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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看守这个老母亲的人,自然知晓郑杨和项国钟的关系,于是目送他将母子俩接走不说,还恭敬点头哈腰地笑着道别:“慢走慢走!”
安顿好这些事,又已经夜幕降临。郑杨行驶在回家的路,知道郑达明跟踪在后也并不在意,这些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他卸下防备,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是上了立交桥时,他又忽然决定先去一趟医院,于是从桥上绕一圈,调转方向直奔医院。气得跟踪在后的郑达明差点跳脚,这混账小子竟敢戏弄他!甩开就甩开,干什么非得从这里绕上一圈,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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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病房十分安静,暮色透过窗户倾斜进来,房间里没有开灯,一切都在模糊的光影里。床上的人闭目靠着枕头,双手交叠在洁白的被褥面上,平常诡计狡猾的面容,此刻只剩下寻常老人的温和。他的呼吸绵浅,睡得很沉。
郑杨放轻脚步走过去,替他掖了掖被角,床里的人却突然惊醒:“公司的事怎么样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却清楚身边来了什么人,倒不是因为他有多高明,只是愿意来看他的也就那么唯一的两三个。郑杨语气极平缓:“一切正常。”
他好半天没有回应,像是睡着了,半晌之后却又听他说:“后天开庭,我也出席。布维多打过很多官司,这一桩却是我最想参与的。”他闭起眼睛笑出声,全没平日的张狂,“我亲儿子的官司,怎么能不参与!”
郑杨看着他的脸,即便生病闭着眼睛,也仿佛看到他那双布满狡黠残忍的眼神。到这个份上,他依旧以别人的痛苦为乐,看着曾经相知相伴的人对簿公堂对他来说竟是无与伦比的快乐,可见这个人的心已经寂寞到变态的地步。他这一生没有输过,金钱权利应有尽有,即便找不到人生的快乐,却仍然不承认自己的过错,更不会对妻儿产生半点歉意。这样的人就是他的父亲。
他学法律,本着不偏不倚的正直之心,不外乎一个被利欲熏坏心肠的父亲。被自己的亲儿子利用打败,想必是项国钟这一生都不曾想到的事情,这也可能是对这个伤尽天良的男人最严重的打击。郑杨觉得庆幸,幸亏他是这样恶毒没有任何良心感情可讲的人,若是他曾流露出半分对过去的忏悔,或者体现半分真心拿他当儿子的情感,他都不能保证能不能一路反击到今天。
父子相残,本是不得已而为之。于这两个人,却是必然。
他倒了一杯开水,放在床前:“吃了药早些休息。”
项国钟缓慢地应了一声。郑杨转身往外走,出去的时候,轻轻地阖上门。
☆、第三十七章
金灿灿的太阳光照进房间,郑宋宋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揉揉脑袋穿拖鞋。迷糊着眼睛走到客厅,却见郑杨正挽着袖子倒牛奶,她兴冲冲地跑过去:“今天怎么有时间,不用上班?”
他不着痕迹地躲过她抢牛奶的爪子,好脾气地看着她:“刷牙去!”
一分钟之后,郑宋宋披头散发地再次冲过来,头发尖尖上还挂着牙膏沫子。郑杨递给她牛奶,扯纸巾仔细擦干她的头发:“这段时间,我会很闲,不用上班。”
郑宋宋咧嘴啃面包:“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