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菲也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确实有被安慰到,淡淡嗯了一声,算是感谢。
第28章出息了你
永城之内,夜间灯火通明。这里虽然是边境,却有着不一样的繁华景象。
战争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创伤的同时也带来了商机。这里的商业及其发达,各国的走商在这里齐聚歇脚,带来了很多新鲜玩意儿,他们同时也将莫洛罗的香料和干朝的瓷器带回自己的国家。
因此,一张异域的面孔在这里并不稀奇。
顾珏伤势未愈,却突然失踪。拓跋弘裕担心,乔装打扮了一番,进了永城,偷偷混进了莫洛罗舞姬的队伍。
一张异域的脸虽然在这里并不少见,但是莫洛罗王子的脸,还是挺好认的,更何况如今如今两国的局势颇为紧张。大规模的战争并没有立刻爆发,然而小摩擦却时常发生。
两国战力势均力敌,莫洛罗是马背上的国家。莫洛罗的男人各个彪形体壮,骁勇善战,女人同样剽悍,是打仗的好手。干朝则胜在物产丰饶,精兵巧匠居多。
拓跋弘裕本想着进城之后就溜走,但带他们的人看守十分严格,他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这队舞姬大多都是莫洛罗的奴隶,她们从小经过训练,待到年纪大一些就会被商人以合适的价格卖到其他国家,干朝一般是这些商人最大的买家。
前期的投入是巨大的,在没有拿到应得的回报之前,商人自然不希望自己的货物有任何闪失。
最终她们被带到了惜花阁,永城最大最有名的青楼。每到夜晚,这里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拓跋弘裕跟着舞姬,进了包厢。他的眼睛一直环顾四周,寻找着脱身的路线。
大厅的台子上,歌女正抱着琵琶,唱的一首小调,调子哀怨忧愁,可场上的男人根本听不懂她唱的什么,只喝着酒,□□着讨论她的衣服不够透。
在远处,故作风雅的书生,嘴上说着非礼勿视,眼睛却偷偷撇着身边的姑娘。
当然也有单纯来喝酒的,他们大多酩酊大醉,叹着世道不公,嘴里吟着郁郁不得志的诗句,他旁边的姑娘笑着听着,低声地安慰着,情真意切,手却在男人身上摸着银子。
若是干朝的男人都是这样的,那么莫洛罗此战必胜。
拓跋弘裕这样想着,届时铁骑踏破,这样富庶之地便是属于莫洛罗的,到那时,莫洛罗冬天便不会再死那么多人了。
“两位公子,今儿新到了一匹舞姬,各个身子卓绝,舞姿惊艳,还望两位公子喜欢。”老鸨笑靥如花,说话间是天然的风情。
包厢不小,他们这队舞姬起码有十人,站下之后仍旧空旷。
“呦,裴兄,听说莫洛罗的女人各个天赋异禀,你今日有得瞧了。”
男人一脸不怀好意,被叫做裴兄的男人一身贵气,长相俊美非凡,只是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嘴角勾起兴味的笑,“那我倒是要好好瞧瞧了,妈妈。”
他抬眸,老鸨会意,双手轻拍。
“啪啪——”
舞姬便摆好了阵势,随着乐师的音乐舞动起来。
拓跋弘裕哪里会跳这些,只依样画葫芦地跟着挥手旋转。
她们穿着相同的衣服,身上叮铃作响的铃铛,本应是随着舞姿和谐律动的。
偏生拓跋弘裕太过特殊,他的声响在这规律的节奏里异常刺耳,完全乱套。
“停!”
老鸨想着自己花了钱买的东西竟然被打脸,脸上的笑容不好看,僵硬地看着说话的人,“哎呦,李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对舞姬有什么不满意?”
这不是废话吗?
“李妈妈这莫不是被行商的人骗了?我看这舞姿也不怎么惊艳嘛。”李姓公子调侃,说着他朝着拓跋弘裕一指,“你……”
拓跋弘裕一僵,以为被认了出来,右手按住腰间藏起的弯刀,这里人多眼杂,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动手。
“公子……”拓跋弘裕压着嗓子,战战兢兢,娇滴滴地叫了一声。
“你出来伺候我们喝酒。”李姓公子说着,对着老鸨摆手,示意她出去。
拓跋弘裕松了一口气。
刻意扭腰,迈着小步子,惺惺作态走到男人身边,端起酒杯,另一只手轻轻抚过男人的胸膛,“公子,喝酒~”
待人走进,才发现这女人比他还高大,男人顿觉无福消受,轻轻拍了一把拓跋弘裕的屁股,“去,伺候那位公子去。”
因着剧本里这一场并不是多重要的戏份,所以写的很简略,客串也纯属意外,赵云飞也说了随意发挥。
丹增选择和李霄然搭戏也是因为慑于裴正声的余威,不敢靠近,谁想到李霄然竟然把他往裴正声那里推。
因在戏中,丹增也只好接戏。
旋身靠近,“公子……啊!”
即使是演戏,丹增也注意着两人的分寸,却被裴正声一把拉过去,跌坐进人的怀里,男人隔着面纱抬起他的下巴。
太近的距离,丹增面纱下的脸微红。
“公子吓死奴家了。”拓跋弘裕拳头轻轻锤着男人的胸口。
大手在人的屁股上捏了捏,男人笑意风流,“确实身姿卓绝。”
第一次见这样的裴正声,丹增险些没有接住戏,心口噗噗直跳,但在片场,他很快定了定心神。
妈的!淫贼!
拓跋弘裕双手紧握,已经想好等会这双手怎么砍。
脸上故作娇柔,“公子,你坏。”
见好友玩得开心,旁边的男人突然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那什么女将军顾珏失踪了。”
什么?顾珏?女将军?
他只听说干朝出了个女将军,却从来不知道女将军就是顾珏。
这是不是就是她离开的原因呢?
所以,他们是敌人……
拓跋弘裕身形一滞,男人颇为不屑地挑眉,“失踪就失踪,我干朝到还不需要一女人去保护。”
他们对顾珏轻视,但若不是这个女人,永城怕不是早就被攻破了。拓跋弘裕心中嗤笑,这群酒囊饭袋连一个女人都不如。
“宝贝,用嘴喂我。”屁股又被捏了一把,拓跋弘裕要炸了,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让我看看你面纱下的脸,嗯?”下巴再次被捏住,拓跋弘裕娇羞地躲开,“公子,奴家害羞……只想给你一个人看嘛。”
说着,在男人胸口上画圈圈,然后轻轻一点,“好不好嘛。”
男人胸膛震动,笑声低沉,轻点了点拓跋弘裕的鼻尖,语气暧昧,“哈哈哈,有点意思,本公子依你。”
接着,未等人反应就直接托着人的屁股,一把抱了起来,还顺势颠了两下。
“啊!公子你好坏啊~”
拓跋弘裕故作娇羞地埋下头,实则咬牙切齿。
妈的,他要把这人碎尸万段!
男人抱着他来到隔间,放到榻上,身体挨得极近,伸手解拓跋弘裕的面纱,“宝贝,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
“公子何必着急呢?”拓跋弘裕躲开男人的手,翻身将人跨坐在人的腰间,双手按着人的胸口。
男人对这冒犯的举动并没有生气,而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人,“要做什么?”
“公子先闭上眼睛嘛……奴家准备给公子一个惊喜。”
“好好好,就依宝贝的。”
等人闭上眼睛,拓跋弘裕一手按着人的胸口,一手按在自己腰间,“公子可千万不能偷看哦~”
弯刀出鞘,男人瞬间没了生息。
导演一喊卡,丹增就立马从裴正声身下下来。
裴正声睁开眼睛,笑意风流的样子便立马消失,变成了丹增认识的那个清冷孤高的裴正声。
郑鱼十分有眼力劲儿地给两人递了外套,大冷的天,丹增还是一身薄纱的女装,刚才在戏里,倒是没什么,裹上外套,才觉得冷。
“哈哈哈哈,没想到裴导拍电影厉害,演技也这么好。”赵云飞这句话倒不是恭维,刚才的演绎在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他将一个红包塞进裴正声的手里,“恭喜裴导杀青。”
虽没说话,但裴正声还是接过了红包。
同为导演,自然知道规矩。
“哎呦,你小子,这身装扮可真是个倾国倾城美人吶!哈哈哈哈”李霄然拍着丹增的肩膀,调侃道,“正声啊,这美人恩如何呀?哈哈哈哈”
他笑得太放肆了,裴正声嫌他吵,离得远了些。
“您快别笑话我了,李老师。”丹增穿女装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也知道自己女装听有些不伦不类的,听他那样说,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自己本身的轮廓在那里,既是化妆师帮她柔和了五官,穿上女装,也和美人不搭边儿。
若是倾国倾城……
丹增想着这身衣服如果是裴正声穿,怕是会惊艳四座。
他把脑子里的画面甩出去。
裴正声若真这样穿,他想着竟觉得有些恶寒。
补拍了几个镜头之后,裴正声和李霄然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见到一身黑色高领毛衣,外套着呢子大衣,身高腿长,手里懒洋洋夹着烟的裴正声,丹增才有了熟悉之感。
裴正声声音清冷,对着郑鱼道,“等会儿的咖啡,你给剧组分分。”
“好的裴导。”第一次直面大领导,郑鱼有些哆嗦。
“呦,你这是……”李霄然听到他这样说,笑得揶揄。
裴正声自然不搭理他的挤眉弄眼。
见人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他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无力感。
他深觉没意思,打算还是去找自己老朋友玩。
郑鱼也因着裴正声的吩咐,去给剧组分咖啡。
一时间,偌大的化妆间就只剩丹增和裴正声两个人。
每每和这个人独处,丹增都会有些紧张。
他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显然裴正声更不是,所以这里面一片寂静。
“拍戏什么样?”
令丹增没想到的是,裴正声竟会出动问起他的近况。
“还好。剧组的氛围挺好的,都很好相处,我也交了不少朋友。”
裴正声吐出烟圈,过长的头发遮住眉眼,令人看不清他的反应。
“所以也包括那个和你调情的男人?”声线有些冷,“是你男朋友?如果要谈恋爱,还是希望不要耽误工作的好。”
丹增吃惊,慌忙解释,“不是……我们就是朋友,他可能性格跳脱了些,平时爱开些玩笑。”
想到下午的情景,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确实会有几分暧昧,但他对天发誓,他和陆振弦可没那份心思。
虽然清清白白,丹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会有些心虚,支支吾吾,“我……我没想过要谈恋爱,我只想拍好戏。”
裴正声像是并不在意他的解释,掸了掸烟灰,淡淡道,“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两人并没有在化妆间待多久,就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剧组也差不多到了收工的时候,因为渐入深冬,天气越来越冷,赵云飞为了剧组安全着想,一般不过大夜。
“哥,咖啡。”郑鱼上前将咖啡递给丹增。
丹增看着手里的两杯咖啡,秒懂。
又是一个被裴导气场压迫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裴导。”
丹增将手里的咖啡递给裴正声,男人也没拒绝。
郑鱼偷偷给丹增竖大拇指,他发誓,从今以后,丹增就是他唯一的哥。
冬天的风有些刺骨,丹增捧着热乎乎的咖啡,觉得暖和不少。
裴正生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几乎贴在脸上,被他随意地撩在脑后。
但没过一会又吹乱了。
丹增想起自己手腕上的发绳,因为拓跋弘裕是长发的缘故,有时候下了戏很不方便,他就会用发绳轻轻勒一下。
“裴导。”
看着眼前递过来的黑色发圈,他没有接。
对上那双清绪浅淡的烟灰色眸子,丹增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将手里的咖啡突兀塞进那人手里。
或许是这动作太过突然,以至于裴正声来不及反应便接住了。
丹增小心翼翼地将男人凌乱的头发拢在一起,动作轻柔地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啾。
扎好头发之后,他拿回自己的那杯咖啡,明明是寒冷的天气,他却全身热得发烫。
尤其是脸。
胆子真大!出息了你!
“谢谢。”
两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一个清冷,一个低沉。
一个谢他拿咖啡。
一个谢他扎头发。
猝不及防对上视线,丹增突然放下羞怯,笑得灿烂,他举了举手中的咖啡,“谢谢裴导,咖啡很好喝。”
说着就跑开了。
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并不同路,丹增要回酒店,而裴正声也结束了他的探班。
第29章愚蠢的人
头顶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简约奢华的环境,悠扬悦耳的钢琴演奏,桌上点缀的香槟玫瑰。
让裴正声手边那杯外带纸杯的咖啡看上去格格不入。
他懒洋洋的坐着,捧着那杯早就冷掉的咖啡,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抱歉,我迟到了。”吴越看上去很激动,脱掉自己外套和围巾搭在椅背上,拉开椅子落座,“那天我……我……我……我没想到你还会约我。”
他大概对今天的邀请产生了一些误会。
吴越打量着裴正声。今天的他看上去有些不一样,少了往日的冷淡的疏离,头发被他梳在脑后,额前只散落几缕碎发,露出精致的五官,半高领的黑色毛衣裹住大半白皙修长的脖子,禁欲又温柔。
裴正声并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的心思,漫不经心叫来服务生,示意可以开始上菜。
等两人吃饱,他才正式开口交谈。
“明天几点的航班?”
他以为裴正声有些不一样了,却没想到吐出的话还是那般冷,吴越顿了一下,回道,“明早九点。”
“如果你想……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裴正声便道,“我有事,那就不去送你了。”
“你回来,还没有正式给你接风,我想酒吧的氛围并不合适。”
吴越眼里全是苦涩,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勉强,“我以为你……”
“抱歉。”裴正声的语气里听出任何歉意,这只是客套的社交用语,“今天没有酒。”
“我……”吴越并不想让自己看上去那么可笑,“谢谢你的款待。”
说着就想起身离开,和裴正声待的每一秒都让他窒息,他那么爱他,却没办法让他看他一眼,他只想逃离这个伤心地。
看出人想要离开的意图,裴正声终于冷冷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吴越成功被他留住。
“我想要你毕业作品的所有拍摄素材,我知道你会存底。开个价吧。”
“你说什么?”
裴正声冷冷地看着他,“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吴越已经顾不得伤心了,他险些被裴正声的话气笑,“你想出多少?”
“两百万。”裴正声表情不变,“卖给我。”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呢?”吴越咬牙切齿。
裴正声歪头,这一点他倒是从来没想过,200万已经是一个不错的价格,会有人不为所动吗?
他沉吟片刻,“300万。”
“你觉得这是钱的问题吗?”吴越已经出离愤怒了。
“难道不是吗?”
“裴正声!你到底有没有心?”声音太大,在座的人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这种事情时有发生,无非都是感情问题,正因为这样,才会引起别人的八卦。
他们猜测,这又是一个被伤害了的可怜人。
“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你是不是一直都当我是傻子?”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裴正声坦然自若地坐着,烟灰色的眸子里,情绪起伏很淡,但他已经有点不耐烦。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义务陪你玩幼稚的恋爱游戏。”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或许我们可以先聊一聊交易的事情。”裴正声有时候真的不理解这些人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难道除了情情爱爱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裴正声!”吴越怒吼,桌上的水杯成了的他的武器。
“砰!”吴越拿水杯的手被裴正声按在桌面,又一次失败的谈话,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对上吴越那双愤怒哀伤委屈的眸子,裴正声的话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听着,你的喜欢是你的事情,你想怎么喜欢就怎么喜欢。但这并不意味着我需要做出同等的响应。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裴正声!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吴越声泪俱下。
“嘘——”
“我并没有要求你那么做,你所做的任何事情也都不是我想要的。你仅仅只是在感动你自己,不要将你一切的付出都强加在我身上,好似全部都是以我为出发点,但其实不过是满足你自己的欲望罢了。”
“我没有义务为你幻想买单,别再对着我做这些愚蠢的行为。”裴正声压住吴越手腕的力道收紧,带着警告的意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吴越手腕上的痛感,几乎让他产生了被折断的错觉。裴正声冷漠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冻成了冰块。
他忍着疼痛,点头,“可……可以。”
“好。”裴正声放开人,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像是刚才森冷强势的人只是一个错觉,“200万,底片给我。”
吴越揉着自己的手腕,心有余悸地点头,“好。”
“之后我的助理会联系你。”裴正声起身拿好自己的外套,想起什么,“对了,祝你新婚快乐,礼物届时会奉上。”
之后看也不看面如土色的男人,再多待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裴正声哈出一口冷气,不明白这这个世界蠢人怎么那么多?
透过玻璃的反光,裴正声看到了自己的新发型。
丹增就不蠢。
如果这个世界的人都和丹增一样的话,那么也就不会那么无趣了。
他想着,但又觉得,世人不可能都如丹增一般,因为这个人恰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才会有趣。
有了上次裴正声的探班之后,丹增觉得自己的在剧组轻松了很多,柳霆之也罕见地安分,没有再作妖。
随着时间的流逝,丹增的戏份也逐渐进入尾声。
今天恰好是他的最后一场戏,演完这场他就可以杀青。
最后一场戏也是拓跋弘裕的最后时刻。
莫洛罗和干朝的战争终于彻底爆发,拓跋弘裕也从无忧无虑的小王子变成了杀伐果断的拓跋将军。
他和顾珏最终刀剑相向。
他们像是天生的敌人,总是能清楚地算计出对方的下一步谋划,也因此,这场战争也打了很久。
但是莫洛罗却坚持不了多久了。
冬天,是莫洛罗最难熬的季节。
莫洛罗是游牧民族,冬天河流干涸,草地荒芜,蓄养的家畜也很容易在冬天饿死或者冻死。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向往干朝这块肥沃的土地。
只要拿下这里,那么莫洛罗就好过冬了。
顾珏也算到了莫洛罗的处境,所以竭力将战事拖到入冬,只要熬过冬天,莫洛罗必定会输。
“将军!莫洛罗开始攻城了。”
下属前来禀报,顾珏正擦拭着自己手里的刀。
经过鲜血的洗礼,顾珏越发沉着冷静,清冷的眉眼也多了坚毅。她已经从一个小姑娘蜕变成了如今杀伐果决的女将军。
她长刀入鞘,沉声道,“备战。”
“诺。”
城下拓跋弘裕骑着马,依旧是一身火一般的衣着,身上的盔甲在数九寒天里泛着冷光,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肆意张扬,“喂!小妞,今日一战,必将分出胜负,我们拖得太久了,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哦。”
战争的持久并不是一件好事。
劳民伤财,百姓民不聊生,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你若少说些大话,我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顾珏的声音冷冷。
很快双方就打了起来,这是莫洛罗最后的希望,他们所有能动的士兵都在这里了。
只有攻破这座城,他们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拓跋弘裕也不希望自己输,他身后有太多人,他承担了太多的期待,他不能输。
“小妞,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拓跋弘裕格挡住顾珏劈过来的长剑。
“你为什么不求饶呢?”顾珏再劈。
拓跋弘裕笑了笑,带着几分邪气,“我不能。”
“同样。”
“哈哈哈,若我们不是敌人就好了。”
这话顾珏没有接,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不知道打了多久,拓跋弘裕身上已经不知道被砍了多少伤,顾珏同样不例外,身上的血口子隐隐作痛。
她发了狠,长刀微震,趁着拓跋弘裕的空挡,一刀刺入人的腹部。
“唔……”
拓跋弘裕眼里划过痛意,握住顾珏握刀的手,片刻,他低声笑起来,继而放声大笑,“呵呵哈哈哈,你赢了,小妞……”
抽出腹部的刀身,鲜血喷涌而出,拓跋弘裕的身体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冷冽的天空渐渐飘起雪花,片片辗转落在拓跋弘裕的身上。
顾珏慢慢蹲下身来,长刀撑地,她就这样看着拓跋弘裕,脸上的情绪看不分明。
拓跋弘裕抬手像是要去触碰人的面颊,却在半空顿住,垂了下来。
“小妞……”他依旧在笑,肆意的,“你真厉害。”
拓跋弘裕闭上眼。
原来干朝的雪和莫洛罗的雪一样冰冷……
像是哀悼,顾珏久久没有说话。
她缓缓站了起来,眼神坚毅,双手紧握刀柄,刀身竖直向下。
“噗呲——”
鲜血飞溅,拓跋弘裕的头被她砍了下来,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紧闭着,耳坠摇晃,如同酣眠。
“拓跋弘裕首级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
之后的故事就不再有丹增的参与了。
赵云飞将一个红包递给丹增,拍着他的肩膀,“好好好,小伙子前途无量。”
丹增接过红包,他刚下戏,身上的衣服还没换,脸上还挂着红色的血浆,本应该是狠厉凛冽的扮相,他却笑得十分腼腆,“谢谢赵导,其实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好小子。”赵云飞也笑得十分爽朗,“我算是知道李霄然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他十分正色地握住丹增的手,“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这一刻,他没有将丹增看作一个晚辈,而是一个可敬的合作伙伴。
“我也同样期待。”丹增回以微笑。
“哥,恭喜杀青!”
丹增被一束鲜花挡住了视线,捧着花,他看见了郑鱼,陆振弦以及李菲菲。
“恭喜杀青。”
“谢谢。”
这或许也是他喜欢演戏的一个原因。
好几个月的时间,待在同一个剧组,他们像是朋友,也像是家人。
“你可是休息了。”陆振弦锤丹增胸口,颇有些惋惜,“我们还得继续打工。”
丹增听到他的抱怨,笑了笑。
确实是这样,他们这份职业虽然表面光鲜亮丽,其实都不过是打工人罢了。
不同之处就是他们会得到很多人的喜爱,而为了不辜负这些喜爱,他们会更加努力地打工。
“想想你的剧院。”丹增道。
陆振弦瞬间充血,单手握拳,“我爱工作!工□□我!我要挣钱!”
丹增失笑,视线对上一旁的李菲菲,“谢谢你,之前的事情也还没有正式地向你道谢。”
“没什么。”李菲菲还是冷淡的样子,“看某些人不顺眼罢了。”
这在丹增看来不过是傲娇而已,陆振弦是个大嘴巴,所以他也知道了李菲菲戏剧学院毕业的事,她比自己下几岁,那也就是自己的学妹。
“好。”丹增笑着,“但还是要谢的。想请你吃饭,但想着可能不太方便,所以最后还是决定送礼物来表达我的谢意。”
听到礼物,李菲菲身体没动,但眼睛却忍不住瞟过来。
“这个是转经筒。”丹增将其递给李菲菲,“送你,祝吉祥圆满。”
转经筒上刻有六字箴言,里面装着经文,在藏族的文化里,转经筒转一次便是诵经一次,积一次功德。
消灾厄,祈福祝愿。
“谢谢。”李菲菲接过,不负往日的冷淡。
其实也是一个小姑娘,冷淡不过是伪装。
丹增:“期待下次的合作。”
李菲菲抿唇,回道,“期待下次的合作。”
“为什么不期待和我合作?”陆振弦又不乐意,泫然欲泣。
要说这里面谁的长相最成熟,那必定是陆振弦,冷硬的外标一看就非常的可靠。
要说谁最幼稚,那也必定是陆振弦。
“好吧,同样期待,同样期待好了吧。”
“敷衍我,你好坏啊~”
大男人夹着嗓子撒娇,在场的人都受不了,李菲菲更是直接一拳锤在人腹部,“闭嘴,死夹子。”
“嗷!你好狠!”
看着两人打闹的身影,丹增笑了笑。
第30章见义勇为
《顾珏传》的戏份已结束,时间也临近过年,再有半个月就是除夕,工作室从26开始放假,一直放到正月十六。假期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带薪休假,福利待遇没得挑,但其实工作室每一个人假期的时候都是随时待命的状态。
行业内就是这样,突如其来的状况太多,并不受人的控制。
也正是临近假期,刘妍并没有给丹增继续接剧本。只安排了几个杂志的拍摄,工作不算繁重,丹增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自己安排。
他最喜欢的做的事情还是窝在2302,正如刘妍所说,2302几乎能找到丹增所有想看的电影。他就像是突然掉进米缸里的老鼠,贪婪的同时,还有些应接不暇,恨不得把2302搬进自己的家里。
不过,或许这里面还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私心。
他只在2302见过裴正声一次,好像并不如刘妍所说这里是裴正声的地盘,现在更多是丹增的地盘才对。
丹增的专属沙发,专属小毯子,还有他随时记录的笔记本。这里几乎充满了他生活的痕迹。
除了看电影之外,丹增还喜欢溜达。
把自己打扮地邋里邋遢的样子,一个人坐公交,漫无目的地下车,然后找一个人多的地方,一蹲就是一下午。
“小伙子,干嘛呢?”
丹增刚要起身,就被人按住了肩膀,接着就是一个大爷的声音。
裴靖已经关注这个鬼鬼祟祟的年轻人好几天,这个打扮邋遢,贼眉鼠眼的人。
带着少数民族特征的面孔实在惹眼,每天都是一大早来,然后围着小区,菜市场,小公园转一圈,然后就在小公园找了个隐秘但是视野开阔的地方那么一蹲。
说不是踩点儿,裴靖都不信。
没什么能逃过他犀利的眼睛!
他们这个小区,在老市中心,小区也上了年纪,裴靖他们住南苑,安保条件比较好,对面的北苑就不太行了,当初规划的时候那边就是廉价房,人口混杂,加上这附近就是菜市场,人流量也大,这个小伙子实在可疑。
“大爷。”丹增咧着嘴一笑,这一笑更加坚定了裴靖的想法。
流里流气,绝不是好人!
大爷长得还挺帅的,这种帅是骨相里透出来的,即使老了也能依稀辨出年轻时候的风姿。
“我遛弯儿呢。”说着丹增起身就要走。
“遛弯儿蹲这不动弹,到处乱瞟啊?逗我呢?我年纪大可不是脑子不好使。”裴靖按住丹增不让他走。
“大爷,您别闹!我有急事儿。”
丹增拂开大爷的手,没敢太用劲儿,毕竟上了岁数。
眼见丹增要跑,裴靖一把抓住人的手腕,大喊,“来人啊!抓小偷啊!来人啊!”
“嘘嘘嘘——”丹增一把拉过大爷,捂住他的嘴,“大爷您别喊啊!我真有急事儿!”
“其实我是便衣……”
眼见大爷挣扎得厉害,丹增不得不开口道。
见人听到这话,不再挣扎,丹增放开了大爷,并且往里面拉了拉,他们在一棵盆栽后面,这里能挡住自己的同时,还能看到小区。
“我凭什么信你?”裴靖狐疑地看着年轻人。
“说实话大爷,我在出任务呢,你这样大喊会引起犯罪份子注意的。”丹增指了指对面小区楼,“那上面,六楼,疑似传销。”
裴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六楼的窗户漆黑,封的严严实实。
确实很可疑,他来了点兴趣。
见大爷不说话了,丹增继续说道,“这几天我都在观察,每天都有一个外卖员提着几十盒外卖上去,我看过,都是同一家外卖,还都是面食。我问过外卖员,每次都只让放在门口,从没见过人出来拿。”
如果刚才裴靖还是半信半疑,现在就是全信了。
“我应该怎么做?”
被大爷满是信任的灼灼目光看着,丹增良心一痛。
“这样,大爷,我先上森*晚*整*理去看看,十分钟没有下来,你帮我联系我的同事。”
除了便衣之外,其他的并不是假话。
“好。”裴靖郑重点头,甚至还朝着丹增敬了个礼。
丹增一怔,很快回了一个。
“大爷,组织感谢你的帮助。”
说着丹增就脱掉外套,把最里面的外卖马甲套在外面。
北苑的设施老旧,南苑还时常翻新,但北苑就没人管,楼梯的栏杆腐化非常严重,楼梯的感应灯也早就坏掉,好在现在是白天,不至于看清路,但是常阳光照不见的过道,还是有些昏暗。
丹增也有些忐忑,上楼的步子迈得很轻。
哒哒哒——
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不和谐地响起,丹增停下脚步。
那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异样感十分强烈,丹增故意踩重脚步,但却并没有上台阶。那脚步声果然也跟着响起,丹增转过拐角停下,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下。
丹增快速的踩着步子,隐住身形,假装继续上楼。那人果然中招,跟着上楼。
“谁!”
丹增钳住来人的手腕从身后将人按在墙壁上。
“啊!痛痛痛!”熟悉的声音。
“大爷!?”丹增把人放开,“你怎么在这?”
大爷揉着手腕,还有心情调侃,“小伙子身手还不错哈哈哈……”
看着丹增严肃的表情,裴靖尬笑两声,“我……我这不是担心嘛!小同志你放心,我绝不添麻烦!”
“大爷,你知不知道这多危险?”
丹增都要麻了,怎么会有好奇心这么重的大爷,就不该告诉他的,随便说个理由也好啊,被当小偷抓进局子也行,还能说清楚情况。
怎么就没动脑子呢?这下子要是出了事情,怎么办?
裴靖只看见丹增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以为是他担心自己破环他的任务。
“小同志,你别看我年纪大,但其实我身手好着呢,腿脚也利索,肯定不给行动添麻烦。”
丹增头大,“这样,大爷你等会儿躲远点,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裴靖点头,“嗯嗯,放心!小同志!”
他还颇为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
“笃笃——”
“谁啊?”
“外卖!”
里面应声的男人皱眉,今天送的这么早吗?
“放门口吧。”
丹增假装放下东西,离开的脚步迈得很重,接着再静悄悄返回贴着门边。
门一打开,出来的是一个男人。
丹增眼疾手快将人按住。
“唔唔唔……”
里面的人见门大开着,疑惑地唤了一声,“老三?”
一探头地功夫。
“砰!”
竟然是大爷!
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砖头,把人给砸晕了。
丹增和被叫做老三的男人同时睁大了眼睛。
“我就说嘛!老头子身手还是很不错的。”裴靖嘿嘿一笑。
被按住的人挣扎得厉害,丹增抽出人腰间的皮带,将人给捆了个严实。
接着凌乱多人的脚步声响起。
“都住手!警察!”
丹增和裴靖同时松手,被捆住的男人呜呜地在地上扭动。
裴靖手里的转头啪嗒掉在地上,被他砸的人这时候终于缓过神来,挣扎着起身,就又被穿着制服的人摁住。
丹增举手,“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个送外卖的。”
“接到举报,疑似发现传销集团,所有人带走,”
他们可不管丹增是什么人,总之这里的所有人都得带走。
这不巧了,正赶上年末冲业绩,怎么能放过一个可疑人员呢?
“小同志,你快和他们解释解释。”裴靖被铐上手铐,有些急了,“我就是个普通市民啊。”
眼见着丹增也被铐上,还有些歉意地对着大爷笑笑,“对不起大爷,我骗了你,我其实也只是个普通市民。”
最后两个人一起进去喝茶了。
在他们把事情原原本本明明白白交代之后。
他们也终于知道,原来那群人并不是传销组织,而是一个一直没有抓到的电信诈骗团伙。
多亏了丹增他们的举报,民警才能一举拿下。
在还原事情真相之后,帽子叔叔对他们进行了严厉深刻的教育。
“小伙子,勇气可嘉,胆识过人,这一点是值得表扬的,值得肯定的。”
知道后面还有但是,丹增没敢笑。
“但是,在任何情况下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应该第一时间报警。你这么莽撞的冲上去,如果他们只是普通市民呢?你这种行为算什么?如果他们真的是什么犯罪分子?你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贸然冲上去,你的安全怎么保证?”
“对不起,我已经深刻的知道自己的错误,绝对不会有下次!”
丹增虚心接受教育。
警察叔叔继续苦口婆心,“我不是打击你的好心,只是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首先要考虑到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丹增乖坐着点头,“明白!”
裴靖见人被教训,偷偷抿嘴,那个小伙子骗他来着,他记仇。
“还有你,大爷。”笑还来不及收敛,就被点名。
裴靖立马也学着丹增的样子乖乖坐好,一副受教的样子。
“您今年都多大岁数了?还掺和这事儿呢?有警惕性,知道报警这是好的,这要真是警察办事儿,你也这么跟上去?”
“您这要出点事儿,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知道了……”
“行了,事情也弄明白了。你们在这儿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两个人签好,警察叔叔将东西收起来,对着就要离开的人道,“大爷,您先坐会儿,我通知了您家属,等会儿有人来接您。”
裴靖脸上因为马上要走的笑容还没有维持一秒就立马僵住。
丹增偷笑,假装咳嗽一声,“嗯……大爷,您先坐着,我就先离开了。”
颇有些幸灾乐祸。
裴靖哪能让他得意?
一把拉住就要走的丹增,耍无赖,“不行,你不能走!你骗我进局子,等会儿你得负责和我家里人说清楚!不能就这么走啦!”
丹增一想也觉得有道理,这件事确实因自己而起,就是没有骗大爷自己是便衣,也就没有后来的事情。
确实是应该和大爷家里人解释清楚这件事,自己有责任。
所以也没有推辞,“行,大爷,我陪您坐会儿,等您家里人来接。”
等了没一会儿。
“哎呦,怎么是他?”大爷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坐在椅子上直往丹增背后躲。
“谁?”
丹增有些好奇究竟是谁,竟然让大爷这么害怕。
他抬头朝着门口看去,却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丹增突然也跟着害怕起来,心口忐忑,他捏紧双手,不安地问道,“大爷……那个……你家人……你家里人……是门口那个?”
丹增咽了咽口水,猝不及防和那人的目光对上。
“哒哒哒——”
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敲动着丹增的耳膜,每一下,都像是在心口跳舞。
裴正声皱了皱眉,“你……”
在这里看到丹增,他也十分意外,但他还来不及多想,就看到丹增背后的人。
“爸?”
“爸?啊?”丹增张大了嘴巴。
“嘿嘿,小宝……”
裴靖笑得有些局促,从丹增身后直起腰。
眼见着裴正声的眉头越皱越紧。
裴靖笑不出来。
像个小孩子一样端正坐着。
“解释。”
一个帅老头,乖巧的坐着,可怜巴巴的看着你,这谁能不动恻隐之心?
裴正声能。
裴靖偷偷扯了扯丹增的袖子,示意他说话。
“咳咳……那个……裴导,是这样的。”
“你们认识呀?”
丹增话还没说完,就被裴靖打断了,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解释的话没能出口,丹增回了裴靖的问题,硬着头皮道,“是……裴导是我老板。”
裴靖装模作样地起身,“那既然你们认识,我们回去再说吧。”
“别转移话题。”
裴正声脸色很冷,像是带着冬天的寒气。
裴靖撇了撇嘴,重新坐下。
丹增同样被震慑住,小心翼翼道,“事情是这样的……”
丹增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期间不断用眼光偷偷打量裴正声的神色。
只见他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说完,丹增咽了口唾沫,等待男人的发落。
“嗯。”裴正声对着端坐的老头道,“想好怎么和妈说了吗?”
“小宝,这事儿可不能被你妈知道。”裴靖欲哭无泪,要是被白芝知道了,他以后可就甭想出门了,“小宝,我发誓没有下次了,这事就不告诉你妈了呗?”
裴正声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裴靖立马指天发誓,“真的,我发誓。”
裴正声不为所动,十分冷酷,“我会告诉二哥,让他给你配保镖。”
意思就是这事不会告诉裴母了。
裴靖嘻嘻。
但一想到以后身边会跟个保镖。
裴靖不嘻嘻。
“咳。”裴靖假装咳嗽,“我看这个小伙子很好的嘛。”
他拍了拍丹增肩膀,“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请他回家吃饭?”
他确实挺喜欢丹增的,就今天这一出,也让他和丹增结下了革命的友谊。
“不不不不不不不。”丹增连忙摇头,连声拒绝。
裴正声清冷地扫了他一眼,最后拍板,“一起吧。”
第31章见家长啦
坐上裴正声车的丹增局促得像只小狗。
裴靖倒是乐呵,恨不得把丹增的底裤盘出来。
丹增不知这样活泼的性子,怎么能养出裴正声这样寡言少语的人。
或许是随了母亲。
之前没有发现,自从知道裴靖和裴正声是父子之后,就越发觉得两人相像。
若是裴正声老了,也是这般样子吧?
不过可能更沉稳些。
像个优雅的老贵族。
“小伙子,演技不错呀。”裴靖夸赞,“连我都被你骗过去了。”
后视镜突然对上裴正声的视线,裴靖立马正色道,“不过骗人是不对滴,以后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明白吗?”
丹增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点点头。
他已经进行了深刻的反省,今天的行为确实不太可取,还连累老人家和他一起进局子。
见人那么乖,裴靖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下午丹增分明还有几分混不吝的样子,或许这才是这孩子的真实本性?
裴靖轻咳两声,“小伙子,多大了?”
“27了。”
“你说小宝是你老板,那你具体在他们工作室干什么呀?”
“是,我是个演员。”说起自己的职业,丹增很认真。
裴靖拍拍他的手,欣慰道,“不错,好孩子,真不错,怪不得,演技挺好。”
因为下午建立起的革命友谊,再听说了丹增的职业,裴靖现在看丹增是越来越顺眼了。
“小伙子,要加油呀,我看你可是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哦。”
丹增腼腆地笑笑,点头,“谢谢您,我会努力的。”
裴靖高兴,“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演员。那时候小宝的妈妈可是我的粉丝呢。”
“真的吗?”丹增有些吃惊,因为他确实看过很多影视,经典的不经典的好片烂片,他连以前的黑白电影都看过,但却好像从来没有在荧幕上看到过这个帅老头。
也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见人想破头都想不出来自己的样子,裴靖嘿嘿一笑,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您是……?”
对上人求解的目光,裴靖自豪地坐直了身体,“我可是国家级演员呢。”
越说丹增越是疑惑,“前辈您……”
“不用叫我前辈,已经退休好多年了,你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裴靖俏皮地眨眨眼睛,“机密。”
丹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裴靖又多了几分尊敬,“前辈。”
“都说了不用叫我前辈啦,你比小宝小点儿,就叫我一声叔叔吧。”
说着他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要不是你和小宝认识,我都想和你以兄弟相称,毕竟咱们也是战略合作伙伴。”
“可以当我不在。”裴正声冷冷的声音响起。
裴靖就像被人踩了尾巴,若不是在车里,他可能会跳起来,“说什么呢,小宝儿。怎么能?怎么能乱了辈分?我是那样的人吗?”
裴正声敷衍地勾了一下嘴角,轻笑一声。
裴靖立马就蔫了,拉着丹增开始小声嘀咕,“小点声,别被他听见了。越长大越不可爱,哼。”
“咳。”裴正声轻咳,示意自己听得见。
看着两人的互动,丹增突然笑了。
他好像看到了裴正声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种如月般的清冷疏离好像一下子就散了。
原来他身上也可以有这样的烟火气。
裴靖见他笑了,戳了戳他的手臂,朝他努眼睛。
一点都不可爱对吧?
丹增看了眼正在开车的人,方向盘上的手指节修长,精致白皙到反光。
侧脸的轮廓也很深刻,起伏如同峰峦。
丹增点头。
确实和可爱沾不上边。
等见到裴母,丹增才算有些明白裴正声的性子随了谁。
但到底是老人家,比裴正声还要随和些,“丹增是吧?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对象啊?”
好像有点过于随和了。
裴母白芝脸色挂着淡淡的微笑,并不过分亲热,问的问题十分经典。
因着不能抖落他们下午见义勇为勇当小警察结果被真警察叔叔请喝茶的事。
他们只说丹增是裴正声的朋友兼同事。
这样一来,便激发了白芝的强烈兴趣。
要知道,就自家这个小儿子的性子,哪里来的朋友?
还是往家里带的朋友!
可疑,十分可疑!
丹增乖巧地坐着,手里捧着水杯,也不喝,“额……27……没有对象。”
“没有对象啊……”白芝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意,主要不满意裴正声,都带回家了,结果好像并没有什么进展呢……
没用。
她暗暗恨铁不成钢。
“那你和小宝什么关系啊?”白芝对待丹增的态度依旧很和蔼。
她看的出,这是一个腼腆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裴导目前是我老板。”
“那他没有压榨你吧?他如果欺负你,咱们也是可以维权的。”
“没有,没有。”丹增连忙摇头,“裴导人很好的。”
白芝微笑着审视丹增。
小儿子什么样儿她不会不清楚,性子冷淡,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小学的时候有小姑娘和他表白,人依旧冷着张脸,只回了一个淡淡的,“哦。”
最后生生把人家小姑娘气哭了。
后来大了,有了名气。
更是和好人沾不了一点边。
“哎呀,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发展好了。”裴靖一把搂住八卦的老婆,救了丹增一把。
白芝小声嘀咕,“我这还不是为了小宝……”
“是是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咱也管不住不是。”
裴靖虽然也挺喜欢丹增的,但丹增确确实实是他领回来,却没想着竟让白芝误会了,他又不好解释,只能让自己老婆少说两句。
别让他小兄弟尴尬。
“不过你今天怎么和小宝一起回来的?”白芝终于开始好奇。
“咳,楼下遇到的。碰巧了不是。”
裴靖接的自然,白芝也没多想。
“也不早点告诉我,我好多买几个菜。”白芝嗔怪道。
“我这不是也没想到吗?”
“丹增啊,你有没有什么忌口啊?”白芝拉着丹增的手问道。
丹增摇头,“没有的。”
白芝笑得和蔼,“好好好,那你可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他们可都喜欢我做的菜呢。”
此时丹增还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
裴靖已经在为他默哀了。
*
饭后的丹增默默地喝水,企图驱散口腔里稀奇古怪的味道。
裴靖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丹增的肩膀。
“?”丹增抬头。
“咳,要不要一起溜溜弯儿啊?小宝妈妈和他聊会儿,等会儿让小宝送你一起回去。怎么样?”
还没等丹增回答,就被裴靖拉起来。
“会下象棋吗?”
丹增摇头,他对这种东西是一点不会。
“不会没关系,走,我教你去。”
“回去了。”
迎面撞上裴正声。
“这么快?我还没开始教呢。”裴靖嘟囔,“算了算了,你记得把丹增送回去嗷。”
他朝着裴正声眨眨眼,裴正声没什么表情,“走吧。”
“叔叔再见。”丹增跟在裴正声后面。
“以后常来玩儿啊。”裴靖有些不舍。
“有机会的话。”对于裴靖的邀请,丹增没法拒绝,但也知道这只是简单的客套。
他总不能真常常跑裴正声家里吧?
两人出了门。
丹增缀在裴正声身后,支支吾吾道,“那个……裴导,我自己回去就行。”
“地址。”裴正声言简意赅。
丹增上车,报了一串地址。
裴正声并没有立即发动车,而是从手腕上取下一个圈。
是个发绳。
还是之前自己给裴正声的那个。
竟然没扔吗?
丹增心口剧烈跳动两下。
“帮我。”裴正声淡淡地命令道。
丹增却在他岿然不动的神色里,看到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分明是随意绕两圈的事情,裴正声却在此处显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愚笨。
他不是没有自己扎过头发,只是发绳却总是和手指打架,时常把自己的手圈进去。好不容易成功,也是不到三秒就全部散开。
这绝对是一个高深的难题。
丹增抿了抿嘴,心里涌起丝丝缕缕的笑意,他接过发绳。
裴正声却并没有转过去,而是和他面对着面。
丹增一时分不清这人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懂。
前者的概率更大,因为在他眼里,裴正声就没有不懂的事。
丹增紧张地脸都红了,双手细微发抖,环过人的头,手指梳着人的头发,动作很轻,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像拥抱。
丹增现在不仅脸红,还觉得热。
一定是车里空调太足了。
“好了。”
头发扎好,丹增便迅速收回手,声音还有些颤抖。
但他的手却很快被人捉住。
裴正声细细打量着这双手,不算多么好看,但也不难看,就是很普通的一双男人的手。
怎么就能这么轻易驯服了发绳呢?
谁也看不出裴正声究竟在想什么。
丹增的手被人这么专注地注视着,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
好在很快他的手就被放开,裴正声发动车子,开车的样子也是散漫的,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异样。
车里氛围安静,丹增安安静静地坐着,胸口缺跳动得很厉害。
很快,他们到了。
裴正声看着眼前的出租屋,皱了皱眉。
“你还住这里?”
丹增点头。
“去收拾东西。”
“啊?”丹增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会让刘妍重新给你安排住处。”裴正声很多时候都是说一不二的,“今晚先住我那里。”
丹增回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出租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也知道,若是以后自己火起来,这样的地方是万不可能再住的,考虑到安全和私密性,他会搬到其他地方去。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再住上一段时间的。
毕竟要求高的,房租也不便宜,他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去支付高额的房租。
“不……不用了吧。”
裴正声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他,“不想收拾也行,到时候置办新的。”
说着就要重新启动车子。
丹增瞬间有些慌了,因为他知道裴正声说到做到。
“嗯……那您等我一会儿。”
丹增下车,没想到那个人也跟着他下车。
轻飘飘做了决定,“一起。”
丹增觉得今天有些梦幻,先是遇到帅老头,和帅老头一起见义勇为进去喝茶,然后发现帅老头是裴正声的父亲,接着和裴正声的父母吃饭,然后现在裴正声和他一起收拾行李,之后还要搬到他家里去。
这简直想都不敢想。
若是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小情侣呢?
又是见家长,又是同居什么的。
虽然只是短住几天。
丹增已经开始忐忑了。
他害怕在裴正声面前出尽洋相。
可那人他的什么样子没见过?
丹增的东西并不多,简单的洗漱用品,贴身衣物。
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一些不适合装进行李箱的就用背包装了起来。
看上去并不像是常住的人,倒像是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好了?”裴正声抱着胳膊,倚着门框。
丹增点头。
裴正声接过丹增手里的包,掂量两下,很轻巧,淡淡开口,“走吧。”
丹增又被小小的惊了一次。
裴正声帮他拎包?
这怕是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啪——”
灯光打开,丹增看清了裴正声家里的环境。
极简的装修风格,大多是黑白灰的配色,房子很大,显得十分冷清。
“客房在一楼,随便选一间,被褥都在柜子里,自己找一下。”
裴正声在鞋柜里拿了一双新拖鞋给丹增。
“如果没有必要,别上二楼。”
丹增猜测二楼大概是裴正声的私人区域。
点点头,表示知道。
“早点休息。”
丹增点头,“晚安,裴导。”
铺好被褥,丹增往床上一躺,发出一声喟叹。
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实感,好像一切在梦中。
明明知道不可能,但丹增还是在被褥上嗅到了若有似无的幽香。
他将脸埋在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突然,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在自己发烫的脸上拍了拍。
醒醒,醒醒。
只是借住!
明明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怎么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第32章同居夫夫
这一觉丹增睡得格外踏实,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顶着凌乱的鸡窝头,丹增花了三秒钟开机,意识到这里是那儿。
回过神来的丹增一个激灵从床上翻了起来,拉开窗帘,阳光洒落,太阳已经照屁股啦。
丹增的脑子格外清醒,就连洗漱的时候,心脏仍旧悸动个不停。他按住自己胸口。
该不会要得心脏病吧?他暗自嘀咕。
“咕噜咕噜——”
吐掉漱口水,丹增用毛巾擦了一把脸,对着镜子确定自己衣衫整齐,才出了卧室。
淡淡的咖啡香气从客厅飘了出来。
“醒了?”
裴正声懒洋洋地倚着厨房的吧台,正在煮咖啡。
丹增脸红着点点头。
第一次住进别人家里,就起的比主人还晚,这简直太没有礼貌了。可是裴正声却是丝毫都不在意。
“只有咖啡,如果要吃早餐的话自己做或者去买。”
裴正声自己是很少开火的,他顶多就会煮个咖啡,起来之后的一杯咖啡,就是自己的第一顿饭,他对吃的东西其实要求并不高,只要能满足生存需要就好。
因为不喜欢人打扰,请的阿姨一般都是下午才来,负责打扫卫生,将冰箱填满,并做好晚餐,并放进冰箱,吃的时候只需要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但是裴正声忙起来经常忘记吃饭,冰箱里的东西时常放坏都没有吃。
丹增点点头,“好。”
“裴导吃过了吗?”
丹增转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吧台上还放着一杯煮好的咖啡,丹增猜测可能是给自己的。
裴正声的冰箱确实有些震惊到他了,他以为这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冰箱里应该装的全是水或者空空如也,但没想到竟然会被这么多食材塞满。
丹增小心翼翼挑了几种自己认识的,打算给自己做个焖面吃。
他的厨艺也不见得有多好,顶多会几个小炒,然后就是把食材放在一起做个乱炖。
焖面虽然没有做过,但是和乱炖的原理基本相同。
最后做出来的排骨豆角焖面卖相十分不错,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这大概就是天赋吧。
“笃笃——”
“怎么?”
丹增敲开裴正声的房门,没想到入目就是这人的白皙肌肤。
裴正声擦头发的动作十分随意,丝毫不在乎水珠滴落地到处都是,丹增猛得后退,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人在洗澡。
虽然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但是这一刻的丹增觉得异常羞怯,脸上忍不住发烫,匆忙背过身。
或许是想到背对着人说话不好,他又转过头来,然而身体却紧紧贴着墙壁,不去看裴正声。
“我做了焖面,裴导要不要吃一点,只喝咖啡的话应该会饿……”
裴正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觉得有些好笑。故意靠着门框,面对着丹增,将整个身体暴露在人的眼前。
“怎么?没见过?”
“不……不是……”丹增眼神乱瞟,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被裴正声精致的胸膛吸引。
他再次感叹。
这人的身材真好啊。
看着虽然瘦,但其实每一处的肌理都恰到好处,再加上那人白的反光的肤色,简直就是世间难得的艺术品。
丹增越看,脸越红,鼻腔里热热的,他连忙捂住鼻子,“天气冷,裴导还是多穿一点吧……”
说着飞快转身下楼。
裴正声看着人狼狈的背影,觉得很有意思,
有时候那么大胆,有时候却纯情得不可思议。
换好衣服下楼,丹增除了脸有些红以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桌上的排骨豆角焖面很香,裴正声感觉自己确实有些饿了。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人进食的声音,却丝毫不显尴尬。
临出门的时候,裴正声将手里的发绳一递,丹增自然地接过,因为身高的关系,丹增微微踮起脚尖,给裴正声半长的头发扎了一个小啾啾。
坐上裴正声的车一起去公司,丹增恍然以为他们是什么老夫老妻。
“你们好像一起上班的小夫妻哦。”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
啊?
丹增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不知道怎么竟然有些心虚。
“瞎说什么?”
害他以为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随便说说喽。”方里耸肩,一点都没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多么惊世骇俗,而且裴导还在电梯里啊!
“怎么?你心虚啊?”
丹增看看裴正声,看看方里,活像个无助的小仓鼠。
等待裴正声率先出电梯,丹增才松了口气似的说道,“我们只是碰巧遇到,你别瞎说。”
“哈?”方里一脸你在驴我?
“说真的,给我当模特来不来?”方里视线在丹增的身上扫过,舔了舔嘴唇,像是用眼光将他的衣服扒开一般。
丹增忽觉凉飕飕的,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什么模特?”
“人体模特。”
“要脱衣服吗?”丹增对这些并不是特别了解。
“不然呢?”
“那我不去。”丹增摇头,如果是工作,他还能说服自己。除此之外,依他腼腆的性子,他还真干不出这样的事儿。
方脸一脸遗憾,“啧,没意思。”
“哥,下午的拍摄,记得吧。”郑鱼提醒道。
丹增点头,“没有忘。”
这是他年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怎么也不可能忘的。
EMC是目前国内最火的时尚杂志,追求美,发现美是他们的宗旨。但随着新媒体行业的兴起,EMC的销量下滑的很厉害,为了挽救销量,EMC开始使用流量明星作为杂志封面。
他们一直有意让裴正声做一次封面人物。不仅因为裴正声自身的光环和流量,裴正声的外形条件也堪比模特。
195的身高,精致俊美的脸蛋,以及身上特有的慵懒气质,若是跨入时尚界,必定是时尚界的宠儿,偏偏这人除了拍电影,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
这次的邀请自然也是被拒。
不过本次EMC的拍摄主题刚好和丹增适配,于是刘妍将丹增的简历发给EMC的主编之后,丹增幸运地获得了这次的拍摄机会。
EMC本次的拍摄主题是神山少年,内容主要围绕着民族传统服饰拍摄,丹增少数民族的身份,刚好契合主题,再加上用了丹增,还可以卖裴正声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丹增和郑鱼到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接待。
EMC的所有人好像都挺忙的,只见进进出出的人要么拎着衣服,要么搬着重重的摄影器材或是道具,走路带风,不看人,丹增和郑鱼上电梯的时候和一个搬着器材的工作人员撞上,小推车的轮子险些辗了丹增的脚,好在他闪避及时。
那人却是看也没看他,径直走了,
“真没没礼貌。”郑鱼小声吐槽。
“或许是太忙了吧。”丹增倒是觉得还好,沉浸在工作中的人对外界的感知会比较低,“你看他们走路的步子迈得多快,恨不得脚上插火箭。”
丹增道,“很少有公司会像我们一样这么慢节奏。”
郑鱼点头。
不忙的时候,裴正声工作室简直就是养老,但忙的时候也需要连轴转,主要看裴正声的安排森*晚*整*理,若是他突发奇想,又想拍个什么电影,工作室立马就开始飞速运转。
但是今年已经拍过一部电影了,裴导大概会歇上一段时间,工作室也会相对清闲,要不是因为签了丹增,工作室可能还会更闲,闲的人心虚。
裴正声工作室不像正规公司那么井然有序,他更像是个玩票性质的私人工作室,资金链有裴正声二哥撑着,法律问题靠大哥,怪不得裴正声的小名儿是小宝呢。
这可不就是家里的小宝贝吗?
想到这里,丹增笑了笑,竟觉得有些可爱。
“哥,你笑什么?”对上突然笑出声的丹增,郑鱼不明所以。
丹增自然不能说时候,摇头道,“没什么。”
他们按照约定上了六楼,但并不知道在哪一个摄影棚。
“您好,请问神山少年的拍摄地在那儿啊?”郑鱼拦住一个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人,问道。
“2号摄影棚。”被拦住的人眼皮轻轻一抬,像是打量商品一样将丹增从头看到脚,并没有在印象中见过这个人,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打断了还要继续说什么的郑鱼,“拍摄禁止参观,电梯口有区域地图。”
说着那人就把他们往摄影棚外面赶,这时候摄影棚里面的人也听到了动静,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被下了面子,郑鱼脸上臊得有些红。
“EMC的人都这么没有礼貌吗?”他朝着丹增抱怨。
“别生气,等会儿结束给你买小蛋糕吃。”丹增无从安慰,他知道这些人并不是没有礼貌,只是习惯看人下菜碟而已。
这并不能说是一种错。工作已经很累了,不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也是一种无可厚非的选择。
郑鱼无奈,“哥,我是为你打抱不平啊!”
丹增点头,“我当然知道,我也很感激。但是跟在我身边这种事情可能会经常发生,如果你想要受人尊敬,万众瞩目,或许并不适合跟着我。”
“哥,说什么呢?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想开除我?”郑鱼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几乎要跳起来。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丹增摇头,“只是觉得你跟着我太受委屈了。”
“我……”郑鱼哑口无言,他确实这样觉得,他们分明是裴正声工作室的人,那可是裴正声!
郑鱼觉得自己头上挂着裴正声的名头,起码在圈子里应该是没有什么人敢看不起他们的。
可是跟在丹增身边,却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有种只要是个人都能来踩他们一脚的感觉。
“可是……裴导……”郑鱼还想继续说什么,被丹增打断了,“给你发工资的人是我。”丹增那双宝石般的眼睛十分严肃,他顿了一下,“丹增贡布。”
郑鱼对上丹增的眼睛,一时间竟被震慑住了,他还从未见过丹增这么有压迫感的一面,愣了半响,才嗫嚅道,“我明白了。”
丹增拍了拍郑鱼的肩,“抱歉,委屈你了。不过我会努力的,别不开心了。”
他说着,扬起了笑容,“别生气了,给你买小蛋糕。”
“我要俩。”
“行,仨都行。”
说开就好,丹增并不想身边的人去消耗裴正声的名气,他如今的位置使然,跟在他身边受委屈,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如果郑鱼真的无法忍受,他也不希望他跟着自己吃苦。
找到2号摄影棚,里面的情景如同刚才所见,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见到丹增他们进去,一个挂着工作牌的小姑娘迎了上来。
“您好,是丹增贡布先生吗?”
丹增点头。
“好的,这边来,我们先化妆。”小姑娘说不上热情,但也不冷淡,“你们终于来了,Amanda差点就要生气了。”
Amanda是他们这次封面拍摄的摄影师,也是EMC杂志的御用摄影师,圈内难得的女摄影,作品知名程度不亚于裴正声,这也是为什么EMC多次邀请裴正声未果依旧不放弃的原因。
想想俊男靓女,强强联合。
多好的噱头,杂志大卖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结果这次裴正声依旧没来,还塞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想也知道Amanda有多不爽,偏偏人都到了,丹增还没到,不气才怪。
然而其实丹增并没有迟到,甚至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半个小时。
“抱歉,找路花了些时间。”丹增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道歉。
“我们倒是没什么,就是等会儿Amanda可能有点难搞,你好自为之。”引他们进来的也就是化妆师小姐姐道,“你是少数民族吗?”
丹增点头,“藏族。”
“哇哦,怪不得。”化妆师感叹,“正好契合本次的主题呢。”
“嗯。”
做好造型的丹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了,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穿过了?
换上藏袍的丹增很不一样,说不上来那里不一样,就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东西,是一般人模仿不出来的。
或许可以说是野性,属于高原雪山民族的野性。
这是在其他地形地貌里滋养不出来的,只有那片特殊的土地里才会生长出的野性,带着未被驯化的质朴。
Amanda入目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
这让她对丹增的怨气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