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着伤口,又借着车里的光线看了一眼手上的那道划痕。
手心的血迹被擦得干净多了,露出那道伤来,他手心最中央的皮肉被碎玻璃擦破了,正割伤手相纹路里的智慧线和生命线接壤。
应默盯着看了半天,他起初还没留意,特助也没专门看过这道伤。
“别太用力按,不出血就行。”
萧正青发动汽车,跟着导航开向最近的医院,还没忘叮嘱他。
应默小声“哦”了一声,趁机看向萧正青的脸。
萧正青的半张脸被车里的灯光照亮,却没影响他,他直视前方,目光淡淡地却又无比专注。
窗外斑驳的光影一节节地爬过他的脸颊,轮廓忽明忽暗,清晰又深邃,鬓角的碎发散落着,宽敞的衬衣领口,耸兀喉结微微移动着,紧抿着的唇暴露了他此时的急切和紧张。
应默窝在副驾驶里,双眉跳动,得意地扬起嘴角,又不敢过分露出喜悦的,别开视野,心里泛着甜,车里的空气都是甜味的。
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里,只有急诊和住院部还灯火通明,日复一日的毫无倦怠。
有车随在他们身后,一起开进停车场,停在不远处。
那辆车里黑漆漆的,瞧不见人影,也迟迟不见人下来。
应默拉开车门,下车时,微微停驻脚步,等着萧正青下车。
淡清的月牙悬挂在半空,银色光辉点缀着闪亮的星星,好似在黑色的幕布上铺上一层银粉,月和星都是散的,朦胧的光线带过一丝愁绪。
车门被关上,萧正青从车里走下来,唤他一声。
“走吧。”
伤口慢慢恢复知觉,钻心刺骨的疼翻腾着,拉回应默的头绪,他跟着萧正青身后。
微风拂过,萧正青的背影直挺挺地,走在他面前,不远也不近,触手可及又咫尺天涯,徒留思念。
穿过停车场时,他倏忽间停住脚步,提起一口气来。
“萧正青,你没想好吗?”
听到他的话,走在他前面的身影也顿了几秒,只不过几秒,就恢复了过来。
萧正青缓缓偏过身子,正要转身,应默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担心他说出什么不合时宜又伤人心的话来。
没等萧正青开口,周围却泛着一道诡异的凉意,应默脊背发凉,觉察到一阵奇怪的脚步声传来。
那阵脚步声急切又繁杂,从四面八方传来,来的还不是一个人。
应默警惕地转过身去,隐隐瞧见不远处的车后缩着一个人影,倏忽间出现时,手里还攥着一根粗长的木棍,在凉薄的月光下泛着银光。
——棒球棍!
这个想法突然在应默脑海里炸裂时,已经来不及了。
周围窜出七八个大汉,将应默和萧正青团团围住,他们各个带着黑色口罩,黑衣服,遮挡地严严实实的,看不见脸,只能看到对方健硕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