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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搞定

叶惜儿再次踏进卢家大门的时候,像是?胜者归来般。

脸庞泛着莹莹光泽,下巴微扬,姿态从容,眼?神自信且笃定。

这一次,就不是她求着卢家了,是?卢母求着她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站在门外的叶惜儿整了整衣服,正准备进入状态。

却在见到开门的人还是?那个吸溜着大鼻涕的卢七姑娘卢小红时,原本傲然挺直的腰板猝不及防间略略垮了垮。

老天啊,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热爱开门?

看着那条快要流进嘴巴里的鼻涕咻地一下又被?吸进鼻子里,叶惜儿?仿佛受到了一记重击,眼?前阵阵发黑,扶着门框险些站不住。

这就是?卢家的战术?

她忍不住都要怀疑这是?卢家专门派来劝退她的招数。

叶惜儿?半耷拉着眼?皮,全然没有?了来时的气势昂扬。

抽出自己的巾帕,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有?气无力?又干巴巴地劝说?道:“姑娘,擦擦鼻涕吧!”

目不斜视地进了大门,还匆匆加了一句:“用了不必再还我。”

叶惜儿?把这一切都算在了卢母身上。

毫不犹豫地在讨人厌的卢母头?上又狠狠加上了一笔。

一个有?母亲的娃,邋遢成这样,不是?母亲的责任是?什么?

叶惜儿?在心里冷哼一声,今日的谈判,她绝对毫不手软!

她甚至恨不得站在院子里大喊一声:“老巫婆,你给我出来!”

叶惜儿?在院子里死活不进屋,卢小红倒是?替她喊出了声:“娘,出来,有?客人来了。”

随即就从屋里传出了卢母的声音:“谁啊!”

卢母出来时见是?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说?:“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叶姑娘。”

“是?我,你搬凳子出来,我要跟你谈谈。”叶惜儿?也摆不出什么友善的神情。

原本想?委婉的、循序渐进地说?出今日的目的。

不知?为?何,只要踏进卢家的院门,她就想?按快进键,甚至想?三两句话就谈完开溜。

“小红,去,搬凳子出来给这位金贵的大小姐坐。”

待两人坐下,卢母翘起二郎腿,嗑着瓜子道:“小叶媒婆,我家五姑娘可不嫁人,她早就有?人家了,你来也是?白跑一趟,别白费力?气了。”

“你怎知?我会白跑一趟?”

“怎的?你帮小蝶找了一个有?钱的人家?那我还能考虑考虑。”

叶惜儿?不跟她闲扯,直接道:“男方姓陶,住在城北的长石巷,家里只有?一个母亲,总共两口人。”

“陶公子身体不好,常年卧榻,由老母亲照顾。陶家家产不丰,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还要花钱寻医问药”

“停停停!”卢母听到这里,瞪大眼?睛急急打断了叶惜儿?的话,瓜子也不嗑了。

像是?看傻子般看着她,声音高了一个度:“叶姑娘,你当我家的地皮贱呐?随便来个不三不四的媒人,找了个穷鬼病秧子就敢来说?媒?”

“你快省省吧,这样的人家还敢说?给我家小蝶?痴心妄想?!癞蛤蟆也不照照镜子。”

卢母气得一通骂。

叶惜儿?等着她骂完,声音都没起伏一下,问她:“如果卢五姑娘同意了这门婚事呢?”

“她?她同意什么?她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同意的!”

“不是?脑子进了水,就是?脑子被?驴给踢昏头?了。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跟一个穷鬼去受苦受难?”

“叶姑娘,你请回吧。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应该是?个脑子拎得清的,没想?到空长了一个漂亮的脑袋却是?个装饰玩意儿?,屁用没有?!”

“说?这样的破烂人家给我卢家,简直是?丧了良心!当我卢家好欺负?”

叶惜儿?被?卢母指着鼻子骂没脑子,丧良心。

心里气愤,细白的脖子都气得泛出一层浅粉。

但她此刻不能由着性子站起来和卢母激情对骂。

她这趟的目的可不是?来骂架骂赢对方的。

“卢婶子,你先别激动。”

“听你这意思是?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了?”

卢母气焰高涨,眼?神鄙夷,开始赶人:“废话!赶紧出去,我家地皮小,容不下你这金贵人儿?。”

“以后还是?上别家说?媒去吧,可别来祸害我家了!”

叶惜儿?耐着性子站在对方的角度想?了想?,单听她刚才对陶家的介绍,确实任何一个人听了都会皱眉。

她试图先讲道理:“婶子,你宁愿让你的女儿?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都不愿让她有?一个正常的完整的家?”

“什么家不家的,有?钱哪里都是?家,没钱讨饭都没地方讨。”

“陶家的日子是?清贫了些,我不是?觉得卢五姑娘的条件差才把她说?给陶家的,我算了他俩的八字,两人结合两相宜,是?绝配。好好经营,以后的日子不会差的。”

“陶公子现在只是?身体不好,他是?个有?头?脑的人。等他病情好转,不会让卢五姑娘受苦的。”

叶惜儿?觉得,该说?的道理她还是?得说?,尽管对方是?个可以将女儿?当个物?件卖了赚钱的老巫婆。

任何时候,先礼后兵,总不会错的。

然而叶惜儿?这句话在心里的话音还没落下就瞬间后悔了。

有?的人就不能按照常理来对待。

卢母就是?其中一个。

一阵又一阵尖锐难听的叫骂和讽刺声传入叶惜儿?的耳中。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人,受过这样的气。

她是?来说?媒的,可不是?来挨骂的。

在卢母正骂得激情高亢的时候,叶惜儿?果断地打断了她。

双手抱胸,也学着对方的样子翘起了二郎腿,甚至整个身子向后靠,姿态懒散的靠着椅背。

摆好了架势,这才悠悠开口:“今儿?这媒,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桃花眼?微微上挑,目光挑衅般看着卢母。

任你的嘴上功夫有?多厉害,现在该换成她的主场了!

“呦,我还不知?道如今说?媒的还能强迫人了?”卢母笑得一脸讥讽,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

“我可不强迫任何人,你不答应,我只能去问问卢叔的意见。闺女的亲事,当父亲的应该也能做主吧?”

“你问,你去问,你能让那老东西应下来算你有?本事。”

叶惜儿?做出一副沉思状,眼?神无辜的询问卢母:“你说?我若是?用卢婶子在东扬县存的印子钱这个消息来跟卢叔作为?答应亲事的交换,他能感兴趣不?”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卢母的神色立马变了,脸部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一脸惊疑地死死瞪着她。

她像是?看好戏般盯着卢母,不再开口说?话。

“你你是?怎的知?道的?”卢母的眼?睛慌忙瞟向四周,生怕有?人听了去。

这件事就她一个人知?道,平日里瞒地死死的,这个丫头?是?如何得知?的?

被?她那死鬼老头?子知?道了还得了?

叶惜儿?眼?看着对方因为?她的一句话,刚才的嚣张完全消失不见,心里得意的哼了一声。

这个老巫婆,这些年靠着那个在青楼的女儿?拿到了不少的银子。

小头?拿来家用,大头?都被?她偷摸存起来去临县放银子钱了。

这人为?了不被?家里人知?道,还谨慎的特意选了隔壁县,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她的小动作。

卢父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家里的事从来不管。但不知?为?什么,卢家的人都很怕他,包括这个无法无天的卢母。

叶惜儿?并不答她的话,只继续问道:“你说?我还要不要找卢叔好好聊聊?”

“不聊,不聊,找他有?甚好聊的!”卢母急忙应道。

“小蝶的亲事,我就能做主,我做主。”她靠近了些,压低声音。

叶惜儿?往后撤了撤,蹙眉嫌弃道:“你离我远些。”

卢母讪讪地往回坐,接着道:“这什么陶家吧,听着还算不错,嫁过去,小蝶也是?享福了。”

叶惜儿?在心里啧啧称奇,先前说?嫁过去受苦受难,现在就说?是?享福,这变得可真是?严丝合缝,衔接自然。

早知?道这招这么好用,她刚才就不该跟她废话那么多,白白挨一顿骂。

“行,你同意了就行,我这边就好通知?陶家,准备一下双方见个面。”

“同意是?同意了,但这个聘礼可是?一分不能少的。我丑话先说?在头?里,告诉陶家,聘礼少了五十两,这小蝶可出不了这门子。”

叶惜儿?都准备起身告辞了,听见这话又坐了回去。

“五十两?”她皱眉看向卢母,合理怀疑这人是?在故意刁难。

这县城里的平头?百姓成亲,嫁娶之间的聘礼都很少有?超过二十两的。

叶惜儿?对着卢母轻轻笑了一下,眉眼?艳丽,在冬日的暖阳下含俏含妖。

卢母却被?她这样看得心里有?些发虚。

这丫头?看着嫩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娇小姐,咋恍惚间瞅着还有?股子邪性?

碰了才知?道不好惹。

叶惜儿?知?道,做媒婆的不应该干预男女双方的聘礼、嫁妆事宜,只能在一旁协助周旋。

她本来也没打算管,可现在卢母这种态度,明显就是?表面假意答应婚事,背后摆明的刁难,让婚事做不成。

这她就要管管了。

她不仅要管,还要让这老巫婆拿不到一分聘礼钱!

“看来,我还真得找卢叔聊聊天”

卢母张了张嘴想?说?话,叶惜儿?没给她机会,接着道:“聊天的地址选在哪儿?好呢?”

她忽的抬眼?看向卢母,真诚发问:“卢婶子,你说?,选在城西的丽安巷怎么样?”

卢母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掩饰般慌乱地笑了笑:“叶姑娘,你这是?在说?甚?”

叶惜儿?的红唇在卢母紧紧的目光下轻轻动了动,轻飘飘吐出一句话,却足以让卢母似木桩子般钉在了原地:“若是?在丽安巷碰到一位姓吕的男子,兴许卢叔还能有?缘与他做个朋友。”

卢母的神情彻底灰败下来,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可怕的怪物?,嘴巴仿若被?封印了起来,只能不由自主的上下颤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惜儿?双眼?弯了弯,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笑盈盈地问道:“还要聘礼?”

卢母眼?里泛着红血丝,见她站起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目光里满是?惧意,惶恐地使劲摇头?。

仿佛眼?前这个艳若玫瑰的姑娘白嫩面皮下是?个吃人的恶魔。

出了卢家的大门时,叶惜儿?见四下没人,不顾形象地伸了伸懒腰。

总算是?搞定了!

这卢家的椅子也太硬了,坐着着实不大舒服。

——

叶惜儿?心情愉悦地去大街上买点心,捏着甜滋滋的紫薯豆沙糕,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往家走。

想?到临走时卢母看她的眼?神,她就忍不住好笑。

心里有?鬼的人还真不经吓。

这个卢母还真是?奇葩中的翘楚。

拿着女儿?的卖身钱去养小白脸,这放在养外遇的渣男界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偷摸存私房钱被?发现了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这偷摸在外面养男人,被?发现了,还不得死路一条?

在卢家作威作福大半辈子,遇到她叶惜儿?算是?她倒霉了。

“叶姑娘,叶姑娘”

叶惜儿?闻声回头?,见是?马铁在后面喊她。

她停下脚步等他跑过来,笑着问他道:“上次去那姑娘家见面还算顺利?怎么样啊?”

“顺利,顺利”马铁那张粗脸在提到相看的姑娘时还难得的红了一下。

“我就是?想?找小叶媒婆说?一声,找个时间帮我下聘吧然后选个吉日成亲,越快越好”语气磕磕巴巴,却迫不及待。

叶惜儿?见他这么急切的样子笑出了声:“行,你把聘礼准备好,我空了就带着东西去女方家一趟。”

“好嘞,多谢小叶媒婆。”马铁连连道谢,恨不得给她磕个头?。

这么久都没找到一个媳妇,叶媒婆一出马,立马就解决了他的终身大事,他可不得好好谢谢人家。

“没事,把谢媒银准备好就行了。”

“对了,忙完了你的婚事,你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你弟弟的亲事是?马上相看,还是?再等等?”

“我娘说?两桩婚事挨近些也无事,这叫双喜临门。”马铁笑得脸部肌肉上扬。

“只是?我弟的情况,他那腿脚上的毛病,恐怕好多姑娘都瞧不上”

“这你就别操心了,我自会好好考量。”

告别了马铁,叶惜儿?回到家把买来的糕点给魏母和巧儿?分了分,这才回屋瘫着去了。

傍晚魏子骞回来时,见屋里没亮灯,床帐也落下了。

他没发出动静,放下在五福斋买的糕点就退出了西厢房。

“你嫂子生病了?”

魏香巧摇摇头?:“不知?道,嫂子今日回来就一直待在屋里,晚饭都没出来吃。”

“哥,要不你去问问,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心情不好?上次嫂子心情不好也不出来吃饭。”

在她看来,她这个嫂子的性子有?时候像个小孩,说?哭就哭,说?闹就闹。

仿佛还是?那个未出阁时在家里被?宠着的小姑娘。

不得不承认,魏香巧心里是?有?些羡慕的。

这样的随性自由是?她在魏家鼎盛时期都没有?体会过的。

作为?魏家的姑娘,锦宁县富商之首家的姑娘,要懂礼仪知?进退,要知?书达理,要识大体会交际。

从小就被?嬷嬷教?导要做一个贞静贤淑,温婉端庄的女子。

别人的感受大于?自己的感受,家族的利益大于?自己的利益。

之前她总羡慕她哥,吃喝玩乐,恣意潇洒,没有?那么多束缚规矩。

她以为?这是?源于?男子与女子的差别。

现在见过她嫂子才知?道,原来女子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活。

哪怕是?嫁了人,有?了夫君,有?了婆母。

第032章心脏病

魏子骞回到西厢房,直接点燃了烛火,走近床榻撩开床帐。

见里面的女人似乎是睡着了,睡姿柔软,眼睛安静的闭着,脸颊的肌肤莹润透粉,不?像是?有生?病的迹象。

他刚要?放下床帐离开,许是?透进的些许暖黄烛光惊醒了她。

女人眼皮轻轻动了动,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几下就如贝壳般慢慢掀了起来。

叶惜儿睁开了眼睛,迷糊中看见床边站了一个人,还没看清,就下意识问道:“你回?来了什么时辰了?”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柔媚。

“酉时四刻了。”

“酉时酉时那就是?六点过?了”叶惜儿小声?嘟囔道。

她撑着手坐起来,穿鞋下床,把自己的莲花纹水壶递给旁边的男人,语气顺溜道:“我要?喝热水。”

把水壶递出去了转身就去梳妆镜前梳头。

魏子骞去厨房灌了一壶热水拿进来,叶惜儿顺手接过?来喝了一口,又开始嚷嚷肚子饿。

找到放点心的地方,打开油纸包捏起一个一口下去,咦了一声?。

“这不?是?我买的紫薯豆沙糕?”入口竟然有梅花的清香味。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手上的点心,发现是?梅花香饼,糕点的外形也是?梅花状,煞是?好看。

甜而不?腻,绵密爽口,味道极好。

叶惜儿有些惊喜:“这是?你买的点心?”她转头去看魏子骞。

没想?到这人下工后还会带小吃回?来。

“嗯。”

叶惜儿拿了一个递给他:“这个好像比我买的豆沙糕好吃一些?”

“这是?五福斋的招牌点心。”魏子骞解释了一句,却没去接糕点。

“招牌啊,怪不?得味道这般好。”叶惜儿见他不?吃,手一转就放入了自己口中,她感觉自己能一口气吃三个。

魏子骞见她吃得欢实,把五福斋之前是?魏家的铺子这句话?咽了回?去。

“今日怎的在?白日里睡觉?”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她是?否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叶惜儿心情就又有些烦闷。

本来今天搞定了一个事情,她想?跟人分享,结果回?来发现找不?到合适的人。

然后回?屋想?刷刷剧放松一下,沮丧的发现这里哪里来的剧可以刷?

她从小看剧看电影看综艺已经成日常习惯了,不?看剧基本都要?玩手机,可自从到了这里已经好久没碰这些东西?了。

之前都在?为新环境和新工作适应,心思没放在?这里还不?觉得,今天稍微闲下来放松后才猛然察觉这些东西?她今后都不?可能有了。

对于一个爱追剧的人来说这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唉,我也不?想?睡觉,可是?我好无聊。”叶惜儿放下梅花香饼,垂头丧气。

她想?看电视啊!不?知道又出新的韩剧没有。

按照惯例,只要?一出新的韩剧,她们宿舍都要?一起看完,然后再激情讨论一番。

除了工作,她也想?要?娱乐啊。总不?能一天到晚都在?说媒吧!

魏子骞听罢一愣,他着实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他还是?头一次见她这样焉巴巴的,平日里都是?一副神采飞扬,精力充沛的模样。

“过?几日北山的寺庙有个庙会,要?不?去逛逛?”

“庙会有什么好玩的?”叶惜儿新奇的抬起头来,古代?的庙会只听说过?,还真?没见过?。

“有祭祀,庙戏,杂耍,灶火,说书,求签,多的是?卖吃的玩儿的,热闹得紧。”

“不?想?凑那个热闹,去北山后园子赏个景也成,那儿的梅花开得正好。”

叶惜儿掰着手指算了算,随即眼睫抬了抬,烛火立即散落在?她黑色瞳仁里,映照得那双眸子水亮水亮的。

她欣喜地看向魏子骞,道:“原来再过?几日就是?年?底了啊!”

“嗯,今年?就要?过?去了。”魏子骞牵了牵唇,嗓音里仿佛含着某种叹息,品不?出滋味。

“那你跟我一起去庙会?”

“嗯,一起去。”

“娘和巧儿去吗?”

“往年?她们都会去,今年?还不?知。”他嘴上说着不?知,其实心里大半已经知晓答案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

叶惜儿总算是?又恢复了精神,她一高兴,就有心情跟他讲这几日她忙活的事。

她重新拿起一块梅花饼,兴致盎然对他道:“你知道我今日去干什么了吗?”

魏子骞也在?书桌旁坐下来,看她眉飞色舞的模样,身体下意识放松,不?自觉就懒散地往后靠。

“做了什么?”

他看着她吃几口点心,停下来喝一口水,又吃几口点心。手腕上莹白的玉镯子在?她细细的手腕处滑上滑下,就这样看着,竟也不?觉得无聊。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陶家和卢家的事吗?”

“之前觉得千难万难,今日总算是?有些眉目了,我把其中最大的阻碍——就是?那个卢五姑娘的娘都给解决了。”

“剩下的就是?看这两?人能不?能看对眼了。”

“嗳,你知道我是?怎么一招治住那奇葩老?巫婆的不??可精彩了。”

“一开始她还对我横眉怒目,在?我面?前神气活现的呢,对着我好一通骂,骂完陶家又骂我。把我给气得”叶惜儿讲起话?来表情生?动,语气抑扬顿挫。光是?听她描述就能想?象到当时发生?的场景。

她不?屑的说完这句后,神情立马转变成得意之色,夸奖起自己来:“不?过?我是?谁?我能被她吓住?区区一个小人,我若是?被这种人拿捏住了,媒婆这行,我主动退出”

不?知不?觉三块点心下肚,间隙看了看油纸包,发现只剩下三块梅花饼了。

她有些不?舍得一下子全部吃完,去换了另一包紫薯豆沙糕又吃了起来。

“我们叶家,上上下下奉行的就是?不?打无准备的仗。我若是?没点儿把握,我能踏进她卢家的门?我又不?傻,专门凑上去找骂?”

“哼,前几日我啥也没做,专门腾出时间去找那个老?巫婆的把柄了。我就不?信了,就她那样的小人,还能不?干点亏心事?”

叶惜儿捏着豆沙糕,说到尽兴处还要?冲魏子骞比划两?下,形象生?动地诉说她的心路历程。

听听,她为了说好一桩亲事,付出了多少努力和精力?别以为媒婆就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成事。

见魏子骞听得认真?,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还分出一分心思暗自在?心里点点头,还算满意他的配合。

“果不?其然,这人就是?自掘坟墓,让我找到了可以死死摁住她的把柄。”

“还好这人不?是?我的什么敌人,不?然她可就惨咯。”叶惜儿撇了撇嘴。

末了还重点补充一句:“我可不?止找了她一个把柄,我一口气找了两?个呢!”

瞧瞧,谁做事能有她周全?若不?是?她准备充分,事情哪有这么顺利,说不?定还唬不?住那个老?油条呢。

“你是?没想?到这人在?外面?偷摸着做了啥。”叶惜儿对着魏子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猜猜看。

虽然嘴上说着让他猜,可桃花眼里却明晃晃透着你根本猜不?着的高深莫测。

魏子骞也如她的意,摇摇头表示毫无头绪。

叶惜儿放下手里的糕点,拍了拍碎屑,这才揭秘似的道:“那个卢氏瞒着她家里人在?外面?利用她女儿赚回?来的银子放贷,她还算有些小聪明,把地点选在?了外县。”

“所以这么多年?,她相公一直没发现还有这么一笔银子。”

“不?过?,这还不?是?杀手锏,最后令她害怕的其实是?我找到的第二个把柄”

“在?那之前她还死性不?改,明里应下了婚事,暗里用高额聘礼来拿捏陶家知难而退。”

“哼,我会那么轻易让她得逞?”

叶惜儿像是?回?到了以往在?宿舍跟舍友聊韩剧的劲头,神采奕奕,眉目灵动。

她习惯在?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

此时两?人都坐在?桌边,离得很近,面?对面?看着彼此的眼睛。

旁边的烛火跳跃着莹莹暖黄色的光,照映在?两?人的侧颊,烘托出一种微妙又不?易察觉的氛围。

“你知道这人有多离谱不??她竟然背着她相公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年?轻的男人!”

“最主要?的是?,她养小白脸的银子还是?用的她女儿在?青楼卖身得来的”

“你说这人是?不?是?很可恶?”

“那小白脸的住址和姓名我都知道,我一说出口,直接把她吓得脸都煞白了哈哈哈”

魏子骞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实在?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是?如何得知的?”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不?是?心虚,而因为她忽然发现现下的氛围有些莫名的暧昧?

夜晚,卧房,男人,女人,独处,烛火,夜话?,对视

这些词足以让任何一个人脑补出一场关于情愫与悸动的大戏。

叶惜儿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看着近在?咫尺的魏子骞,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浑身有些麻麻的,想?要?说的那些八卦都卡壳了。

“咳不?说了”她站起身来,想?要?离得远一些,这种呼吸不?畅、浑身发热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只能停止自己的分享欲,转身去了厨房打水洗漱。

外面?的冷空气袭来,吸入肺腑冰凉一片,刚才有些晕乎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叶惜儿拍拍自己的脸颊,边走边疑惑自语:“这什么跟什么”

太迷幻了,心跳加的哪门子的速?

不?会是?心脏出什么毛病了吧?

穿到古代?被吓出毛病了?

——

后来的几日,叶惜儿忙着安排卢小蝶和陶公子见面?,那晚无厘头的异常反应让她忘到了脑后。

今日她在?街上看见了一家医馆,牌匾上写着古朴的三个大字——回?春堂。

医馆里的陈设古色古香,看着像是?有些年?头了。

里面?有很多人,抓药的,看诊的,人来人往。

叶惜儿原本就是?那么随意一撇,却无意中想?到自己的心脏好像有些毛病?

身体有毛病就得及时就医。

她赶紧折返回?来,抱着早治早好的心态进了回?春堂。

排了一刻钟的队,终于轮到了叶惜儿。

坐在?那里诊脉的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头,胡子花白,长得是?一副容易让病人信赖的样子。

叶惜儿在?心里窃喜,这老?头一看就是?有技术有经验的医者?。

她坐下后自觉地伸出了手,主动交代?病情:“大夫,我的心脏不?舒服,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老?大夫听后点点头没说话?,帘着眼皮把脉。

把完脉后,老?大夫收回?手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摸着白胡子道:“是?否还有别的症状?”

叶惜儿摇头老?实道:“没有。”

“初次觉察不?舒服是?何时?”

“就前几日,莫名其妙速度加快,身体发热,头脑发晕,呼吸困难,感觉空气稀薄。”

叶惜儿是?个肯配合的病人,她尽量把病情描述的详细些,好让大夫判断。

“当时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在?聊天。”

“和谁聊天?”

“我相公。”

老?大夫摆摆手道:“没什么病,你身子好着呢,回?去吧。”

叶惜儿被老?大夫轻描淡写的赶出了医馆,原本她还想?多问几句,后面?排着老?长的队,不?允许她磨叽。

既然没毛病,那就能随便吃辣,叶惜儿放心大胆地去了买了炒火锅用的底料,还有好多烫火锅的肉和菜。

冬天吃火锅是?最爽的,尤其是?下雪天。

别的菜不?会炒,烫火锅却很简单!基本没有什么步骤,把菜洗干净放进去就可以了。

叶惜儿买好了东西?,提着大包小包的肉和菜正准备回?石榴巷,抬头就碰上了一个人。

清隽,白净,温润,儒雅。

是?在?百花镇见过?一面?却没说过?话?的陆今安。

他今日穿着一身深色棉袍,身材高挑匀称,一点也不?显臃肿。

反观自己的冬日大棉袄,叶惜儿总觉得自己穿在?身上起码显胖了十斤。

这次陆今安没让她跑掉,直接先开了口:“惜儿”

叶惜儿还真?有些跑不?掉,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她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原身之前是?怎么称呼他的,只能站在?原地冲他笑笑。

陆今安见她拿了很多东西?有些吃力,主动上前要?帮她接过?去。

叶惜儿从来没有提过?这么多的东西?,现下巴不?得有人帮她拿。

她毫不?客气地就让他接了过?去,轻松地甩了甩手腕,还不?忘礼貌的道谢:“谢谢了陆公子。”

“买这么多食材?”

“嗯,打算弄火锅。”

“火锅是?何物?”

“就是?调一个辣锅锅底,再把所有东西?都放下去煮就行了。”

叶惜儿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跟这位聊起来了,不?过?她是?个不?怕生?的人,以前跟学校的门卫保安大叔、食堂的打饭阿姨都能搞好关系。

“那我帮你送到巷子口?”

陆今安不?仅人长得温润如玉,说话?也是?极其温柔,声?音也柔和清越,典型的古代?翩翩佳公子。

“你要?是?不?忙的话?那就麻烦你了。”叶惜儿笑眯眯地道谢。

她最喜欢这样温柔的大帅哥了,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才华横溢,沉稳内敛。

这不?就是?理想?中的男友形象吗?

啧啧啧,作孽呀,这原身的娘柳媒婆真?是?作孽呀!

好生?生?的把一对金童玉女给拆散了。

叶惜儿略带可惜地看着他,边走边问道:“你来锦宁县办事吗?”

“嗯,来拜访一位夫子。”

“哦,你要?参加明年?的秋闱吗?”

“嗯。”

“那就预祝你能旗开得胜。”叶惜儿笑得明媚,陆今安若是?考中了举人,对于他们百花镇也是?喜事一件。

陆今安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两?人慢慢远离了街道和闹市,走在?了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里。

陆今安的步子迈得不?大,似乎是?在?特意迁就她。

两?人并?排走着,巷子里很静,除了有轻微的脚步沙沙声?,安静的几乎像是?走进了冬日里的另一个世界了。

叶惜儿在?这样的寂静中有些出神,她是?不?是?忘记买香菜了?

可千万不?要?啊!吃火锅的蘸碟里不?弄点香菜进去,她会感觉白吃了一顿!

她刚想?停下来翻翻食材,耳边就响起陆今安的声?音问她:“惜儿你过?得好吗?”

声?音里夹杂的情绪就算是?叶惜儿在?走神也听清楚了。

失落,惘然,关心,在?意却又不?得不?压下所有情感,转而故作平淡,让自己问出口的话?显得云淡风轻。

叶惜儿有很强的感知力,她能从一句话?里捕捉到陆今安这样复杂的心绪,但她却暂时理解不?到这样的情感。

对于实操经验为零,只看甜宠剧的叶惜儿来说,这种情感属实是?超纲了。

她唯一能下结论感受到的是?,陆今安自原身另嫁他人到现在?,直到此刻都还没能放下。

叶惜儿对他的可惜变成了些许怜悯。

虽然这跟她无关,但毕竟原身都不?在?了,再这么放不?下过?去,对他只能是?百害而无一利。

“我过?得很好。”叶惜儿为了显示郑重,刻意停了停脚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答了他的话?。

陆今安却像是?不?敢看她的眼睛般,回?避了与她的对视。

他目视着前方光溜溜的石榴树枝,冬日里的石榴枝条飘逸灵动,又轻声?追问了一句:“他对你好吗?”

他?魏子骞?

叶惜儿了然,随即还真?的仔细想?了想?关于与魏子骞的相处。

现在?的阶段只能说是?比刚开始陌生?人的状态好一些,两?个人不?再那么生?疏。

但陆今安问的这个问题明显是?基于夫妻关系之间的好与不?好。

她和魏子骞很显然还不?算是?真?正的夫妻。

心思流转间,说出口的话?却转了一个弯:“他对我很好,会给我倒洗脚水,会给我带点心回?来。”

言下之意,我们夫妻感情很好,你也该放下前尘往事开启新的生?活了。

可没想?到陆今安却对她的话?持质疑态度:“锦宁县的魏子骞我还是?有所耳闻的,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哥,时常流连青楼赌坊。”

“这样的人算得上是?一个良配吗?”

叶惜儿:“”

这可让她怎么接?

怪不?得这位迟迟放不?下,合着是?一直不?放心对方所嫁之人的品行啊。

都怪魏子骞,怎么就是?一个人人皆知的纨绔呢?

他在?世人眼里的形象估计就是?顽劣不?堪,毫无建树,花天酒地,只知道吃喝玩乐,招猫逗狗的废物富家公子。

她之前也不?喜欢这类人,凭借着家里的钱权就可以为所欲为,游戏人间,自己本身却无半点本事。

但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发现魏子骞不?是?一个令人讨厌的纨绔,他身上没有那些臭毛病和臭脾气。

而且听说这人在?家败之后一直都在?码头干苦力活,坚持了这么久,很有毅力和耐力。

要?知道不?是?每一个人在?家逢巨变后从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抽离出来,还能放下昔日的高傲和面?子,去做出这种改变的。

很多人都会在?遭遇这种突变中迷失自己,一蹶不?振,颓废度日。

“陆公子,我想?你有些刻板形象了,他之前怎么样我不?了解也不?想?追究,但就我到魏家的这些日子来看,魏子骞不?是?那么不?可取之人,他有他的优点。”

“魏家突然落败,父亲去世后,是?他一手撑起的这个家。能迅速放下以往的生?活方式去到自己以前完全接触不?到的领域,用自己的肩膀和双手养活母亲和妹妹,让她们有一个安身之所。”

“他担负起了一个男子的责任和担当,这是?我在?他身上看到的优良品质。”

“况且我们都没身处过?他的经历,没有承受过?他的痛苦。怎么能仅凭之前的听闻来断定一个人的品行?”

“短短时日里他面?临了魏家落败,亲人离世,江家退亲,债主催债,亲朋好友的迅速撤离,落井下石,冷嘲热讽。看笑话?的,给白眼的,比比皆是?。”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对付债主,找好住所,安排父亲的丧事,找了一个活计,还要?安顿好伤心欲绝的母亲和担惊受怕的妹妹。”

“我想?,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做的比他好,包括我。”

换作是?她,受了这样的遭遇和打击,任何一条都够她悲伤的,说不?定还会自闭和厌世。

陆今安听着她话?里全是?对那人的赞赏和维护之意,微微有些发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果然女子在?嫁人之后会全心全意都放在?夫家吗?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了,一路沉默不?言。

到了石榴巷巷口的时候,叶惜儿出声?道:“就送到这儿吧,陆公子。”

犹豫几秒,她还是?希望他能够向前看,于是?看着他真?心道:“陆公子,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日子过?得还不?错。祝福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陆今安本就白净的脸似乎更加白了一分。

陆今安的五官很秀气,乍一看像个文弱书生?,可仔细看他的眼睛就知道此人并?不?是?什么柔弱之辈。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瞳仁极黑,多数呈现的是?温和无害的光,会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个温润柔和的人。

可就叶惜儿两?次照面?下来,她在?心里隐隐断定,陆今安并?不?像他外表那样冰清玉润。

叶惜儿在?心里暗暗祈祷,真?希望是?她误判了。

陆今安很优秀,还有大好的前程。若是?考上了举人,那等于是?踏上了官途,可千万别被自身的偏执和极端的执着给毁了。

见陆今安没有回?应她,她也没什么话?说了,向他挥了挥手提着东西?就转身进了石榴巷。

第033章她不是惜儿

叶惜儿回去没多久,魏子骞竟然与她前后脚的进了门。

她刚把食材拿进厨房,正在和巧儿往外拿,准备都清洗干净。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奇怪的探头往外一瞧,就对?上了门口男人的视线。

叶惜儿刚想打个招呼,问问他今日回来的还挺早的,结果她还没开口那人就面无表情的转开了视线,径直回了西厢房,把她当成了空气。

到嘴边的话一噎,差点没把她呛着。

这人!咋回事啊,没礼貌!

叶惜儿悻悻然收回了探出厨房门口的身子,蹙着眉头疑惑不解。

“嫂子,怎么了?我哥回来了?”魏香巧见她表情有异,问了一句。

“不对?劲,你?哥不对?劲。”

魏香巧听?她这么一说,停下了手里洗着的菠菜:“我哥怎么了?”

叶惜儿仔细斟酌了一番刚才的场景,一本正经?道:“他刚才理都不理我,也没看我一眼。”

她做出思考状,扭头询问魏香巧:“我可没惹他吧?”

魏香巧:“”

哥嫂的私事,她一个做小姑子的如何清楚?

“巧儿,要不你?去打探一下?看看他今日是怎么了?”

魏香巧憋红了一张俏脸,鼓起勇气拒绝道:“嫂子,还是你?自己去问吧。”

说完她怕叶惜儿生气,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继续洗菠菜。

叶惜儿被她一口拒绝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她自己去问就她自己去问。

两人在厨房忙活大半天才把所有食材洗了出来备好。

叶惜儿看着这大盘小蝶洗得干干净净的菜,心?里的小人儿又叉腰得意起来。

她觉得自己穿到这边来都变得能干了,以?前她一年?进过几次厨房?

现在都能独自完成几道菜式了!

“巧儿,我能干不?”她微微抬着精致小巧的下巴,忍不住往上翘的唇角矜持的抿着。

这孩童般求夸奖求表扬的方式和表情逗地魏香巧笑弯了眼。

她嫂子就是这样,有时候像只?骄矜贵气的白天鹅,有时却像一只?傲娇又臭屁的小狗,总能让人哭笑不得。

性子直白又可爱。

“能干,嫂子漂亮又厉害。”

叶惜儿眼睛亮了亮,满意且赞同的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厨房,步伐自信且飞扬。

吃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上烫火锅。

桌面?中间放着一个红泥小火炉,火炉上架着小铁锅,锅里的红油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周围一圈都放着肉和蔬菜。

牛肉羊肉猪肉必不可少,萝卜白菜莲藕等等冬天能买到的蔬菜基本都有。

叶惜儿还买了一些虾,店家卤好的肥肠,毛肚,鸭肠,鸡翅,鸡爪。

这些都是她爱吃的火锅菜式。

此时外面?天色已近昏暗,温度越来越低。

在这天寒地冻里关上门点上灯火,吃着麻辣鲜香热腾腾的火锅,心?情简直不要太美丽。

叶惜儿和魏香巧都很兴奋,一个劲的往锅里下菜,刚下下去,就急着看能不能吃了。

魏母杨氏脸上也是难得的有点笑意。

在冒着热气的白雾中,看着一家子热火朝天地享用美食,杨氏心?里是少有的松快。

这个家,终于不再是只?有沉闷和压抑了。

她把目光放在了正在啃鸡爪的叶惜儿身上,儿媳白嫩艳丽的脸上尽是满足的愉悦,眉宇间没有一丝愁苦和阴霾。

杨氏眨了眨湿润的眼角,看着叶惜儿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不得不承认,是这个姑娘进家门后给魏家带来了不小的改变。

巧儿和骞儿的变化她看在眼中,她的朝气与鲜活把魏家不知不觉的一点一点拉出泥沼。

叶惜儿自己调了一个蘸碟,放了香油,蒜泥,醋,红油辣子,小葱,香菜。

烫好的牛肉薄片往蘸碟里面?一滚,沾满了调料再放进嘴里,入口的牛肉又嫩又麻辣。

吃得叶惜儿的红唇越发鲜艳欲滴,像是涂了一层红色的口脂。

被不断上升的氤氲热气一熏,本就毫无瑕疵的肌肤柔嫩的快要掐出水来,脸颊似上了胭脂般红润娇媚。

叶惜儿一边吃还不忘一边偷偷观察魏子骞。

全家人都挺开心?的,除了这个从上桌就一直沉默的男人。

是牛肉不好吃还是毛肚不好吃?干嘛不开心?呀?

她奇怪的眨了眨眼,睫毛扇动中,一双被辣出水光的桃花眼更加妩媚勾人。

叶惜儿试探着给一言不发的男人夹了一块萝卜,在他抬头看过来时,弯着眼睛冲他笑了笑。

其实叶惜儿最会?哄人了,端看她想不想。

上到老?人,下到婴孩,只?要她想,那就是手到擒来,没有不被她哄得团团转的。

可那个男人只?是略略看了她一眼又转开了目光,眼神又轻又淡,像是不想看见她一般。

叶惜儿:“”

魏香巧在一旁见了这一幕,忍不住抿唇想笑,赶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一顿饭下来,叶惜儿也算是看明白了,魏子骞就只?是不搭理她。

魏母和魏香巧找他说话,他就会?若无其事地回应。

晚上,叶惜儿收拾好自己回屋时,魏子骞已经?睡下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灯火也很昏暗,紧紧闭合的床帐像是表明了他的态度一样。

叶惜儿却如看不见一般,走过去刷的一下撩开了两边的床帐,伸手就去摇晃被子里那个闭上双眼似乎是睡着了的男人。

“魏子骞,魏子骞,你?去帮我倒一下洗澡水。”

“魏子骞,那浴桶太重了,我弄不了。”

“魏子骞”

叶惜儿的声音虽然好听?,可一句接着一句犹如催命符,想让人忽视都难。

魏子骞本就没有睡着,现在更是装不下去了。

他直接掀被下床,披了一件外袍就掠过她径直往浴房走。

到了浴房,甫一看见放置在角落的浴桶就被气笑了。

他被这女人都给气糊涂了

这浴桶是他买的,怎会?不知浴桶本身就留有放水的小孔?

魏子骞弯腰一把抽掉小木塞,水流哗啦哗啦地往外流。

看着不断往外流的小水柱,他只?觉心?中的郁气更甚。

魏子骞静默的等着浴桶里的水放完了才转身回了西厢房。

此时的夜色一团墨黑,家家户户都已熄了灯。

一片巷子都融入了漆黑寒冷的冬夜中,只?有那女人住的西厢房里还亮着一盏明晃晃的光。

叶惜儿搽完护肤膏,听?见他进门的声音,转头去寻他的眼睛,观察他的神色。

对?方却连一个眼风都没给她,走到床边脱掉外袍和鞋子就上床进了被窝,长臂一伸,刚才被她拉起来的床帐又滑落了下来,直接隔绝了她的视线。

叶惜儿第一次感受到,魏子骞那张俊脸冷淡着眉眼不笑的时候还真有点冷酷无情的味道。

这完全颠覆了那个妖孽纨绔,玩世不恭的形象。

这人生气的样子沉默而?平静,不发脾气不失控,却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疏离感。

叶惜儿头次见识到魏子骞的另一面?,还挺出乎意料的,可

这人究竟在生哪门子的气?

她搞了一个晚上都没搞明白,能不能来个人告诉她?!

叶惜儿吹灯上床,故意在经?过他时压住了他的大腿。

这总该出个声了吧?

空气里一片静默,男人一点声响也没有,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叶惜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卷了卷被子钻进了被窝。

她靠过去趴在他枕头边小声叫他:“魏子骞,魏子骞”

“魏子骞,你?睡着了没?”

伸出一只?手去拉他的手臂,在黑暗中压着声音细声细气问道:“魏子骞,你?为什么不理我?不跟我说话?”

“你?是不是生气了?”

“喂,你?回答我。”

“你?已经?一个晚上没跟我说话了”

叶惜儿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可任凭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没有动静。

接下来的几天,叶惜儿才知道,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这人何止一个晚上不跟他说话,那是连着几天都不跟她说话。

故意使唤他做什么时他还是会?像以?往一样去做,可就是不看她也不理她。

叶惜儿这才领悟到,男人生起气来真可怕。

——

陆今安看着叶惜儿头也不回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心?里隐秘的期望她能回一次头。

可直到她拐进了巷子,背影彻底消失了也没回过头。

陆今安眼眸里的神色渐渐落寞。

终究是不一样了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却毫无征兆的对?上一双漂亮却淡漠的眼睛。

魏子骞就站在几米之?外,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的神情看起来还算平静,可他身边的一个男子却直接毫不客气充满鄙视地打量他。

陆今安低了低眸子,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径直越过他们离开了此地。

从县城回到百花镇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

许多小摊商贩都陆续收摊回家了。

陆今安一路往桂花巷走,许多人见着他跟他打招呼,他都好脾气的笑着回应。

进了自家小院,他娘赵氏听?见动静从正屋出来,一脸关切的迎上前来:“安儿,怎的这么晚才回来,饿了吧?娘去把饭菜热热。”

日薄西山,天边的光线正慢慢消失,看得人影不甚清楚。

“娘,怎么不点灯?”

“你?又没在家,费那灯油做甚。”

陆今安闭嘴不言了。

进了堂屋点上烛火,黑压压的空间瞬时有了温度。

很快他娘就端上了饭菜,他问道:“您吃了吗?”

“没呢,等你?回来。”

“今儿炖了鸡汤,都给你?留着呢,你?多喝些,补身体。”

赵氏早年?守寡,不仅一个人拉扯大儿子,还送儿子去私塾念书,什么苦都吃过,所以?看着比同龄人更显苍老?。

她整个人看起来干瘪瘦小,脸上满是风霜和皱纹,可却能做只?有男人才能做的力气活。

“娘,您也喝一碗鸡汤。”

“我不喝,我喝了它也无用,你?喝了脑子好,念书可累人了。”

赵氏一个劲地给陆今安舀鸡汤,鸡肉堆了满满一碗,脸上挂着殷切的笑。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儿子更重要了。

谁敢说她的命不好?

她儿子今安乖巧又争气,她这辈子最风光最扬眉吐气的一天就是儿子中秀才的那日。

谁也没有她养的儿子有出息。

陆今安温和的冲他娘笑了笑,在赵氏的注视下沉默地吃完了一大碗鸡肉。

吃完了饭,赵氏立即把他赶进了房间:“安儿,你?进屋好好背书。”

“好。”

陆今安进了东屋,门关上的那一霎那,阻挡住了赵氏无时无刻的视线,他麻木地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脸上始终挂着的斯文?俊秀的笑容落了下来,整个人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般。

眼里温和的光不再,眉目间凝结着挥之?不去的阴霾和沉郁。

墨色的瞳仁里黑沉无光,暗无光华,像是被吸进了无尽的深渊。

陆今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刚吃进去的食物堵在心?口难受极了。

他没去书桌那边,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外袍都没脱就躺在了床上。

陆今安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高高的个子在被子里缩在了一起,肩胛骨微微隆起,脸深深地埋在了被褥里。

在黑暗密闭又安全的空间里,陆今安脑海中回想起今日叶惜儿的一言一行。

他一帧一帧的慢慢在脑子里回放,整个人似坠入了冬日里的冰窟,冷到全身发抖。

惜儿她不是惜儿

上次在桂花巷的匆匆一面?他就有所察觉。

那女子虽长着和惜儿一样的脸,可眼里的东西骗不了人。

她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打量,探究以?及陌生。

所有关于他的情绪全然不见,像是从没参与过与他有关的过往一般。

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哪怕对?他是伤心?,失望,怨怼,也不该如现在这般宛如抹除了一切的记忆和痕迹。

他为了求证心?中的疑惑,这次特?地去锦宁县找她。

试探的结果更加证实了心?里的猜测。

可陆今安宁愿自己什么也不知晓,也好过得知惜儿已经?消失的事实。

他觉得此刻浑身的血液被凝固住了,脑子发木地嗡嗡作响。

喝下去腻味的鸡汤开始反胃。

陆今安控制不住,趴在床沿压着声响把方才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他瞥了一眼痰盂,嫌弃地皱了皱眉。

捞过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漱漱口,瘫软无力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无血色。

陆今安仰躺着怔怔看着头顶的深灰色帐顶,眼角猝不及防地划过一滴晶莹,他怔愣一瞬,随即放任自己无声地哭了起来。

“安儿,光线亮堂吗?若不娘再给你?点盏油灯,可别费了眼睛。”

赵氏站在门外殷殷询问。

陆今安稳了稳声音,极力压制喉间的异样,冲门口答了一句:“亮堂。”

“嗳,你?好好看书。”

紧接着就是赵氏离开的脚步声。

听?见他娘的声音,陆今安不由得想起他认识惜儿的那一年?。

年?少时的他,生命中除了书本几乎没有别的东西。

唯一的慰藉是他无意中捡到的一只?白猫。

他把脏兮兮的白猫带回了家,给它洗澡,喂它吃食。

陆今安很喜爱这只?会?向他撒娇会?向冲他喵喵叫的漂亮小东西。

他给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雪儿。

雪儿很乖,日日伴着他,他走到哪都会?跟在他脚边。

他去私塾了,雪儿就会?一直在门口等他,直到他回家。

甚至睡觉时,雪儿都会?在他的床尾团成一团守着他。

那段时日,是陆今安整个年?少时期最快乐的时光。

直到有一日,雪儿跳上他的书桌,在他的书页上踩出了一个梅花印。

赵氏看见了,执意要把雪儿送走。

陆今安死活不肯,从不反抗母亲的他第一次偏执到让赵氏震惊。

赵氏见此情景更是不可能留下雪儿。

就在这时,陆今安认识了同住桂花巷的叶惜儿。

叶惜儿主动提出可以?帮他养着雪儿,他随时都可以?过来看它。

陆今安欣喜答应了。

就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了一段时日,陆今安和叶惜儿也通过雪儿逐渐熟了起来。

他不仅没失去雪儿,还因此得到了一个玩伴。

可没过多久,赵氏就发现了这个秘密。

她怒火中烧,不管不顾地上门去找了叶家的麻烦,把叶家所有人都骂了一通,还把雪儿强行带走了。

从那以?后,陆今安再也没见过雪儿。

也没再提过雪儿一个字。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他娘把雪儿送去哪儿了。

陆今安想到这里,痛苦地闭了闭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如今,雪儿走了,惜儿也走了。

全都离开他了。

第034章哄他?

这几日,叶惜儿?见识到了一个男人的气性可以有多大。

她原本以为睡一觉起来,那人就自动好了。

可终究是她没经验,所以想当?然了。

事实告诉她,有些人,不哄是不可能好的。

今日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明日就是新的一年了。

叶惜儿?本来很期待的,因为之前魏子?骞说?过会带她去逛庙会。

可没想到临到时间了,这人还在生气。

那怎么能行?生气归生气,可不能不带她去了。

下?午,叶惜儿?趁魏子?骞还没下?工回家,进了魏香巧的屋子?。

用求助似的眼神看着魏香巧,声音甜死?人道:“巧儿?,你帮帮我”

“你哥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生我的气?好几日都不理我了?我做错了什么?”

叶惜儿?是很会哄人,可那也要知?道根本原因在哪吧。

不然都哄不到点子?上,那还有可能再次踩雷,把人越哄越生气。

况且,哄男人的经验她几乎没有。

家里的老爸和老弟才不需要她哄,都是他们哄着她才对。

她之前也没发现她老爸和叶尘飞这么会生气啊?

“嫂子?,这我可帮不了你。”

魏香巧摇摇头,她娘早就跟她说?过了,哥嫂的房里事,无论是当?娘的还是当?小姑子?的都少参与。

所以嫂子?嫁过来这么久,娘除了过问过嫂子?出?去做媒婆的事,从不掺和夫妻两的事。

“哎呀,你得帮我,你比我了解你哥,帮我想想,我到底是犯着他哪根筋了?”

叶惜儿?夺过她手里绣着的荷花手帕,眼带希冀。

“不如嫂子?你直接去问他?”

要说?了解,她还真没有那么了解她哥魏子?骞。

以前在魏宅的时候,两人基本碰不上面。

她只知?道他哥整天就喜欢出?去吃喝玩乐,骑马打猎,和狐朋狗友花天酒地。

有时还几日都不着家。

她娘都不管他,她更没有立场说?什么了。

反正锦宁县所有的闺秀都知?道她有个长相?出?色却玩世不恭的纨绔哥哥。

“可我找他说?话他都不理我!”

叶惜儿?何时为这些东西烦恼过,从前也没有谁会这样折磨她。

从来不会有人几日都不理她不跟她说?话。

她可是人人都喜欢的香饽饽!

按照她以前的性子?,谁若是这样对她,她完全可以忽视。

你不理我,关我何事?不理就不理呗。

可这些天她突然意识到魏子?骞不跟她说?话,她浑身哪哪都不得劲。

难受,抓耳挠腮的难受。

“嫂子?,这还不简单?你咳咳”魏香巧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家,要说?出?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还是挺害羞的。

“我怎样?你说?,只要我能办到,我肯定?去做。”叶惜儿?挺了挺胸,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我娘曾经教过我,男子?都经不起女子?咳只要软了身段对他们,他们必定?什么事都答应你。”

魏香巧艰难地说?完这段话,说?完脸都红透了。

她毕竟还没嫁人,这只是娘教她的夫妻相?处之道。

没想到她还能拿出?来教给已经嫁人的嫂子?听。

叶惜儿?似有所悟地点点头,这意思不就是说?的要撒娇嘛。

撒娇这个东西她拿手啊!

可这撒娇的对象是魏子?骞

这她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拿捏了

叶惜儿?像是找到了方向般,满意地拍了拍魏香巧拿着针线的手,赞赏道:“可以啊巧儿?,这招不错,以后?得用起来。”

“我若是成功了,明日魏子?骞带我去逛庙会,我就带上你一起去。”

叶惜儿?高兴地出?了魏香巧的屋子?。

她先去了院子?里摘了几朵之前种?下?的山茶花。

在厨房寻了一个陶罐子?,放了些水,把山茶花插了进去。

山茶花开得鲜嫩水灵,粉的红的花瓣层层叠叠,配上深色的古代?陶罐,好看的似一幅画。

叶惜儿?越看越喜欢,她抱着它进了西厢房,摆在了她的梳妆台上。

左右看看,觉得不太满意,又转移到了书?桌上。

一摆上这束花,这屋子?瞬间都感觉敞亮了,视觉效果提升一倍。

叶惜儿?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她欣赏了一会儿?自己插的花,又赶忙拿着荷包出?了门。

她也不知?道古代?的男人都喜欢什么礼物,索性去了金银首饰铺。

到了翠芳阁,伙计迎上来问她需要看点什么,叶惜儿?笑着道:“我要看男子?的玉簪。”

“姑娘是要送人吗?送长辈还是?年岁几何?”

“送我相?公,年轻的。”

“那姑娘请随我上二楼。”

上了二楼,叶惜儿?一眼就看中?了一个匣子?里摆着的白玉簪子?。

黑色的绸布上安静的躺着一支雪亮剔透的玉色发簪。

款式简约大气,尾部简单的雕刻着流云,玉质细腻,干净润泽,一看就是纯手工雕琢。

叶惜儿?指了指它,伙计立马上前道:“姑娘好眼力,这是羊脂白玉簪,本店仅有这一支。”

“报价吧。”

“二十五两。”

“”

叶惜儿?的心?已经开始抽痛,这竟然比她手腕上的玉镯还要贵了!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哄人也不是这么个哄法!

她现在总共的财产也只有三十几两。

叶惜儿?摇摇头,果断放弃了那支好看的玉簪。

“你给我找个便宜点的,最好是几两银子?的那种?。”叶惜儿?也不怕丢人了,直接说?出?了她的需求。

“好嘞,姑娘这边看”

伙计给她推荐了几支,她从里面挑了一支最有眼缘的。

这支是青玉云纹簪,外?形好看,碧玉无暇,最关键的是价格美丽。

叶惜儿?怀揣着这六两银子?买来的玉簪出?了铺子?,胸有成竹地回了家。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那男人回家。

——

“阿骞,你这几日都怎么了?寡言少语的,看着心?情?不怎么好?”

“是啊,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脸色都不对劲。”

蔡广在一旁接话道:“何止脸色不对劲,那是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就只知?道一个劲地埋头扛大包,这几日的工钱都能多出?不少了。”

此时已经下?工,几个人结伴往码头外?走?,眼睛都看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的魏子?骞。

魏子?骞面对几人七嘴八舌的追问,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几句。

还没出?码头,刘诚梁看见他就跑了过来:“阿骞,怎的才下?工?”

魏子?骞掀帘瞥了他一眼,跟其他几人说?了声走?了就和刘诚梁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刘诚梁见他只身往前走?也不理他,他赶忙追上去,左右瞧了瞧,在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嫂子?向你解释没有?”

“解释什么?”魏子?骞垂着眼睛,语气似乎漠不关心?。

刘诚梁急了:“说?她与那个看着人模狗样的男人是什么关系啊?”

“再问清楚他们二人为何走?在一起,看起来还那么亲密,特地送嫂子?回家,还有说?有笑的”

“这关系,肯定?不一般。”

魏子?骞点点头:“是不一般。”

刘诚梁看着他这样很不可思议:“哥,你不生气啊?我看了都生气!”

“生什么气?”

这下?刘诚梁是彻底不懂了,上次他俩亲自看见的那一幕,当?时阿骞的脸色当?场就冷了下?来。

这不是生气是什么?

“哥,那可是你娶进门的媳妇,你就不怕她做错事?”不怕她背叛了你?

刘诚梁忍了忍,还是把后?面一句话咽了下?去。

这样说?出?来简直太伤人了,阿骞的脸面往哪儿?放?

魏子?骞闻言心?中?冷哂。

媳妇?人家想做这个媳妇吗?

他心?里烦躁,不愿再听刘诚梁啰嗦,直接跟他告辞走?人了。

魏子?骞径直钻进了另一条巷子?超近道回家。

路过糕点铺子?五福斋时,魏子?骞见里面伙计叫喊有新出?炉的板栗糕。

闻着铺子?里飘出?来的糕点甜香,他犹豫一瞬,可想着那女人的样子?就来气,眸子?轻飘飘的掠过铺子?,脚步不停地错身离开了。

回到石榴巷的时候天还没黑,他推开院子?的门眼角就跳了跳。

只见女子?不知?吃错了哪门子?的药,竟笑盈盈地从屋里跑出?来迎他。

除了笑容明媚,好似还有哪里不同?

仔细一看,才发现女子?梳了一个好看的发髻,头上戴了簪花,明丽娇俏。

画了眉,涂了水嫩嫣红的口?脂,肌肤如玉。

一颦一笑中?媚态横生、媚眼如丝,艳而不俗,浑然天成。

然而那女子?却像是不知?道自己多诱人一般,笑嘻嘻地凑到他眼跟前来,嗓音又甜又软:“魏子?骞,你回来了啦洗手吃饭了,今日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哟。”

还拍拍胸脯加了一句:“我做的!超好吃。”

魏子?骞被这她没来由的热情?惊得不知?作何反应,想如之前那般忽视她,又着实是有些困难。

他木着脸往厨房走?去,魏香巧正在往正屋端饭,见他进来了叫了一声哥。

本想打水洗手,叶惜儿?一个箭步冲进来帮他打锅里的热水,动作迅速,态度积极。

以前她何曾关心?过他这些?

就算他晚回家来,也不见她从屋里出?来看一眼。

到了饭桌上,叶惜儿?更是殷勤的让人招架不住。

“你多吃些肉,我专门给你做的,还没让巧儿?打下?手呢。”

她一个劲地给魏子?骞夹菜,恨不得整盘肉都倒在他碗里。

“你看,我的手都被油溅到了,可疼死?我了。”

女人伸出?手放到他眼皮子?底下?,屋里点了三盏油灯外?加一个灯笼罩着的烛火,光线十分充足。

没有人家会这样点灯,纯属是浪费。

可只要是她在的地方,她必定?要把屋里的角角落落都亮起灯,明晃晃亮堂堂的。

在这样明亮的光线下?,魏子?骞被迫地瞥了又瞥,来回看了几眼都没找到她口?中?被油溅到的红点印子?。

倒是那双手白嫩又纤细,十指如玉笋,腕似白莲藕,指甲粉白粉白的,泛着健康的色泽。

听她说?的那般严重,没亲眼看过的还以为手被烫破了皮呢。

魏子?骞没说?话,沉默地吃着米饭,还有碗里堆起来的红烧肉。

叶惜儿?见他又不理她,撇了撇嘴收回了手,这人!怎么这么难哄啊!

“是啊,哥,嫂子?下?午哪儿?都没去,就为了做这道红烧肉。嫂子?的厨艺都进步了。”

魏香巧接收到叶惜儿?给她递来的眼神,在一旁帮腔道。

杨氏看这三人在饭桌上你来我往的,哪还会看不明白?这是儿?媳变着法的在哄儿?子?开心?呢。

这几日儿?子?对儿?媳的态度是有些反常,她当?做没看见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也不过问、不掺和,年轻夫妻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

谁也不喜欢婆婆的手伸到自己房里来。

那会讨人嫌的。

一顿饭下?来,成效微乎其微,最多引得魏子?骞多看了她几眼。

晚上,魏子?骞洗漱完回屋时,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变化。

更加整洁干净了不说?,桌子?中?间摆放得显眼的几朵花在烛火旁开得风姿绰约。

仿佛能闻见其中?的清香与芬芳。

花束给整个屋子?带来了不一样的视觉效果,立马让房间变得温馨又清雅起来。

魏子?骞环视着房间这个布置意外?的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女人还有闲情?逸致摆弄这些东西。

就在他以为她一时兴起的热情?随着晚饭就已经结束了时,女子?却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锦盒来。

小小的矩形盒子?外?面包装精美,显然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叶惜儿?把盒子?托在手掌心?举到男人面前,轻轻晃了晃,笑靥如花道:“送给你的礼物。”

尽管语气想尽量显得无足轻重,但桃花眼里洋洋得意的光彩已经遮掩不住。

那神气十足的模样不免让人怀疑是她收到了礼物,而不是送礼物出?去的人。

魏子?骞脑子?里思绪纷杂,这女子?想一出?是一出?,不知?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半晌才低垂眸子?去接那个锦盒。

“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吗?”

魏子?骞微抿唇角,心?跳忽然开始加快了些。

他在她的目光下?缓缓打开了盒子?,光线透了进来,绸布上躺着一根男子?样式的玉簪。

看着眼前之物,魏子?骞微微一怔,发簪?

她送他发簪?

这女人知?不知?道一个女子?送男子?发簪代?表何意?

他情?不自禁抬眼去看她,只见那女人见他打开了盒子?不仅没有半点羞怯,反而眼神满意地盯着玉簪,在为自己选的礼物好看而欣然自得。

魏子?骞轻吐出?一口?气,按捺下?方才看见玉簪时一霎那慌乱的心?跳。

果然,她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魏子?骞非但没有收到礼物的欣喜之意,心?里还沉甸甸地坠着一颗巨石,堵得难受。

“怎么了?不喜欢吗?”

叶惜儿?笑着抬头去瞧他的神色,心?中?自信满满,就不信这人看见她买的玉簪还能不高兴地飞起来。

结果出?乎意料的,男人的脸色似乎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喜悦。

这令她实在是不解。

任何一个人收到礼物应该都是开心?的啊?!

这人为什么这么特立独行,独辟蹊径!

为什么收到礼物了还不开心?!

“这玉簪是我特地选的,很贵的,难道你觉得不好看?”

叶惜儿?始终摸不透他的意思,都送礼物示好了,他还是这副棺材板脸。

这人已经几天没笑过了?

之前还不觉得,此刻回想起来,事情?似乎真的很严重?

可到底啥事儿?嘛?不能好好说?出?来吗?

她叶惜儿?何时这样耐心?地花心?思示好一个男人?

又是下?厨做菜又是买礼物的。

她室友听了她这些行径还不得惊掉下?巴?

叶惜儿?心?里也烦躁起来,送礼物还不被待见,这是对他太宽容了?

“喂,魏子?骞,你收到礼物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这几日都一直不跟我说?话,我哪里惹到你了?你有什么情?绪通通给我说?出?来!”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了要走?的男人,扯住了他的胳膊,今日非要说?个清楚才行。

魏子?骞不想与她有什么冲突,沉默不语地抽出?自己的胳膊,拿着锦盒走?到了床边。

他把盒子?放在了枕头底下?,自己脱了外?衣就上了床。

叶惜儿?见他这拒绝交流的模样更是来气。

是不是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事情?都没说?完就能心?安理得的睡觉,而且还毫无负担地秒睡。

她经常都听她妈吐槽她爸神经大条,自己在这里气得火冒三丈,那边却能岁月静好地呼呼大睡。

叶惜儿?绝对不惯男人这个毛病,不然养成了一遇到矛盾就拒绝沟通,自己生闷气的习惯,那她以后?还不得憋屈死??

还有这种?事情?都没讲清楚就能睡觉的毛病也得给她摒弃掉!

不然以后?她就得跟她妈一样,时常觉得自己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叶惜儿?灯都不吹的就跟着上了床,今日不解决掉这事情?,谁也别想睡觉!

第035章相公累不累?

她为了?避免冷到自己,只?脱了?下半身?的棉裙,上衣都没脱就爬上了床。

钻到被子里坐得稳稳当当舒舒服服了才发起攻势。

看着睡在一旁背对着她的男人黑乎乎的脑袋,本?想来个怒火质问,可话到了?嘴边又顿了?顿。

黑亮眼眸一转,想起了巧儿说的话。

撒娇,撒娇的效果?可以让你意想不到!

叶惜儿是个很会灵活运用,举一反三的人。

她把对老祖宗的撒娇发嗲法运用到魏子骞身?上,很快就找到了?感觉和要领。

“相公,你先?别睡,我想和你说说话。”叶惜儿凑过去摇晃他,嗓音甜如浸蜜。

帐子里的光线不如外面明?亮,暖黄的烛火透过薄薄的帐幔,显得尤其朦胧暧昧。

魏子骞原本?情绪不佳,听到这?句相公,他的眼睫忽然颤了?下,背脊一阵发麻。

这?女子不知?又在发什么疯,方才还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现下又软得跟棉花似的靠过来。

“相公,你累不累?我帮你按按?”

叶惜儿的手还没放到男人的肩背上,魏子骞就翻了?个身?,避开?了?她要摸上来的手。

他刚翻过来仰躺着,瞬间就察觉到了?叶惜儿离他有多近。

女人半卧在他身?边,两人基本?已经是手臂相碰了?。

他往床外边挪了?挪,借着若明?若暗的光线抬眼去看她,女子明?艳的五官在朦胧烛光里更显绝色。

像是蒙着一层透明?的薄纱,神秘又极具诱惑性。

魏子骞瞬间觉得喉间发紧,尤其是女人还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

他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声音生硬道:“还不睡?”

“相公,你这?几日为何生气,能告诉我吗?”她语气诚恳,态度端正,还带着一点软乎乎的尾声儿。

相信任何人都不会拒绝她的吧!

然而男人出?口的一句话就让叶惜儿直接炸毛了?。

“我们?和离吧。”

魏子骞的声音艰涩,却又低缓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叶惜儿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怎么就到了?要和离的地步?

而且,这?狗男人三番两次的提出?和离,到底是有多想离这?个婚?!

这?还得了??她叶惜儿也不是这?样给人嫌弃的!

“行?!”

“离!”

离个婚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叶惜儿被气得像炸了?毛的猫,伸腿踢了?他一脚就翻过了?身?去,躺下盖上被子了?才发现自己的外衣没脱。

她又惊天动地坐起来,脱了?厚厚的棉衣狠狠一甩,动静颇大地又躺下了?。

往里侧滚了?又滚,恨不得离狗男人有八丈远,差点滚出?了?棉被外。

两人中间的鸿沟把棉被崩得直直的,不断有冷空气从这?道鸿沟里钻进来。

过了?半晌,叶惜儿的后背始终热乎不起来,她又悄悄地一点一点往后挪了?挪。

折腾半天,耗费不少?精力,眼睛一闭就去会了?周公。

睡着的叶惜儿不知?道,她的那句‘离’让魏子骞一夜没合眼。

——

翌日起床,叶惜儿头?发整个乱糟糟的似鸡窝,脑袋睡得昏昏沉沉的。

昨晚睡着时总感觉有什么事在心里坠着。

梦里的画面也是浮浮沉沉的。

她坐起来使劲想了?想。

哦!是那个没眼光的男人昨晚跟她说要和离!

然后她还同意了?!

叶惜儿突然清醒了?,哀嚎一嗓子又直挺挺地躺下了?。

她也分辨不出?心里烦乱的是什么,但她能从杂乱无章的思绪理出?一条比较清晰的想法——

她还不想和离啊!

不想和离的原因似乎还和上次不太一样。

上一次是为了?不做一个和离过的媒婆。

这?次她竟还没想过会影响做媒婆的事。

叶惜儿强迫自己理了?理心里乱成一团的线球。

她回忆起昨晚男人说要和离时,她的感受除了?恼怒之?外,竟隐隐有些不舍。

是不舍离开?魏家?不舍内向胆怯却温婉乖巧的巧儿?不舍思想封建却嘴硬心软的魏母?

还是不舍魏子骞?

叶惜儿是个善于直面自己内心真实感受的人,可这?个想法一出?来,脑子里的神经忽地跳了?跳。

第一次下意识的想逃避,想把心底的感受掩埋回去。

疯了?吗?魏子骞有什么好不舍的?

他有什么让人难忘的吗?他有什么优点吗?

唯一的优点就是那副天生的好皮囊了?吧!

叶惜儿抓了?抓被子,心里十分不服气,凭什么看不上她?

离婚就离婚,她还看不上他呢!

大不了?和离了?,她就回叶家,让柳媒婆养着她!

叶惜儿快速地爬了?起来,对着梳妆镜顺了?顺翘起来的头?发。

走到门后小?心翼翼地把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头?往外张望了?一下。

外面天光大亮,院子里静悄悄的,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

她忽然有些气愤,她的便宜婆婆和小?姑子知?道他们?要和离了?怎么都不来意思意思的劝阻一下?

难道魏子骞还没跟这?两人说?

叶惜儿想到这?这?种可能,喜滋滋地跑到了?魏香巧房间去敲门。

“巧儿,你今日和我去逛庙会吧!”

她可还没忘记今日的正事,要和离也得先?去玩了?再离!

魏香巧难得今日没拿着针线在刺绣,她正在临摹一幅字帖。

见?嫂子进来了?,她放下毛笔不解地问道:“我哥不陪嫂子吗?他还在生气?”

“唉,你别提他了?。”

“你就说你陪不陪我一起去逛庙会嘛,今日肯定热闹。”

“那我跟娘说一声?”

“嗯,你去说,我先?去收拾收拾。”

既然要出?门玩,那肯定得打?扮一下,还得穿好看点吧。

叶惜儿赶忙去厨房打?水洗漱,见?小?锅里还给她留了?一个水煮蛋,她捞起来剥了?壳小?口小?口地吃了?。

出?了?厨房正好看见?魏香巧从魏母的房间里出?来,她立马问道:“怎么样?同意了?吗?”

魏香巧脸上带点喜色的点点头?,还晃了?晃手上的荷包,高兴道:“娘还给了?银子,让我们?看见?喜欢的小?玩意儿就买呢。”

叶惜儿也挺高兴的,魏母算是一个不错的婆婆了?,除了?思想老旧了?些,其他的都挺好的。

她早上经常睡懒觉从来没说过她,还叫魏香巧给她温着早饭。

家里的家务活也没干过,她也没为此指责过她。

魏母虽然对她不热络不亲热,一直不咸不淡的,但也没特?意拿着婆婆的架子处处为难她。

叶惜儿觉得一直保持这?样相安无事的关系也挺好的。

但没想到她马上就要离开?魏家了?

叶惜儿摇了?摇头?,甩掉脑子里这?些杂七杂八的思绪。

她继续对着铜镜画眉。

今日她画了?一个日常淡妆,先?薄薄地打?一层底,再画上眉毛和口脂。

最后用淡粉色的胭脂轻轻扫了?扫两腮,使得腮红轻透自然。

很快,一个简单的出?门妆容就画好了?。

叶惜儿弄了?一个之?前跟巧儿新学的发式,然后在头?发上绑了?一根鹅黄色的缎带,系了?个蝴蝶结,俏皮又亮眼。

她起身?去衣柜里选了?一件新买的杏黄色绣缠枝蔷薇湖绸褙子,配上浅白色茉莉花纹百褶裙。

叶惜儿收拾好开?门出?去叫上巧儿准备出?发。

魏香巧听见?喊声出?了?屋子,一眼就被小?院里站着的美人给惊住了?。

女子在苍白的冬日里穿着一抹亮丽的黄,身?姿纤细,肌肤瓷白如玉,小?脸粉白含俏。

勾人的双目秋水荡漾,黑发上同色系的缎带在冷风中微微晃动,给妖娆妩媚的女子平添了?一丝少?女般的灵动。

“嫂子,你今日好美!”

魏香巧看着在院子中间站着的嫂子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虽说早就知?道嫂子是个真绝色,可这?稍稍打?扮一下,美得都让她挪不开?眼。

她一时看得呆了?,都不敢上前去。

“谢谢巧儿!”叶惜儿十分享受别人的赞美,不仅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还昂着雪白的天鹅颈,特?地提着裙摆显摆。

像只?高傲又喜欢开?屏的孔雀。

魏香巧被她的语气和动作逗得回过了?神,这?还是那个她所熟悉的嫂子。

不知?为何,她竟无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方才那个瞬间,院子中央的女子美艳到陌生,有种让她无法上前靠近的疏离感。

魏香巧笑着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走吧。”

“巧儿,你今日也好看。”

叶惜儿仔细瞧了?瞧她的妆容和穿着,赞赏地夸奖道。

魏香巧被这?样直白的夸了?,羞涩地抿唇笑了?笑,眼睛里却亮晶晶的。

两人手拉着手兴奋地出?门了?。

寺庙在城郊外的北山上,她们?先?去车行?租了?一辆马车,这?才乘着马车往郊外山上的扶台庙去了?。

马车不快不慢,走在宽敞平坦的官道上还算稳当。

出?了?城,叶惜儿掀开?帘子往外面瞧,发现有的车马和行?人都是跟他们?往同一个方向去的。

有人驾着马车,有的坐着牛车,有骑着驴的,还有挑着担子走路的。

男的女的,老人,年轻人,小?孩都有。

“巧儿,这?些人都是去赶庙会的吗?”

魏香巧也往外瞧了?一眼,肯定地点点头?:“每年都这?样。”

“路上就能看见?这?么多人,那庙上得多热闹呀!”

叶惜儿光凭想象就已经隐隐期待起来,第一次参与古代的活动就是这?种大场面,那还不得把人激动死?

已经去过好几次的魏香巧倒不如叶惜儿那般高兴地像只?出?去撒欢的小?狗,但今年与往年相比,确实有很大的不同。

就连心境好似也有些不一样了?。

“巧儿,你哥今日什么时辰出?门的?”

过了?一会儿,叶惜儿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魏香巧每日起得都早,她想了?想答道:“与平日一样,天还未大亮就出?去了?。”

她原本?没想太多,以为嫂子就是随意问问。

可她忽然间留意到嫂子认真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感觉自己应该多说点什么。

“我哥清晨出?门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好,我给他做的臊子面也没吃就走了?。”

“脸色怎么不好?”

“看着很像是一夜没休息好,眼睛都是红的。”

“那你看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魏香巧歪头?想了?一下,回道:“应该是不开?心,我与他说话,他都没精神气回应我,心不在焉的。”

叶惜儿听罢,心里莫名地有些平衡了?。

不开?心?

还以为她同意和离了?,他如愿以偿后会很开?心呢。

叶惜儿的心情奇异地变得更好了?,她又撩起马车帘子往外欣赏起路边的风景来。

当马车渐渐停稳在北山的山脚下时,叶惜儿迫不及待的下了?马车。

只?在山脚处就已经可以看见?此处的热闹了?。

许多摆摊的小?商小?贩在这?里卖起了?小?玩意和小?吃,还有很多庄户人家背着自己家做的熟食或者小?零食来卖。

山脚下的道路两旁自觉地形成了?两排整齐的小?摊,人多却不杂乱。

叶惜儿的眼睛像是不够用了?,马车钱都忘记了?付,立即就被一个大娘箩筐里各种颜色的花环给吸引了?。

还好魏香巧在车夫喊人前赶忙付了?车资,然后匆忙地追上了?叶惜儿。

“嫂子,慢些”

这?里人很多,魏香巧生怕跟她嫂子走散了?,把嫂子弄丢了?,她回去还不得被她哥骂死。

“巧儿,快来,那个花环好好看”

叶惜儿回头?隔着人群冲她招手,下一秒一个箭步就冲向了?那个摊位。

因为她又看见?有两个姑娘围过去了?。

大娘的两个箩筐周围站着的都是些年轻爱美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