己之私,陷害高、封二帅,又逼迫潼关大军冒险出战,使我二十万大唐健儿命丧灵璧……数百万无辜百姓惨死……”
“李亨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有何资格为君!”
“李泌,圣人待你如何,尔当自知,然尔又是如何回报圣人的……汝又有何面目面对天下数百万亡魂……有朝一日,汝定然不得好死!”
张平之言骂得李泌脸色大变。
他面色冷酷的看向张平,手中马鞭指向张平。
“有取张平首级者,官升三级,赏万贯!”
“进攻!”
随着李泌一声令下,李泌军从三个方向向镇西军发动进攻。
李宁才刚刚回到大军隐蔽之地,就听到了张平营地发出的信号。
他暗道一声:“糟糕!”
赶紧去见李达和李野两人。
“张平军恐怕是出意外了!”
李宁面露焦虑之色。
“李野你怎么看?”
李达向李野询问。
李野斟酌一番道:“依我看咱们应该尽快出兵!”
李达闻言却是皱了皱眉,“若这是一个陷阱又该如何!”
李宁这时道:“我相信张平!”
李达又再次看向李野。
“我相信李衙将!”
“如此咱们就出兵!”
“李野你速速派人联系土登格林!”
“李宁你且领兵前往……咱们这一次定要一战击溃李泌!”
三人达成一致后,立即整顿兵马,准备出兵。
这时斥候也送回来了最新情报。
张平军正在与李泌军激烈交战,双方皆死伤惨重。
这下三人不再迟疑当即下令发兵。
……
另一边,张平指挥镇西军也正陷入苦战之中。
镇西军虽然乃是精锐,但也有一个短板那就是缺乏骑兵。
严格来说镇西军缺的不是骑兵而是战马,本来镇西军是不缺战马的,不但不缺反而是陇右各军中战马数量最多的。
但李亨在鄯州继位之后,立即就征调了镇西军八成的战马。
如此镇西军空有士兵却是没有了足够的战马,原本的骑兵大多也只能下马不战。
不过大唐边军极其严格,即使是下马步战,战斗力也依然不弱。
李泌军因为有回纥人相助,因此拥有明显的骑兵优势。
在回纥人的骑兵以及河西军的联合进攻下,镇西军只能苦苦支撑,等待朔方军的到来。
大战进行了不过半个时辰,双方就已经伤亡了数千人。
此时镇西军已经处于非常不利的状态,无险可守的镇西军面对大量回纥的骑兵,只能苦苦支撑。
“兄弟们死战!”
张平这时也豁出去了,他亲自到了一线与敌军搏杀。
镇西军不愧是大唐精锐,死伤已然达到了三成竟然还没有崩溃。
面对联军的轮番进攻,他们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屹立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之上。
李泌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此时心中充满了懊恼,若是提前解除张平的兵权,这支曾经长久守护边疆的精锐之师就是自己的了。
但如今却是成为了劲敌,镇西军伤亡惨重,联军的伤亡更加惨重。
尤其是回纥人更惨,此时磨延啜心都在滴血,他心中隐隐有些后悔参加这场战争。
李泌自然也注意到了身旁磨延啜的脸色。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而是再次把目光转向了远处的战场。
此时进攻的联军已经变得疲软,李泌皱了皱眉。
“退兵!”
这时他下达了退兵的命令。
鸣金声响起,前线的士兵如同退潮的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张平拄着战刀,口中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他猛的直起来了身。
“镇西军万胜!”
“镇西军万胜……”
随着他的呼喊,镇西军的将士们也都呼喊起来。
此刻他们脸上皆是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远处的李泌冷漠的看着这一切,良久,他再次下达了命令。
“饱餐战饭继续进攻!”
接到命令的后勤人员,赶紧给各军提供干粮。
因为唐军的伙食是非常不错的,在安禄山叛乱之前,大唐边军平日里为一日三餐,战时是一日五餐。
每餐的标准是肉食为三两,北方为牛羊肉,南方为狗肉;主食半斤,另外还有各种酱菜,有时甚至还有水果。
但随着安禄山叛乱越演越烈,唐军的伙食标准也急剧下降,尤其是如今李亨手中之军更惨。
肉食已经只有上战场前才有,平日里只有锅盔、杠子面和酱菜。
这一餐同样如此,士兵们吃着干粮也不禁有些抱怨。
几名士兵还因此被校尉绑起来鞭打了一顿。
李泌也知道士兵们的抱怨,不过他却有些不以为然,李泌虽然从小就有神童之称,但也有一个世家子弟共同的毛病那就是不接地气。
虽然表面上讲究仁义,但并不真正理解士兵,并不了解手下士兵的想法。
再加上周围人的蒙蔽,面对士兵们的抱怨,只认为士兵们太过贪得无厌了。
他心中也不太在乎普通士兵,在他看来只要掌握军官就足够了。
也正因为如此,李泌实际上在军中并不怎么得人心。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了。
这时战鼓再次擂响,号角齐鸣。这一次镇西军并没有出营,而是选择了退回营寨,准备依靠坚固的营寨固守。
李泌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在幕僚的建议下,派出了吐蕃军负责警戒,防止城中的朔方军出城突袭。
“大帅,其它方向是不是也该加强警戒,我担心有其他朔方军突袭!”
这时副将赵楷提议道。
李泌思忖片刻之后,觉得有道理,因此再次下令命吐蕃军土登格林部负责东面的警戒。
土登格林接到命令时,刚刚与李野派来的信使达成一致,接到命令,他内心简直笑开了花。
这其实也怪不得李泌,在他与李亨心中都认为,吐蕃人应该都是憎恨李恽的。
毕竟李恽可是杀了吐蕃先赞普赤德祖赞,烧了逻些城屠杀了几十万吐蕃人。
可他们却不知道虽然有许多吐蕃人憎恨李恽,但害怕李恽的人更多。
另一边李泌仍然在指挥大军围攻镇西军的营地。
此时却是突然刮起了大风,顿时黄沙漫天,遮天蔽日。
待风稍歇,李泌下达了进攻的命令,这一次作为主力的不再是回纥骑兵而是陇右和河西两镇的步兵。
这也是李泌手中真正的精锐,这些士兵身披铠甲,手持长枪,宛如一群钢铁巨人,誓要冲破镇西军的防线。
而镇西军则稳如磐石,弓箭手们严阵以待,只待敌人进入射程,便万箭齐发。
“杀啊!”
随着一声呐喊。
李泌军如潮水般涌向镇西军,长枪如林,刀光剑影。
镇西军则毫不畏惧,他们凭借着坚固的防御工事和精准的箭术,一次次击退敌人的进攻。
双方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战况异常焦灼。
这场大战从中午开始一直到了黄昏之时仍然没有停歇。
两支大唐精锐就这样拼死搏杀,双方都认为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镇西军渐渐不敌,已经有多处地方被李泌军攻破。
李泌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笑容,在他看来胜利就在眼前了。
然而,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际。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