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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没说,只他贴身戴着,并不值钱,应当是他亲人留给他的东西。

宁氏被郗氏所陷害,她回到了郗氏。

若此生不复再相见,再见时,彼此已经是生死仇敌。

她拿着印章,也没有用了。

第28章生死都陪着你

郗瑛洗漱完,仆妇早已捧着新衣衫鞋袜候在门口,进来伺候她穿戴。

从里到外一应齐全,昂贵的细绢里衣,缂丝衫裙,裙摆层层叠叠,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蝴蝶,走动之间,蝴蝶仿佛活了,翩翩飞舞。

郗瑛终于穿上了锦衣华服,看着锃亮铜镜里的自己,虽然精神萎靡了些,与她前世相似的五官,仿佛故人重逢,终于有了几分真实感。

仆妇用干布巾绞干郗瑛的头发,大夫已经来了,沈九也应当洗漱过,换了身干净的青灰劲装,头发湿漉漉等在一旁。

见到郗瑛出来,他的视线便没有挪开过,一直关心跟随着她的脚步。郗瑛看过去时,他马上生硬地扭过头,左手开始扯着衣衫下摆,右手胡乱裹着布巾,垂在身边。

大夫坐下来诊脉,沈九的神情陡然一变,寒意四射,一瞬不瞬盯着他的手:只道:“仔细诊好了。”

“是是是。”大夫点头如捣蒜,说话都结巴,手抖了抖。

沈九便不发一言了,目光还是直直盯着大夫搭在郗瑛手腕上的手指,眼神似寒冰。

大夫手直打哆嗦,郗瑛瞄了眼沈九,他很是敏锐,立刻朝她看来,目光相对,他马上局促地垂下了头。

诊完脉,大夫一脑门的汗,说了一堆大致是什么受寒,身子虚弱之类的话。

沈九听得眉头紧锁,等大夫开完方子,唤了亲卫进来去抓药,叮嘱道:你要亲自看好了,不得出错。”

大夫交代了几句,背着药箱逃也似的离开;郗瑛听到他药箱叮里哐当响,回过神来,指着沈九的右手,道:“你的手受伤了,怎地不一道看看?”

“我没事!”沈九先是一顿,看上去惶惶不知所措,接着飞快而急促地道。

郗瑛没想到沈九反应这般大,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沈九蹲了下来,左腿弯曲,右腿膝盖跪在了地上,仰头望着坐在软榻上的郗瑛,像是小狗一般,不断摇着尾巴,期盼中又带着几分忐忑。

“我没事。”沈九再强调了一遍,晃了晃自己的右手,那双灰绿的眼眸,明亮极了。

郗瑛难得尴尬起来,干巴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七娘”沈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问道:“七娘不嫌弃我?”

郗瑛诧异不已,他们刚认识,虽然他鲁莽冲动,带着她飞下悬崖,但他让自己安全着地,也没伤着她。

如今落在了他手上,再加上他这张野性十足,英武又漂亮的脸,郗瑛不敢嫌弃,也嫌弃不起来。

“不嫌弃,不嫌弃。”郗瑛不敢去看沈九可怜巴巴的眼神,别开头,讪讪回了句。

沈九脸上的笑,一点点蔓延开,腾地起身,轻盈地跳了几下。

“七娘,她们伺候得可好?”沈九看到垂手肃立的仆妇,突然问道。

郗瑛被沈九一连串的举动弄得有些懵,刚想回答,他便干脆地道:“要是不好,砍死她们,再唤听话的来。”

仆妇仓皇抬头,神色惊恐,双股颤颤就要跪下。

郗瑛见他杀气腾腾威胁了大夫,又威胁仆妇,不知为何,她想到了宁勖。

比起沈九,宁勖虽也凶神恶煞,比起他倒要君子些。

郗瑛见仆妇都快吓晕过去,忙道:“没事没事,她们伺候得很好。”

沈九马上说好,“只要七娘看得上就行。”他再次看向郗瑛,她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浓眉又皱起来,忧心忡忡道:“七娘先歇一阵,待药熬好之后,我再唤你起来。”

郗瑛确实累了,便点了点头,仆妇赶忙上前伺候郗瑛躺好,沈九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郗瑛闭眼睡了过去,只全身都不舒服,睡得很不安稳。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仆妇小声唤醒,睁开眼,看到沈九端着药碗蹲在一边,关切地道:“七娘,吃药了。”

“好。”郗瑛答了句,声音暗哑,嗓子像是被砂砾磨过般刺疼。

仆妇搀扶着郗瑛靠在软垫上,她伸出手要去接药碗,沈九让开了,舀了药喂到了她嘴边。

郗瑛实在不习惯被人喂,道:“多谢,我自己来吧。”

沈九坚持,稳稳握着羹匙伸到她嘴边,道:“七娘起热了,要赶紧吃药。”

郗瑛嗓子疼,不想与沈九争辩,就着他的手吃了药。

药苦又难闻,吃完一碗药,仿佛受了一场酷刑,漱口后躺下来,也不管沈九,躺着一句话都不想说。

沈九待仆妇替郗瑛盖好锦被,静静守了一会,才走了出屋。

仆妇熄了蜡烛,只留下墙角的宫灯,泛着微弱的光。

两人寸步不敢离开,搬了杌子靠墙坐着值夜。

郗瑛在朦胧间,仿佛听到有人在小声说着什么“獠,胡姬,贵人小娘子,高攀”的话,只她睁不开眼,以为是在做梦,睡得很不安稳。

睡了一会,郗瑛热得快喘不过气,难受地踢开了被褥。仆妇见状,连忙上去盖好。

郗瑛本来就热,几次就恼了,沙哑着嗓子道:“走开,我要冰水,给我冰水!”

仆妇大惊失色,忙劝道:“娘子,你生了病,如何能吃冰。”

郗瑛不想多解释,只道:“冰水,给我冰水!”

仆妇面面相觑,两人嘀咕了几句,一人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很快,沈九披散着头发,只在单薄的中衣外披了见大氅,如一阵疾风冲进了暖阁。仆妇手忙脚乱点了蜡烛,他微微喘着气,看着郗瑛通红的脸,被汗水濡湿的头发,果断地道:“去拿冰水来。”

仆妇得了沈九的命令,一声都不敢吭,出去拿了凉水进来,怯怯道:“没有水,只有放凉了的水。”

广陵城下了几场小雪,早就化了。冬日的夜里,沈九一时也找不到冰,只能接过仆妇手上的碗,赔着小意道:“七娘,只有凉水,你且先吃着,明朝我却给你找冰可好?”

郗瑛感觉到凉意,立刻凑上前喝了几口。丝丝的凉意,喉咙那股火辣辣被压了下去,喝了小半碗,她呼出口气,周身都舒服了不少。

“多谢。”郗瑛道。

沈九见郗瑛好了些,跟着长舒口气,道:“七娘睡吧,我就在外面,你要什么,我去给你找。”

郗瑛想到沈九明朝要送她回京之事,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再赶路的话,估计很快就没了命。

“明朝何时启程?”郗瑛迟疑了下,试探着问道。

沈九沉默了下,毫不迟疑道:“不走了。七娘身子不好,不宜赶路。”

郗瑛愣住,沈九神情坚定,道:“不走了。我陪着七娘,会拿命护着七娘,宁五休想得逞!”

第29章两个夫君

郗瑛在起热迷糊中,做了一晚上噩梦。

梦中她被宁勖沈九追赶,争夺,最后将她劈成了两半。一身冷汗睁开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郗瑛睁眼茫然望着花纹繁复的藻井,眼前还清晰浮过宁勖悲痛欲绝的面孔,他在梦里嘶吼:“郗七娘,你为何要离开,你好狠的心!”

另一边,沈九固执地拉住她的手臂,像是受伤的小兽,眼里充满了哀求望着她,“七娘,你是我的妻,你阿爹将你许配给了我,我会对你好,生死不相离。”

郗瑛头疼欲裂,抬手蒙住眼,平缓着自己的心情。

“娘子醒了。”仆妇提着食盒,端着药碗进屋,忙上前搀扶起郗瑛。

一个仆妇生怕郗瑛责怪,忙解释道:“公子交代了,不得打扰娘子歇息,等娘子睡醒之后再用饭服药。先前的饭食与药冷了,婢子重新去拿了份来。”

郗瑛嗯了声,嗓子发干声音粗噶。下了榻,双腿一软,仆妇惊呼着搀扶住她,“娘子,婢子去回禀公子,再给娘子请大夫。”

“我先洗一洗换身衣衫。”郗瑛道。

浑身被汗湿透,酸软无力,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喘气。进去净房换了身干爽衣衫,总算好受了些。

出来后,另外一个仆妇也重新换了被褥软垫,郗瑛坐好,仆妇端来了药,她道:“我先吃饭。”

饭菜是清粥小点,郗瑛想吃些肉蛋奶酪等,好早些恢复力气。只她实在饿了,仆妇害怕沈九,必须得先去向他请示,便先随便吃得七八成饱。吃完再喝了药,肚中全部装着水,撑得慌,晃荡着难受。

“红福在就好了,不知她可还好。”郗瑛心想道,心情很是低落。

漱口后,郗瑛想走动几步,胸口闷得慌,便重新靠回软垫里闭目养神,刚合眼,沈九来了。

沈九还穿着昨夜见过的衣衫,皱巴巴,袍角濡湿,右手上缠着的白布巾,已经变得乌黑。

“七娘今朝可好些了?”沈九问,认认真真打量着郗瑛的脸色,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郗瑛想起梦,她垂下眼睑,道:“好些了。”

沈九很是敏锐,见郗瑛明显的疏离,眼里闪过一丝受伤,道:“七娘,城外有个叫红福的小娘子,长相憨厚,举止反应看上去很蠢,说是七娘的婢女。七娘可认识她?”

“红福?”郗瑛顿时大喜,一叠声道:“红福来了?我认识红福,我们一直在一起。在山上时,你难道没看到她?”

沈九望着郗瑛惊喜的脸,他不禁跟着也高兴起来,道:“在山上时我没注意她,只看到了七娘。我这就去带她进来。”

郗瑛道多谢,瞥了眼看上去像乖巧小狗的沈九,不能被他的表象骗了,实则凶残得很。

真是,与宁勖一个德行,居然都嫌弃红福蠢!

沈九正好抬眼去看郗瑛,看到她不悦的眼神,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赶紧赔不是,“七娘莫怪,在山上时我真只看到了七娘,眼里没有其他人。”

对着沈九小心翼翼的强调,郗瑛心情很是复杂,沉默了下,道:“红福劳烦你了。”

沈九忙出去了,没多时,便带回了形同乞儿的红福。

“七娘啊!”红福张嘴大哭,双腿叉着,像是螃蟹一样蹒跚朝郗瑛扑过来。

沈九眼神一寒,伸手抓住了红福的后衣领,拉起她的脸对准郗瑛,确认道:“七娘,你看看她可真是红福?”

“是是是,她真是,你快放开她。”郗瑛想翻白眼,沈九粗中有细。

不,他纯粹是粗,红福被衣领勒得脸都红了!

沈九略微送了松手,不过他仍然未放开,道:“她身上太脏,先让她去洗一洗。”

郗瑛道好,打量着沈九,到底将话咽了下去。

他那一身,比红福也好不了多少!

沈九吩咐仆妇带红福下去,站在那里一会,不舍道:“这几天我忙,不能时时来陪七娘。七娘好生养着,有事吩咐一声即可。”

红福既然到了这里,宁勖的大军应该很快会打来。郗瑛心里很乱,便干巴巴说好。

沈九急匆匆离开了,红福去洗漱完,换了身绸缎衣衫回来,她仍然蹒跚着腿,不时抚摸着自己的新衫咧嘴笑。

笑着笑着,红福又变得愁眉苦脸。郗瑛看在眼里,愁肠百结中又想笑。

“七娘啊,宁”红福晃到软榻前的杌子上坐下,张嘴哭诉了下,看到郗瑛的眼色,很是机灵转开了话题:“七娘病了?”

“我没事。”郗瑛对肃立在一旁的仆妇道:“你们先出去吧。”

仆妇恭敬退了出去,红福四下看了看,还趴在窗棂上鬼鬼祟祟张望过,才放心压低声音道:“七娘,宁公子把你的宝贝都抢走了。我不肯给,宁公子凶得很,我只能给了。丁一去回禀七娘不见了,宁公子跟厉鬼一样可怖,我吓得很,跟掉下悬崖时一样害怕,以为这次肯定死了。”

“幸好幸好。”红福拍了拍胸脯,长长喘了口气,“没想到,宁公子不但没杀我,还愿意送我到七娘身边来。”

郗瑛想到那一匣子的金银珠宝,也禁不住心痛不已。至于宁勖送红福到广陵城,郗瑛也猜不到他的用意。

“你的腿怎地了?”郗瑛问道。

“骑马骑的,不过没事,歇几日就好。”红福看着自己的双腿,呲了呲牙,道:“我们住的村子,离广陵地界就一条江,却要绕很远的路,过江的船都不见了,昨夜我被护卫带上马,彻夜不停,到先前时才将将赶到广陵城。”

郗瑛想到即将到来的大战,心情很是低落。

“广陵城的城门都关着,不许人进入。宁公子的护卫命我自报家门,说是七娘的婢女。我觉着护卫在瞎说八道,打仗时关城门,怕敌人冲进来,哪能因为我开城门。我没别的法子,便试着喊了喊。谁曾想,我还真进来了!”

红福一脸的不可置信,郗瑛同时也愣住了。

怪不得沈九那般防备,他要防着宁勖的兵马埋伏在后面,还要防着宁勖的人威胁伤害到她。

红福再转动眼珠四下乱张望,难过道:“七娘,怪不得府里不许多提你的亲事。郎君李夫人他们,怎能这般对七娘!”

郗瑛不解道:“怎地了?”

“沈九长得是好看,可惜沈九的眼珠,七娘可瞧见了?”红福问道。

郗瑛想起似乎听到过“胡姬,獠,高攀”的议论,皱眉道:“看到了。”

红福气鼓鼓道:“沈九定是胡姬所生的獠奴。世家大族时兴买胡姬陪酒赠人,胡姬所生的儿女却当不了主子,等同于仆从,甚至连仆从都不如。稍微有些头脸之家,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何况是郗氏。郎君李夫人却将七娘许配给他,杨夫人不在了,他们就这般折辱七娘!”

郗瑛恍然大悟,怪不得沈九会那般卑微,生怕她嫌弃他。她随口的一句关心,他便受宠若惊,快活得飞快摇尾巴,

郗道岷将郗瑛许配给沈九,所为肯定不是折辱她。毕竟拿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儿,换取如沈九这般厉害之人的死心塌地,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郗瑛正色道:“红福,以后你不许说胡姬,獠奴这些话,听到没有?”

红福忙重重点头,哭丧着脸道:“我不敢,沈九跟野猪一样凶,我先前以为他会拧断我的脖子,吓得快要晕过去。七娘怎地这般命苦啊,两个夫君,都凶神恶煞啊!”

两个夫君!

郗瑛:“”

第30章这个夫君好像也不错

营地里,篝火烈烈。

主帐门帘卷起,常山一走近,脚步便不由自主放轻放缓。

宁勖双手撑着膝盖,望着面前的篝火,火光跳跃,映在他的脸上,变幻出不同的神采。

唯一不变的,是他周身的寒意。

送红福回来的护卫不解看向常山,见他不对劲,不由得跟着紧张问道:“可是属下的差使办砸了?”

常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这段时日的宁勖,好像回到了在北地的时候,狠戾,阴沉,让人心惊胆颤,与在村里的他判若两人。

宁勖缓缓从火光中抬起眼,那双眼沉静如古井,不见任何的情绪。

常山情不自禁垂下头,揪着心进了帐,躬身见礼道:“公子,红福已经送到了。”

护卫忙回了送红福回到广陵城的情形:“广陵城城门紧闭,属下让红福到城墙下去喊,起初守城的兵将呵斥她离去,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城门开了,沈九亲自领着人出城门,将红福接了进城。”

常山起初不明白宁勖送红福前去广陵城的用意,听完护卫的话,蓦地反应过来。

红福若是能顺利进广陵城,表明郗瑛尙安好,沈九对她的看重。

只沈九越看重郗瑛,便让宁勖越震怒。

谁肯将已定亲的小娘子拱手相让,看着她投入另外男人的怀抱。

何况,在寒酸农家小院的欢笑吵闹,常山都不时想起。

唉,红福凶归凶,煮的饭菜真是香,他这几天都看不上干粮,想得很!

宁勖还是毫无反应,只极为平淡地道:“獠奴,到时将他活剐了就是。”

常山浑身一凛,宁勖怒到极点时,反倒很平静。

朝廷的兵丁软弱无能,他们北地的大军,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沈九再厉害,只他一人也守不住。

宁勖挥手让护卫退下,对常山道:“寅时初拔营,你我领先锋营先行。”

寅时初拔营,宁勖亲领先锋营,在明日傍晚时分,便能到达广陵城。后面的辎重大军,后日能陆续渡江到达。

宁勖交代了攻城之事,常山退出了主账,望着漆黑天空中的星辰,暗自琢磨起来。

若是广陵城破,红福被抓到了,他一定拼死向宁勖求情,留住红福的双手,好给他做厨娘。

*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半通,说得累了,郗瑛半躺着养神,红福靠在榻的另一边养腿。

午间仆妇又送来了清粥小菜,红福吃得嘴都快撇到了地上,放下碗,嫌弃不已道:“七娘,这饭菜真难吃。”

郗瑛嗯了声,道:“要吃好,身子才好,我等下让仆妇去给沈九回禀,晚上我们吃肉。”

“还要回禀?”红福瞪大了眼,道:“在宁公子那里,七娘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在沈公子这里,七娘还要他做主。宁公子好,沈公子不好。”

郗瑛哭笑不得,道:“你看那两个仆妇,肯定是沈九抓来的,她们只听沈九的话。要是违了沈九的意思,说不定会被”

她的手在脖子上划过,“杀了!”

红福又开始撇嘴,愁眉苦脸道:“连吃什么都不能自己做主,七娘以后要是嫁给他,那日子没法过了。”

郗瑛白了她一眼,“等下去叫仆妇从灶房送些东西来,我们煮鱼汤吃。”

红福立刻高兴了,道:“我这就去!”她趴在窗棂边,喊了一声。

很快,仆妇便来了,红福道:“灶房里可有鱼?”

仆妇恭敬答道:“先前奴婢看到灶房里有鲜鱼,不过,灶房里的厨娘说,冬日鲜鱼少,都是给公子备着。”

红福没了主意,便看向了郗瑛。郗瑛沉吟了下,道:“你去问一问,可能分两三条出来。若是能分,你再拿一口锅,几只蛋,一些油盐酱醋,米酒,青蒜苗等,我们自己在院子里煮。”

仆妇迟疑了下,还是恭敬应下退了出去。红福等她走远了,道:“宁公子不吃鱼,沈公子吃鱼,能与七娘吃到一处去,总算胜出了一筹。”

郗瑛无语,道:“闭嘴!”

红福哦了声,挠了挠头,眼珠子转来转去,欲言又止。

郗瑛怕憋死她,闲闲道:“有话你就说。”

红福眨*巴着眼睛,很是严肃道:“七娘,郎君李夫人他们将七娘许配给沈九,等成亲以后,七娘也别盼着他们能给你撑腰。要是宁公子,七娘还能与他打,与他骂,沈公子却说不准,可能让着七娘。以后七娘靠着他而活,夫妻之间要是连饭都吃不到一处去,生份得不能再生份,七娘以后要如何办?”

郗瑛失笑,道:“红福,广陵城快打仗了。”

红福愣了下,马上松了口气,道:“打仗了,胜负还难说。要是宁公子得胜,七娘就无需担心___”

话一停,红福哭丧着脸,道:“不行啊,沈公子抢走七娘,宁公子生气得很,他也凶,若是连七娘一并恨上,千刀万剐七娘,那该如何是好啊!”

宁勖小心眼得很,郗瑛不禁心烦意乱,怒道:“闭嘴!”

红福马上紧紧闭上了嘴。

郗瑛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没好气道:“我们先养伤养病,过好眼前再说。”

红福点头如捣蒜,她长长舒了口气,自责道:“我不该说这些让七娘烦心,而且,七娘厉害得很,七娘说东,他们不敢往西。我去准备煮鱼了,嘿嘿,灶房肯定会拿鱼来!”

对着红福莫名的自信,郗瑛虽也很受用,只是她比较矜持,只唔了声。

谁知,仆妇很快从灶房回来了,回禀道:“回娘子,城门关着,打鱼的渔翁进不了城,灶房只有三条巴掌大小的鲜鱼,只够留给沈公子吃。厨娘已经去问了,看城里可还有鲜鱼卖。”

郗瑛只能作罢,道:“晚上送些肉菜米饭,不要再送清粥小菜了。”

仆妇似乎想劝,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走了出屋。

红福很是失望,道:“没有鱼吃,连吃肉,好似都麻烦。”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沈九亲自提着大半桶鲜鱼来了。

“听说七娘要吃鱼,我给七娘送来了。”沈九指着木桶中,木桶中活剥乱跳的鲜鱼,手扣着短打的下摆,小心翼翼问道:“七娘,这些可够?”

郗瑛:“”

“够了,足够了。多谢你。”郗瑛道。

沈九连忙道:“没事没事,七娘喜欢就好。七娘要多吃,赶紧养好身子。七娘的精神不济,脸色也发白,七娘可还在发热?这些庸医,我去杀了他们!”

郗瑛上午时好些,到了午后便又开始反复,不过她已比昨晚好了不少,赶紧拦着了他:“别别别,我好多了,不管大夫的事,你别乱来啊。”

“行!”沈九干脆利落应了,“我还有事,七娘好生养着,待我空了再来看你。”

红福一直盯着鱼看,等沈九仆妇离开,她双眼发光看着郗瑛,兴奋地道:“好多的鱼!七娘,沈公子凶归凶,在七娘面前,比小兔子还要温顺。七娘,这个夫君,好像也很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