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夜风亦是可笑于柳家教育子辈的方式,那唐家二少爷和二小姐是为姨娘柳氏教导,只养成一番自私自利的做派,凡是不合自己心意之事,皆是他人的过错,本以为是那柳家妇人观念生异,才导致这两个小辈未能树立正确的认知,不想这柳家的当家人亦是如此心态。
柳家诸人皆秉着一番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心思,遇事不以对错论,更不欲承认他们自身的错误,只要是他们柳家人想要看到的场面,便一定要如愿瞧得,若旁人从中阻碍于此,扰了这场布局,便是此人的过错。
夜风还未叹得一口,便听到萧皓玄冷声吩道:“柳家这几天的动向不可松懈,随我出府”。
“是”。
夜风闻声应后,只迅速随在萧皓玄身后,未敢有任何拖沓行径,而前方的萧皓玄虽稳步走着,心中却有着一团火在不尽燃烧。
唐修辰自尽一举是假,背后为其策划之人,唯有柳舒元这个舅舅,萧皓玄并不在在意旁人的生死,可是柳家这场布局,已然将他在意之人圈入其内,此局无论成功与否,待唐瑛皆是有损。
若此事能瞒天过海,唐修辰自此便会脱离唐家二少爷这个身份,他会处于暗处,以旁的身份存活,如此一来,他的所行所举皆为隐蔽,他身处暗处,可唐瑛却在明处,无异于将唐瑛置于了被动的局势中,处境自落于下乘。
假死一事若顺着柳家之意顺利进行,留给唐瑛的便是一个祸端,可若此举为人所察,却是欺君罔上的罪行,自是更大的祸事,即便谋事者是柳家,而唐侯并未参与于此,亦难消天子的待此事的质疑。
在天子心中,唐修辰是唐轩城的亲子,即便他未真正插手,亦免不得因着父子之情而默许此事的发生,因而那时的天子之怒,针对的便不单单是明面上谋划此事的柳家,更会是侯府、是整个唐家。
唐家一经受害,唐瑛为府内女眷,断不可幸免。
萧皓玄眼中生冷,柳舒元行下这个谋划,瞧着是将柳若云母子放在柳家之上,单为着她们几人的利害,而把整个柳家放置在了一个险境,可实质上,这个险境却是再虚晃不过,并不会真正威胁到柳家任何,他并不是在以柳家做赌,此事的赌注,是侯府。
柳舒元知晓欺君的严重,既行下此举,定做好了万全准备,对外断不会留有任何纰漏,大狱这场假死,无疑能够瞒过侯府之外的所有人,侯府之外,任人都不会意识到这场自尽只是金蝉脱壳的计谋,在诸人眼中,唐修辰是真正死在了大狱,既是真正的自尽,便不会引得天子之怒,自不会让柳家因此事而惹出祸根。
柳舒元待此事有着完全的把握,他清楚令唐修辰逃离大狱容易,可要让世人皆确定唐修辰已死却是难点,而他的尸身只会为唐轩城存放在侯府内,因而此举唯一能生有的变数,便是在侯府内部,柳舒元所赌的,亦是唐轩城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