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问题少年(1 / 2)

失序 若述 2839 字 2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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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校园卡,时予沐晚餐没有吃,到晚自习结束时已经饿得快走不动道。

还好时邵阳早上让她带了包吐司,她就着在教学楼免费倒好的热水,咕噜咕噜倒入口中充饥。

这晚上失眠,她想家,想爸爸妈妈,也想自己在校外的朋友们。

默默哭了好几回,也不知道到多晚才能睡着。隔日听见宿舍楼的广播闹钟便爬起来,这时才六点钟。

宿舍里还没有人起床,她先去洗漱,陆陆续续才有人出现,但是无人说话。从昨晚到现在她大概摸清宿舍的情况,虽然大家都很冷漠,但也有两三个人关系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其他人之前闹过矛盾。

索性她也沉默着,三两口喝完昨晚剩下的水,再吃了片面包,袋子里还剩下四片,她怕吃完就没了,舍不得。

又在下楼时就饿了——楼下有个食堂,早餐时间各种机器哄哄声响,包子面条的味道传来,身边几乎人手一份早餐。

造的什么孽啊。时予沐不看不想,径直前往教室。

饥饿过度的后果就是完全没在状态,外界是知识连接扩音器叽里呱啦,内里是肠胃顺着胸腔咕噜咕噜,掐着表数着时间,生熬。

这日下午还发生了一件事。

放学后她打算去学生服务中心补办校园卡,虽然老师说过临时校园卡丢了无法补办,但她还是想去碰碰运气。那边五点半关门,她一下课就得赶过去。

前脚刚踏出教室,后面传来一句:“你要去哪?”

她顿住脚步回头,有个女生瞥了她一眼,又做着自己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在跟她说话,时予沐没回应,刚想走声音又传过来:“过来扫地啊,打算就这么走了?”

旁边还有好几人往这边看,她终于确定是在跟她说话。

但是没有人同她说过值日安排,她不确定:“我吗?”

“不然呢?”对方态度有点冲,旁边有人喊她“沈茹”,大概是让她别计较,但她轻哂,依然不依不挠。

时予沐认出她是自己的宿友,还在她的上铺,好像从昨天就对她有意见。

放下书包,她抿唇:“只需要扫地吗?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我校园卡丢了,得去补办,能不能办完再回来……”

“让你打扫你就打扫,话怎么那么多?不想干就去跟老师说啊。”沈茹冲她喊。

“……”剩余的话全被拦截,她咬着牙,去到后门拿扫把,委屈得不行。

那边却还咄咄逼人:“打扫不是每个人应该做的事情吗?我们都在这做事,凭什么她就能搞特殊。”

“让一让。”有个声音临近,男生往地上扫了扫,有些灰尘飞溅,落在沈茹裤腿处。

“你——”她还想说什么,看清来人后没了声,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时予沐将后排几张椅子倒扣在桌上,陈叙浮经过她身边,回到后排扫地,同时说:“每天下午打扫卫生的人是按学号尾号排序,今天排到6号,把地扫干净黑板擦好就可以,有事能向劳动委员请假。”

她听到,但不想说话,默默做好自己的事后转身离开。

现在已经过了五点半,她连去碰一下运气的兴趣都没了,路上一直在调理情绪。

她才来到新学校两天,每件事都不顺心,这里的人一点都不好,想到还要在这呆三年,只觉得绝望。

兜里的手机震动,是孔秋娴的电话。

接通,她也算体验了一把在父母身边强撑着的滋味。

“学习那么忙吗?怎么一直没有看消息。”孔秋娴声音永远轻柔,她的脾气很好,很少看见她生气。

时予沐眼泪瞬间啪嗒啪嗒掉落,久久没有出声,直到那边声音焦急:“喂?能听得见吗?”

“听得到。”时予沐根本掩饰不了她的哭腔,“妈咪,我校园卡掉了。”

“掉了?在哪里掉的?报失了没有?”

“没有,老师说掉了就没法补办。”

“那你这两天吃的什么?学校里能用现金支付吗?我们给你带了现金,学校里不能用的话你就出去校外吃点东西,别着急。”

听着一长串的关心,眼泪掉得更狠了。

干脆倾诉:“没有校园卡我都没办法洗热水澡,我每天洗的都是冷水,洗衣房也不能用。”

“你找寝室的同学借呀,这点忙她们应该愿意帮。”

“我跟她们不熟,我们寝室的人都好冷漠。”

“那班里的同学呢?同桌,或者身边的人。”

“都没有啊……”

她刚来学校第二天,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糟心事。

从兜里拿出一张现金,走出学校,随便找了间面馆。

与此同时。

陈叙浮靠在角落埋头玩游戏,在他面前的半碗面已经凉了,对面则是一位长辈,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爸妈是希望你继续学体育的,毕竟练了这么多年,别因为其他事情放弃。”范耕想替他再点一碗面,但少年伸手拒绝。

张口傲得要命:“我自己的事情,还不需要别人帮我做决定。”

“你还没成年,他们是你的监护人。”

“这几年也没见他们怎么监护。”陈叙浮心思压根没在谈话上,看见窗外的晚霞还算好看,顺手将手机调换了个方向,拍了张照。

“怎么说话的,他们一直没有停止过对你的关注。”男人说,“我知道秋琴他们去世的事情对你来说打击太大,但是有些事该过去就要过去,你没必要因此影响你的前程。”

“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陈叙浮有点烦躁。

“那是因为什么?你一直以来的梦想不是当运动员吗?就这么放弃了难道你能甘心?”

“有什么不甘心的?是您说的,过去了就让他过去,我就喜欢现在的生活。”

“那你说说,现在有什么是让你满意的?”

“混吃混喝,等死。”

范耕是陈叙浮的舅舅,陈叙浮爸妈都在国外,留他一个人生活,一路的苦难跟经历他都看在眼里。心疼他之余不免担忧他的将来,之前的他积极有追求,是个让人骄傲的孩子,现在却瘫着什么都不想做,哪个做长辈的能希望孩子变成这样。

“小浮啊。”他试图苦口婆心劝诫。

但少年换了一边翘腿,表情倒是没了不屑,增加了点正经:“继续训练也可以,最好让双腿练到残疾,再被压力压垮,得上那什么,抑郁症,之后有你们受的。”

“……”

这场交流注定不完美。

范耕拿他没任何办法,他人脉广,在晖中有认识的体育班教练,打算找他们帮忙做陈叙浮的思想工作,正想着,他已经起身拨打电话。

陈叙浮嫌烦,将手机往桌上一丢,捞起凉透的面条往口中送。

长辈就喜欢以爱的名义绑架,只知道劝他做这劝他做那,有谁真的站在他的角度考虑过。

手擀的面条细长,他吸半天没到终点,索性在唇边卡着,牙齿嚼了嚼。听见隔壁桌有抽泣声,又这么拉扯着面条看过去。

有点熟的背影,跟好几次从后门进入教室时匆匆一瞥的影子有点像。

多看一眼,还真是熟人,又看见她哭了。

少女的背影很薄,屈成一团,便吃面边抽泣,旁边放着好几张纸巾,有人路过她也没在意,独自弯腰抹眼泪,看着是真的惨。

想起下午在班里听到的话,她初来乍到对一切都不熟,丢了校园卡,还与同学闹了矛盾,是挺委屈的。

竟然还有点心疼这个人。

实际上。

时予沐是被辣哭的。

她发现自己真的水逆到极致,刚才老板端着面过来,她没看仔细,等到老板走了之后才发现上错了。

上错就算了,她挑食不严重,但问题是,端来的这份面是加麻加辣的,偏偏赶上她最不能吃的辣。

但她这人吧,社恐,看老板在忙,不敢过去让他处理,只得狠狠心咬咬牙,就当挑战自己。

——结果刚第一口就被辣得掉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