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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叶大仙

吃过饭,睡了半个时辰的午觉。

叶惜儿收拾收拾又出了门?。

柳媒婆见她又出门?去了,忍不住开口轻斥道:“这死妮子,嫁人了还这般疯玩,没个为人妇的?样子。”

一个两个的,真?不省心!

她冲着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喊道:“早些回来,不然我让你爹满大街的?来寻你。”

叶惜儿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绊倒。

这么大个人了,不回家还要到街上去寻她,不会边走边喊她的?名字吧?

这不得立马在百花镇出名?

她赶紧回身答了一句:“好,我在吃饭前就?回。”

叶惜儿回了这句,赶紧跨出门?就?溜了。

她怕不走快些,柳媒婆会跟上来说要陪她一起。

跑出了桂花巷,直接往东大街的?兴隆赌坊走去。

叶惜儿走了约莫两刻钟,在街角处看到了兴隆赌坊的?招牌。

她眯着眼睛瞧了瞧,往赌坊对?面的?客栈走了进去。

向掌柜的?开了一间临街的?厢房,走上二?楼,厢房素雅整洁,整体还算过得去。

推开厢房的?窗户,果然正对?着对?面的?赌坊。

“又花了我两百文,我要给你们都算在账上,哼!”

叶惜儿不满地嘀嘀咕咕。

要不是这旁边的?几家铺子不是成衣铺就?是香烛铺,不便于长时间蹲守,她可不来花这冤枉钱。

可惜的?是,这次叶惜儿蹲守了一下?午,脖子都等酸了,也?没看见兴隆赌坊有什?么动?静。

不是吧,她晚上可不想去丽春院堵人

且不说她晚上能不能出得去,就?算能瞒着柳媒婆偷溜出来,这大晚上的?她也?不想出来逛花楼,她不用睡觉的?吗?

眼看着天色临近傍晚,快到了吃晚饭的?时辰,叶惜儿不得不叹口气离开了客栈。

原本想着明日就?回锦宁县的?,看来是不行了。

——

叶惜儿昨夜早早地就?睡下?了,十分干脆地把半夜三更去丽春院堵人的?事划出了计划之外。

第二?日吃过早饭,又精神十足的?出了门?。

她就?不信了,今日去赌坊还赌不到人。

叶惜儿又花了两百文在客栈开了房。

同一间厢房,同一扇窗户,同一个位置,同一双眼睛。

叶惜儿睁大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兴隆赌坊。

赌坊外的?人进进出出,在大白天的?生意也?源源不断。

多的?是惨白着一张脸,吊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身形飘忽踉跄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一看就?是不辞辛苦奋战了整整一宿的?赌徒。

叶惜儿手指在空中一一点过,从一个个脑袋上滑过去。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蓦地,葱白指尖在半空顿住,跟随其中一个人头缓缓移动?。

叶惜儿再三确认,最后果断地下?了楼,出了客栈追随在那人的?身后。

难怪昨日蹲不到,原来是连续奋战到了天明。

她就?说,把赌场当?家,把青楼当?客栈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偶遇不到?

叶惜儿一路跟着前面穿着宝蓝色绣金线葫芦锦袍的?少年人,见他一会儿垂头丧气,一会停住脚步扼腕叹息,一会儿又愤愤不平。

走一步顿三步的?。

叶惜儿:“”

要不要这么多戏?

她这跟人的?都觉得跟着累。

走过一条街,终于看到那人进了一家气派的?酒楼,想必是累了一夜,要吃些东西了。

叶惜儿跟着走进去,没理会迎上来的?小二?,抬头见人已经进了二?楼的?一间包间。

真?有钱,输了一晚上的?银子,吃个早饭还要坐包厢。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酒楼里?没什?么客人。

叶惜儿向小二?指了指上面,对?着他笑道:“不用另寻位置,我跟那位一起的?。”

小二?看了看她,见女子容貌瑰丽,雪肤花颜,还真?有可能是与人一同来的?。

毕竟,林公子爱好美色,流连花丛的?事谁人不知?

指不定这也?是林公子的?哪位相好的?。

小二?点点头,弯腰请她上楼。

叶惜儿上去,走到那个包间,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敲门?这么有礼貌有人性的?动?作太世俗,怎么彰显她叶大仙的?气势?

叶惜儿端着仙人下?山的?架势,一脸高?深莫测地踏进包间。

刚踏进去一步,就?与里?面坐着的?人视线对?了个正着

一息,两息

一阵冷风从窗户那头卷进来。

“你谁?”

坐在桌边等着上菜的?人率先?皱着眉开了口。

他现下?正烦着呢,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想来巴着他。

虽说这个长得是过于勾人,可小爷现下?没那个心情!

他烦躁地挥挥手:“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叶惜儿非但没出去,还反手把房门?关了。

她站着没动?,不出去也?不上前一步。

“林卓越。”

叶惜儿喊出他名字的?同时心里?一阵唾弃。

卓越?就?你这样还卓越?

镇长还真?是对?自己的?基因一无所知。

这对?姐弟俩,一个两个都有大病。

“你什?么东西?”还敢直呼小爷的?大名?

林卓越站了起来,瞪起眼睛指着她骂道:“你哪来的??听不懂小爷的?话是不是?我让你滚出去!”

眼见对?方的?声音渐大,叶惜儿木着脸呵斥一声道:“坐下?!”

她走过去,离得桌子近了些才停了下?来。

“你也?不看看你如今都到了什?么地步了,还敢动?怒发脾性,不怕五日的?寿命折成三日吗?”

叶惜儿定定地盯着他的?脸,仔细端详起来。

林卓越指着她的?手软软地收了起来,依旧凶神恶煞骂道:“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你平日不照铜镜吗?你瞧瞧你这印堂,呈灰白走势。面上无气,眼睛四周脉络已经不走血了,乌青泛黑,是急去之兆啊!”

叶惜儿摇头叹息,目光无喜无悲,若是有胡须,恨不得捋两下?。

林卓越被这番话轰地一愣一愣的?。

他一屁股跌坐回了椅子上,怎么就?要去了呢?

他这不是好好的?吗?

能赌能玩能吃饭,还能一晚睡两个女人。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小心小爷叫人打断你的?腿!”

叶惜儿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尝了一口。

这奢靡的?生活就?是不一样,这茶一喝就?知道不便宜。

也?不知道这一壶要多少银子。

“昨晚赌钱输了不少银子吧?”

“今年进赌坊就?没赢过吧?”

叶惜儿慈悲心肠般劝道:“别去了,你今年不可能赢钱,你没那个运道。”

“你放什?么狗屁话!再咒我,我让你出不了这个楼信不信?”

林卓越拍了拍桌子彻底怒了,一会儿咒他走到头了,一会儿说他没赌运。

这都能忍他就?不是林二?少!

“你别急,你看你急什?么?”

叶惜儿满是不赞同的?看着他:“没赌运算什?么大事?你过不了多久就?要去跟阎王报道了,还想着你那点赌运?”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在他面前一通发疯。

叶惜儿清了清嗓子,又喝了一口茶。

“方才我在大街上无意间瞧见你,留意到你身上的?生机在急剧流失,再观之你的?面相,有阳气落山之势。”

“所以好心给你算了一卦。”

叶惜儿闭上了眼睛,精神入定,不疾不徐喃喃自语道:“林卓越,年十六,生于庆安十一年八月初三寅时。”

“出生时难产,母体险些大出血而亡。而后身体亏空,多年一直未再有所出。”

叶惜儿睁开眼睛,目光凝视着他:“而你,落地就?带着一丝血煞之气,周身萦绕,久久不散。这十六年来,已然快吸干了你的?元阳,日薄西山之时,就?在今年。”

“你是否感觉精气神一日不如一日了?全身如背满了荆棘,捆绑束缚,做事不顺,心想不成,心中戾气越发沉重。”

林卓越听傻了,他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女子,见她面容严肃,目光缥缈,一脸仙气,说出的?话更是令他哑口无言。

他的?确感觉这些日子身子越来越不得劲,心中烦躁难安。

且,他娘生他时的?确艰难,生了一天一夜,大出血昏迷了两日才清醒。

这些年他娘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喝药当?喝汤。

“你,你怎的?知道我的?生辰八字?”

“我不仅知道你的?八字,我还知道你手上沾了血腥,身上背了两条人命。”

叶惜儿眼眸清凌,洞察世事般:“做了孽,种下?了因,加剧你身上的?血煞流动?,吸□□血,元寿受损。”

“你,这这”林卓越腿都软了,瞠目结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怎么会知晓这个?

除了给他处理干净事情的?爹,没有人知晓此事了。

就?连他娘和姐都瞒了下?来。

他瞳孔震颤,看着叶惜儿的?眼神带着防备和畏惧,由?一开始的?不耐烦变成了心虚和慌乱。

叶惜儿一步一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尤觉不够。

见他的?神情变化?,还得再加一把火才能让他从防备转变成信任和敬畏。

“三岁生辰时,你跌下?荷花池,险些救不回来。”

“五岁外出游玩,碰见拍花子的?,你家派人追了两个县才把你带回来。”

“十岁骑马摔下?来,左腿断了,躺了三个月才养好,至今腿上还有疤痕。”

“十三岁初尝人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沉迷女色,成为青楼常客。”

“十四岁进出赌坊,挥霍大把金银,在赌桌上疯狂。”

“十五岁时,因强抢良家少妇,人家相公拼死反抗,把夫妻俩双双打死。”

“”

叶惜儿语气不急不慢,说到这停顿一瞬,直视他道:“还要我继续吗?”

林卓越陡然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自己在这女子面前仿若透明人,短短的?十六年人生被她悉数勘破。

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像说故事般揭开了他的?人生轨迹。

命数这块神秘的?面纱彻底被人掀开,他有种在大街上赤身裸体的?恐慌与惊惶。

林卓越头皮发麻,她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她还知道些什?么?

叶惜儿见他不说话,脸色却是一寸寸白了下?去。

“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既然知道你出生的?时辰,当?然也?知道你躺进棺材的?时辰。”

“我我真?的?要死了吗?”

林卓越心跳慢慢降下?来后,别的?不关心,他只关心她之前说的?什?么活不了多久的?话是不是真?的?。

叶惜儿微微勾唇一笑:“你也?可以不信。”

“不,怎么能不信呢,我信,我信,大师,您帮我看看!”林卓越急了,生死大事,怎能不信呢。

他身子前倾,面露焦急,目光希冀地看着叶惜儿。

这时门?外的?敲门?声响起:“客官,您的?菜上来了。”

“进来。”

两名小二?端着托盘,十几盘各色菜肴被摆在桌上。

“客官,请慢用。”小二?弯腰点头,退了出去。

“大师,大师,您吃,这些都是这里?的?招牌,味道不错。”

林卓越殷勤备至,站起来微微躬身给叶惜儿布菜。

叶惜儿:“”

那就?勉强吃两口吧。

果然是酒楼的?招牌,每道都好吃!

“大师贵姓?”

“叶。”

“叶大师,您看我这”他笑得讨好,急于知道答案。

叶惜儿放下?筷子,心中略微不满,这才吃了几口。

“你的?大限就?在今年。”

“人的?大限将到之时,都会有或多或少的?预警。”

“你可以验证看看,七日内,你必有血光之灾,或大或小,好自为之。”

林卓越嚯的?一下?站起来,害怕地腿肚子打颤。

“那这这是否有破解之法?”林卓越一脸菜色,求救般看向她。

他虽然耽于享乐,混迹赌坊青楼,整日纸醉金迷,却也?不是傻子,在活着面前,这些通通都得靠后。

命都快没了,还如何享乐?

叶惜儿诧异地瞧他:“破解?你想续命?”

“是是啊,叶大师,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未及冠。”

“我求求你,您就?帮帮我吧!叶大师,你要什?么都可以,我可以给你银子,不,金子,很?多金子,只要你能救我。”

眼前的?这女子,他虽然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但她既然能轻易看出他整个命格,应该也?有本事帮他改命吧!

叶惜儿面露迟疑,犹豫不决,十分为难的?样子。

林卓越一看她这样就?心急,恨不得给她跪下?来。

“叶大师,您还有什?么顾虑?你想要什?么?我通通给你。”

“逆天改命有违天道,此事不是办不到,是不能办啊。”

“且续命这等事从未有过先?例,也?不知我帮你做下?此事,我会造下?多大业力,承受怎样的?天罚。”

叶惜儿摆摆手,拒绝了他的?请求。

林卓越彻底慌了,他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叶惜儿右手边,表情似哭非哭,苦苦哀求:“叶大师,求您了,只要你帮我,我保证把你供起来。”

“对?了,我爹是镇长,这个镇的?事都是他说了算,你要什?么或者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做不到,我让爹去做。”

叶惜儿认真?打量着他,似乎在评估什?么。

林卓越见她有所松动?,立马坐直了身体任她考量。

过了好一会,叶惜儿才叹口气,似怜悯众生般不忍道:“罢了,我观你年少,正是看尽世间繁华之时,实不该这就?样折损了。”

“我虽不能让你寿终正寝,给你续些命的?本事却还是有的?。”

林卓越闻言,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是,是!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不过,这事难免废我些功夫。我需要两样东西,一箱子黄金,和你家的?账本。”

“黄金我要用来打点上面之人,让他们给你再开通一扇生死之门?。”

“至于你家的?账本,这是你林家的?敲门?砖,是你林家的?专属印记,相当?于打开生门?之锁的?钥匙。”

“二?者缺一不可。”

“你何时把东西送到,我何时为你续命。”

“记住,此事本就?有违天道,万不可泄露出去,否则遭其反噬便再无生还的?可能。”

“如若你做不到,就?不必再来寻我。”

叶惜儿留下?了个地址,便翩然而去。

第062章纳妾

叶惜儿仙气飘飘地走出酒楼,悄悄呼出?一口气。

待会儿吃了午饭总算是可以回锦宁县了?。

她不担心这个二世祖不来找她,不找她就得死,该怎么?选,是个心智正常的人都知道。

中午在叶家吃了?饭后?,叶惜儿就要带着叶文彦走。

柳媒婆一脸的不同意:“你要?走就走你的,带着你弟弟做什么??”

“娘,这两日你的生意不好吗?没人找你说媒吗?怎么?我看你挺清闲的。”

“这时家家都在过?年,谁来找我说媒?再怎么?也得过?了?初七去了?。”柳媒婆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欸,我跟你说话呢,你扯什么?闲篇。”

“小弟今年也要?十一了?,不能只读死书,也得到?处走走看看,多见识见识。”

“不信你问问他,看他自己想不想去。”叶惜儿抬抬下巴,把方向转到?叶文彦那里。

柳媒婆的视线也跟着转过?去。

叶文彦当然?想去,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柳媒婆一直都宠着这个小儿子,她见儿子确实想去,便也就同意了?。

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叶惜儿一定照顾好弟弟。

叶惜儿不想听的话统统都只当是耳旁风,拉着叶文彦几步就走出?了?大?门,她怕再晚一步就要?跟柳媒婆吵起来。

两人去租了?一辆马车,慢慢悠悠地往县城去了?。

一个时辰后?,马车驶进了?城门口。

此时正是半下午,正是人们逛街的时辰,街上人很?多。

叶文彦从进了?城门就掀开车帘往外面看。

“怎样?繁华吧,是不是比百花镇大?多了?。”

“嗯,街道都宽敞气派许多。”

“那是,锦宁县比很?多府城都强。”

“姐,你很?喜欢这里吗?”

“当然?,这里是我家,以后?死了?也要?埋在这的。”

叶文彦闭嘴了?,他姐的脑子始终与别人不一样。

马车在石榴巷子口停了?下来,叶惜儿付了?车资,带着叶文彦往家走。

刚打开大?门,叶惜儿就见院子里站了?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

叶惜儿以为自己走错了?人家,退出?来瞧了?瞧,又仔细看了?看小院的布局。

没错啊,这是她家。

那怎么?会?有一个人陌生人在她家?

还如此熟稔的晾晒衣物。

她打量着那名女子,女子也晾好最后?一件衣裳,转头打量着她。

眼睛里的神色似有些不善。

叶惜儿:“?”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她直接问道。

“原来你就是嫁给少爷的人?”

“少爷?”

叶惜儿没反应过?来,刚想问哪位少爷,就被魏香巧惊喜的声音打断:“嫂子,你回来了?!”

魏香巧听见院子里的声音,打开门就看见嫂子回来了?,心里立马开心了?起来。

虽然?她哥说了?两人没闹矛盾,但她和娘还是有些不相信。

没吵架嫂子为什么?待在娘家不回来了??

她跑过?去,发现嫂子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少年。

“这是我小弟叶文彦,巧儿,麻烦你待会?儿跟我一起收拾收拾杂物房,这几日让他睡那。”

“好,嫂子,我这就去。”

“巧儿,这姑娘是谁?”

叶惜儿眼神示意还站在那里的女子。

“哦,她是娘以前的丫鬟翠微,之前娘给了?卖身契让人归家了?。昨日找过?来,说想继续服侍娘。”

叶惜儿点点头,原来是魏府的丫鬟。

魏香巧去了?杂物间,她要?把房间收拾的干净敞亮些,让嫂子的弟弟住得舒适些。

这可是她哥的亲小舅子。

叶惜儿带着叶文彦准备去见见魏母,把人带回来总得给婆婆打个招呼。

“把娘家的亲戚带到?魏家来住,乡下人就是没规矩,最是喜欢打秋风。”翠微撇撇嘴,用小声却又足够让人听见的音量道。

叶惜儿往里面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还没说话,一边的叶文彦先开口了?:“下人可以置喙主子,魏家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

“小弟,她代表不了?魏家。主人再好也有倒霉买到?品种不好的狗的时候。”

“你何?须与狗置气?”

“走吧,我们进去。”

叶惜儿拉着人走了?。

翠微脸色难看地看着她的背影。

少年脸上气愤难消,他是不是给姐姐添麻烦了??

叶惜儿捏捏他的肩膀,快走到?魏母房间的门外了?,她小声道:“别生气了?,你这样就中计了?。”

“林子里什么?鸟都有,难道每只鸟的叫声都要?听上一耳朵?”

她给他使了?一个眼神,然?后?抬手敲响了?房门。

“进来。”

叶惜儿进屋,见魏母在小榻上看书,她喊道:“娘,我回来了?。”

“我带小弟过?来玩几日,阿彦,叫伯母。”

叶文彦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君子礼:“伯母好,叨扰了?。”

魏母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叶文彦笑得慈爱:“阿彦是吧,白净斯文,有礼有节,不错不错,亲家母养了?个好儿子。”

“比骞儿那时强多了?,他像你这般大?的时候,气得授课先生都换了?好几个。”

她起身,从箱笼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放到?叶文彦手中:“伯母也没什么?好东西了?,一个小玩意儿,拿着玩吧。”

叶文彦看向自己的姐姐,见姐姐点头才收下道谢。

“娘,我去把杂物间收拾了?,你也多起来走动走动,别老是坐着不动,对身体不好。”

“好,你去吧,我知道了?。”

杨氏的心里其实松了?一口气,看儿媳妇这样子,小两口应是没什么?事。

两人出?了?魏母的房间,叶文彦打开盒子,拿出?来一看:“姐,是蟾蜍镇纸,真好看啊。”

叶惜儿拿过?来瞧了?瞧,小巧却很?有分量,她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嗯,是挺好看的,你好好用。”

“魏伯母可真好。”叶文彦又把镇纸小心地放进盒子里。

叶惜儿去了?杂物间,魏香巧已经在用抹布擦拭床板了?。

“巧儿,你真能干!”

这房间收拾出?来还不错,光线也不晦暗。

“就是这床简陋了?些,也没有床帐。”魏香巧有些不好意思道。

他们家现在不像以前,没有多余的客房了?。

“没事,一个男孩子,不在意这些,能有床就不错了?。”

“我去把被褥给他抱过?来,阿彦,你也帮着收拾,这是你自己住的房间。”

“好。”

叶文彦也拿了?块抹布,去擦拭窗户。

三个人忙活一阵,房间收拾好,铺上被褥,简洁朴素,倒也能看得过?去。

魏香巧拉住要?出?去的叶惜儿,支支吾吾地看着她,似有话要?说。

“怎么?了??”

“嫂子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魏香巧像兔子似的,探头往外看了?看,还把门给关了?。

随后?才拉着叶惜儿压低声音道:“嫂子,你得防备着这个翠微。”

“为什么??”

“昨日我不小心偷听到?她跪在娘跟前,央求娘答应她给我哥做妾。”

“!!!”

叶惜儿很?惊讶,没想到?有人比她还惊讶。

叶文彦直接唰地一下站了?起来,睁圆着眼睛道:“什么??!”

声音大?得吓了?偷摸说话的两人一跳。

魏香巧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还是嫂子的娘家人。

她尴尬一笑,不知所?措。

“你坐下,把话听完。”

叶惜儿又对魏香巧道:“没事,你继续说。”

“翠微还说她会?带一匣子银子进门,就当做嫁妆,有一百两,还有些首饰。”

“那娘同意了??”

魏香巧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我没听见娘的声音。”

“那这事你哥知道吗?”

“我不知道,这两日我哥都出?去了?,不知道是上工还是做甚。”

她看了?一眼叶惜儿的脸色,还是说道:“不过?,我哥回家的时候,翠微就会?凑上去,很?殷勤,说要?伺候他,给他端饭打水,还要?洗衣物。”

“”

她就两日没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做妾?

乍然?听到?这个,叶惜儿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她先对魏香巧道:“谢谢巧儿,我知道了?。”

怪不得她就说巧儿自己在这里收拾屋子都不叫那个翠微进来收拾,不是丫鬟吗?

魏香巧本想问问嫂子她会?怎么?办,但想了?想还是闭嘴出?去了?。

杂物房里就剩下姐弟两人。

叶文彦终于可以说话了?,他气道:“姐,这不是欺负你吗?”

“姐夫要?纳妾了?!”

“我现在就回去,我一定要?告诉娘,让娘过?来为你做主!”

叶惜儿斜了?他一眼:“你急什么??”

“遇事先冷静三秒,别听风就是雨。”

“这事情还没弄清楚,先等你姐夫回来再说。”

“再说了?,若是他真想纳妾,你把娘叫过?来也没用。”

叶文彦脸憋得通红,他是叶家这一辈里唯一的男丁,娘从小就跟他说他是三个姐姐娘家的靠山,姐姐以后?受欺负了?,他要?替她们撑腰。

按理说姐姐在婆家受了?委屈,他应当为姐姐做主。

可他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先去做顿好吃的,你来烧火。”

叶惜儿思绪也有些乱,她打开门,直接去了?厨房。

难怪了?,一个丫鬟对她那么?大?的敌意。

原来是打算进魏家门!

厨房里,姐弟俩一个闷头烧火,一个默不作声地做菜。

叶文彦好几次瞄向他姐的脸,想说话都没敢开口。

最后?磨磨蹭蹭小声道:“姐,如果?姐夫真要?”

“真要?什么??”

“真要?那个什么?微的做妾,你怎么?办?”

“你觉得他会?吗?”

“那人还带着一匣子银子进门呢,姐,你的嫁妆才几两银子”

“你的意思是魏家会?为了?银子同意这事?”

“那说不准,以前他们是不缺银子,现下可是最缺银子。”

叶文彦低声嘀咕,还一边注意着他姐的神色,生怕她生气。

“他要?真这么?做,我就和离呗,还能怎么?办。”

叶惜儿挥着锅铲,铲得锅底冒烟。

“姐,轻点,铁锅都要?冒火星子了?。”

——

晚上,过?了?饭点,魏子骞才回到?家。

他一进门就发现了?西厢房里点着灯。

脚步下意识地加快,推开西厢房的门,果?真看见叶惜儿坐在书桌前埋头写着什么?。

“你今日回来了??什么?时辰回来的?”

叶惜儿本想不搭理他,可她这人擅长很?多东西,就是不擅长冷战。

哼哼了?两声,头也未抬的阴阳怪气道:“怎么??我还不能回来了??有的人就是不希望我回来吧。”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叶惜儿抬起头来看他,正要?跟他理论理论,窗外就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少爷,奴婢给您打好了?沐浴的热水。”

翠微的声音柔美温顺,关怀备至,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的神态,一定是低眉恭顺的。

“少爷的地位就是不一样,这可跟白日与我说话时的态度大?不相同。”

叶惜儿指了?指外面,意有所?指道。

魏子骞皱了?皱眉,转身开门出?去道:“你怎的还未走?”

“少爷,你还未回来,还未伺候你洗漱,奴婢不敢走。”

“我说过?魏家现下养不起下人,这里也用不着你,以后?不必再来。”

“少爷”

翠微泪盈于睫,轻咬唇瓣,殷殷怯怯地看向比他高出?许多的男子,祈求得到?少爷的怜惜。

魏子骞隐在门扉阴影下的半张脸幽沉无温,指节动了?动,啪地一声把门合上了?。

翠微吓得肩膀抖动,眼泪悬在半空颤颤巍巍,她从心底觉得少爷似乎没有以前那般好说话了?。

也没有以往那般好接近了?。

多年来做下人的奴性刻进了?骨子里,即便现下卖身契不在魏家了?,她也没那个胆子忤逆前主子。

擦了?擦还未掉落的泪水,她去杨氏房间的窗外告知了?一声,就退出?了?魏家小院。

主子还未同意她进门前,她不敢住在魏家。

何?况这个院子窄小简陋,也没有空屋子给她住。

翠微心里十分憋屈,却不得不在夜色下离开了?这里。

临走出?院门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西厢房的位置,里面仍旧亮着烛火,听不见屋里的说话声。

也不知那个女人与少爷在里面做什么?。

——

叶惜儿见魏子骞关上了?房门,脸色也不太对劲,她放下笔直接问道:“你让她走了??”

“嗯。”

“这个姑娘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说要?服侍你娘?”

“她是娘身边的二等丫头,后?来随着其他下人一起放走了?。”

“那她怎么?又回来了??按理说她现在也不是下人了?。”

还没等对方回答,她又特意追问了?一句:“真的是来伺候娘的?她有这么?忠心吗?”

“娘如今不用她伺候。”魏子骞语气冷淡,似不想再谈及此事。

叶惜儿闻言,想起巧儿的话,她拿起笔在纸张上划拉两下,装作随意地问道:“她说要?给你做妾,你要?纳她为妾吗?”

魏子骞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言。

叶惜儿对这个沉默很?不满意,有时候沉默就代表着默认。

她握着笔,心里有些怏怏,面上就想表露出?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

魏子骞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你要?纳妾了??”

“还是知道她要?带着一笔银子进门?”

叶惜儿越说觉得心口越闷,甚至想出?去透口气。

她知道,他要?纳妾,她定是要?和离的。

就算是有名无实的婚姻,她也不能接受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可比起这个,她发现她心底还有一层朦胧又无法忽略的情绪。

像是蒙着一层面纱,她试图掀开来窥探清楚,却始终不得其法。

叶惜儿被这丝情绪牵引着,有些走神。

她想弄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为什么?听到?这人要?纳妾,除了?从小接受的婚姻观里不能有第三者的原因之外,还有什么?是不开心的?

还有哪个地方不开心?

第063章上门客户

静默中,仿佛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叶惜儿?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笔,在暖黄烛火映照下的眼眸有丝自己未察觉的紧张。

她不是个?拖拉的人,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答案。

有了答案才好决定明日要不要收拾行李,背着包袱走人。

正好小弟也在这里,可以帮她扛包袱。

叶惜儿?凝望着男人的眼睛,不再绕圈子,也不再阴阳怪气,直截了当道?:“你当真要纳她为妾?”

两人视线碰撞,直视着对方,可以看到彼此眼里最真实?的情绪。

烛火形成的浅淡光圈下,眼底的一切东西无处遁形。

平日里掩藏的,掩埋的,收敛起来的,仿佛在这时?遮掩不住。

魏子骞被这目不转睛的对视搅动了心神,心底掀起了层层涟漪。

原本想?借此事试探她反应的心思也淡了几?分,眸子情不自禁漾起柔和,随着心底动荡染上点点星光。

对视不到几?息的功夫,他终是忍不住说了心里所想?:“我不会纳她为妾。”

“哦?家里现在正穷,你不想?要一个?带着大笔嫁妆进门的女子?”

魏子骞既然开?了口?,就没有任何犹豫,他挑眉看她:“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些黄白之物委身于人?”

叶惜儿?假装打量他一番,眯着眼睛评价道?:“你这条件确实?够格被包养,不愿意?恐怕只是因为对方给的不够多。”

魏子骞:“”

他抿紧嘴唇,闭嘴不言。

绝对不能让这女人知道?在魏家坍塌之初,兵荒马乱之时?,还真有人从府城来找过他,给出的价码很丰厚。

其中男人女人都有。

那时?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以往魏家的财富和地位为他挡了多少妖魔鬼怪。

“你当真不纳她为妾?”叶惜儿?再次问道?。

“当真。”

“那你以后会纳妾吗?”

“我爹从始至终只我娘一人,我又为何不可?”

魏子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落在女子身上没有挪动半分。

叶惜儿?闻言星眸轻怔,被看得莫名有些心慌意?乱,脸上的温度也在升高?。

她七慌八乱地移开?目光,看向自己的练习本,掩饰性地握着笔手?忙脚乱地写了几?个?字。

写完了定?神一看,页面上鬼画符似的两个?英文单词。

——calmdown

对对对,冷静,确实?需要冷静。

他说只一人,又不是说只有她。

她这个?假妻子,瞎激动什么。

脑子里忽然没来由的冒出室友说过一句话,人在紧张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很忙碌。

她不忙碌,一点不忙碌。

她还有正事要说。

“那你娘那边呢,这个?翠微打算怎么处理?”叶惜儿?咳嗽一声,转移话题。

“娘也不会让她留在这里。”

魏子骞说完这句顿了片刻,将实?情告知她:“翠微费劲心思进魏家的目的不在于此,她留在魏家的真正目的是拿到她背后之人想?要的东西。”

“啊?”

“你是说她故意?接近你,无论是想?给你做妾还是想?回来伺候娘都只是表面的幌子?”

叶惜儿?后背冒冷汗,原以为是丫鬟爱上落难少爷,倒贴钱财做妾的戏码。

没想?到这背后还有阴谋。

“她背后是什么人?想?从这里得到什么?”

她不仅惊诧,还很疑惑,魏家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有什么是值得别人谋划一番来算计的?

为此还不惜买通魏府从前?的丫鬟来做局,还用上了金钱利诱。

这样看来,魏家似乎不如她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

魏子骞摇摇头,他其实?也不清楚翠微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但左不过就那几?家。

至于他们想?要的东西

魏子骞敛下眼眸,平静淡漠。

“那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不想?想?办法?吗?人家都摸到家里来了。”

“我会处理翠微,看能否从她身上套出些信息,不过她知晓的应当不多。”

魏子骞见她眉头蹙起,一脸的沉思,不想?她为此担忧,不着痕迹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那边如何了?打听到林家的情况了吗?”

叶惜儿?果然思绪被转移,想?到了在百花镇的事。

“我已经找到对付林镇长家的办法?了。”

叶惜儿?本不想?得意?,耐何脸上的表情先一步表现了出来。

她嘴角和眼梢同?时?上扬,一双黑眼珠子随之转动半圈,神色自得地看他。

“嗯?说来听听。”

叶惜儿?春风得意?,说书般拉起架势:“这林家在百花镇扎根数年?,人脉地位那自不必说,镇长大小也是个?官。”

“要说对付他,那难度肯定?不小,弄不好还要遭到反扑。”

“可若是找对方式方法?,就能一击必中。”

“有一句话叫做——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翘起地球。”

“当然你有可能听不太懂,这是一个?杠杆原理,这句话的大致意?思就是只要支点选得好,任你再重的物体也能移动。”

“同?理到林家的事情上,找到林家的那个?支点,就一定?可以撼动整个?林家。”

“而林家的小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林卓越,就是我找的那个?支点。”

“所以,对付林家,得从林卓越入手?。”

看着侃侃而谈,条理清晰的女子,魏子骞恍然意?识到她似乎还有许多面是他没看到的。

甚至她身上还有许多东西是他不知道?、未触摸的。

叶惜儿?最后一句总结收尾,手?指往空中那么虚虚一点,有种尽在拿捏之中的气势。

“怎么个?入手?法??”魏子骞直切重点。

话虽说得看似简单,可林卓越是那般好入手?的?

又是如何让林卓越牵动整个?林家?

这其中的关联和操作都不是易事。

叶惜儿?神秘一笑:“你放心,不出三日,这个?林卓越必定?找上门。”

“让敌人送上门来让你打不值得一提,厉害的是不仅让他主动送上门,还得对你带着感激之意?。”

“你看着吧,我就是如此厉害!”

叶惜儿?的尾巴快要翘起来了,恨不得把自己智慧的大脑拿出来显摆。

——

叶惜儿?没想?到的是,年?还未过,就有客户找上门。

柳媒婆不是说要过完年?才有人说媒吗?

看来还是她自己的生意?不行啊!

她这不是人就来了嘛。

看着站在门口?一身齐整灰布衣的老妇人,叶惜儿?激动地眼睛放光。

说不定?这是她第一单能成的上门客户!

“请进,进来喝口?茶吧。”叶惜儿?笑脸迎客,诚挚邀请。

“多谢小叶媒婆,老婆子我就不客气了。”

坐下聊了一盏茶之后。

叶惜儿?热气上头的脑子有些发懵。

“郝婆婆,您确定??您是要给自己找个?老伴?”她看着对方花白的头发,再一次问道?。

她还以为对方找她是要替自己的孙辈找个?对象呢。

郝婆子笃定?点头:“老身守寡多年?,年?轻时?再苦再难没想?过要再找。”

“如今儿?女已大,我也该为自己个?考虑考虑了。”

“敢问婆婆高?寿?”

“婆子我今岁正好六十有八。”

六十八,在现代不算多大年?纪,可在古代这种三十岁几?岁能当上奶奶的年?纪,六十八的的确确是老年?人了。

说不定?她的重孙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老婆子对老伴没有别的要求,瞎了瘸了瘫了都行,唯一的条件是他能让我多活几?年?。”

说着,郝婆子别有深意?的看着叶惜儿?道?:“小叶媒婆,我知道?你的本事,这点你一定?可以做到。”

叶惜儿?微愣,这是什么新思路?

敢情您老人家找老头子是为了续命啊!

时?尚,真时?尚!

她去哪里找能给她续命的老头子?

还说没别的要求,上来就要个?有自带人参精体质的。

关键是她有什么本事了?这一点倒是可以展开?仔细说说。

郝婆子看她的神情变化,慢腾腾地补充道?:“我是城北长石巷子的。”

“就住在陶家的左边,陶家那小子的情况我最是清楚不过,常年?躺在床上,土都埋到嘴里了。”

“活过我这老婆子都难。”

“嘿,今年?却是稀奇了。按理说活不过这个?冬天的人,前?几?日除夕夜却能出来到堂屋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了。”

“方才我还去看过,陶小子的确是能下床走两步了。”

“你说神奇不神奇?就成个?亲,将死之人都能一日比一日好。”

“那这个?亲,谁不想?成?”

叶惜儿?恍然大悟,原来是陶康安的邻居。

原来她是因为看到陶康安的变化才心动的。

叶惜儿?咽了咽口?水,现在这个?老婆婆不会把她当成续命阎王了吧。

只要找她说媒,就能长生不死?

陶康安的情况能通过姻缘这一步好转起来,这也是他的命。

说明他的命不该绝,不然她也找不到与他匹配的正缘。

“小叶媒婆啊,陶家小子的事,我们那一片儿?的都知道?了,可热闹着呢。”

“这回你名头响了,你啊,就等着被人踏破门槛吧。”

郝婆婆眯起眼睛,笑呵呵地,露出缺了一颗的大门牙。

叶惜儿?:“”

她所期待的场面,就要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来了吗?

“行,郝婆婆,您的情况和要求我已经了解了。”

“我会尽我之力?,帮您找到一个?你想?要的老伴。”

送走了郝婆子,叶惜儿?转身就回屋扑到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先不说这媒能不能说成功,光是那‘名头响了’这几?个?字都能让她兴奋好几?天。

小叶媒婆,事业有成啊!

这是要起飞的前?兆啊!

“姐,你做什么呢,不带我出去玩了吗?”

外面响起了叶文彦的声音。

叶惜儿?爬起来打开?门,站在门边抬起下巴,双眼坚定?,一本正经道?:“姐的工作很忙,有太多人找你姐说媒了。”

“可是娘说,你自己都不懂婚姻之道?,眼光也不行,肯定?没人愿意?让你说媒。”

“我怎么不懂了?我的婚姻不是好着呢吗?”这点她可不依。

“那姐夫还要纳小妾。”

“他不纳,那是误会。”叶惜儿?纠正他。

并且叮嘱他道?:“你回去别与娘说。”

“为何?”

“你想?娘来找你姐夫的麻烦吗?你想?让她着急上火吗?”

“好吧。”

叶文彦勉强地答应了。

“走,今日带你出去好好玩一日。”

叶惜儿?叫上魏香巧,三人一起出门向城南而去。

听说城南三里街的马场今日有个?冬季马球比赛。

所有会打马球的年?轻儿?郎们都会在此一较高?下。

进场观看还要收席位费。

三人选定?座位坐下,现场气氛很欢闹。

因着是过年?,有许多平时?不舍得花钱消遣的人这时?也愿意?来看个?稀奇。

魏香巧有些兴奋,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种热闹的场合了。

“嫂子,若是往年?,我们跟着我哥进场,都不用给席位费就可以进来。”

“这样的比赛,我哥每年?都不缺席,年?年?都能夺彩呢。”

说着她又有些低落:“可惜我哥今年?不在。”

“没关系,也该让别人夺夺彩了。”叶惜儿?安慰她。

叶文彦也很兴奋,左右四处观望,他还没看过打马球呢。

“姐,快看,那些人进马场了。”

叶惜儿?看过去,一群风华正茂的男子牵着自己的马匹陆续入场。

个?个?穿着利落的马球服,精神百倍,神采飞扬。

很快,比赛开?始了。

两队人马驰骋在场地中争抢球子,身形勇猛矫健,互不相让。

随着时?间?的推移,场上的情况越发焦灼。

不说魏香巧和叶文彦看得热血沸腾,就连叶惜儿?也看得入神。

叶文彦甚至和其他人一样,激动地站起来为自己看中的队伍呐喊助威。

——

城南的球场那边热闹非凡,战况激烈。

城北一间?偏僻的破院子里却是气氛紧张,情形压抑可怖。

整个?院子雅雀无声,翠微被两个?壮汉压制地死死的,手?臂被反锏在后。

她眼神惊恐又害怕地盯着前?面坐在一张破旧椅子上的男子,眼泪花花,似乎还夹杂着一些不可置信和侥幸。

她不相信少爷会这般心狠。

以前?的少爷是玩世不恭了些,可那也只是作为富家子弟的放浪形骸。

从未听说过他草菅人命,行事狠辣。

翠微的嘴被堵着,只能拼命冲着面无表情的男子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想?好了如何回答吗?”

魏子骞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听在翠微的耳里却是身体一抖,寒气自脚底直往上涌。

她跟在夫人身边也有好几?年?,少爷过来见魏母时?,总是带着笑意?的。

行为举止也很随性。

所以这些年?下来,她下意?识就觉得少爷的脾性好。

她从来不知他竟是这般可怖!

当时?有人找上她的时?候,她没犹豫就答应了。

做少爷的妾啊,这是府里多少姐妹的心事。

况且还给她备上了一份嫁妆。

她以为这事会很顺利,她是魏府的旧人,有主仆情意?在,又是雪中送炭,主子怎么也会同?意?她进门。

可没想?到

“让她说话。”

魏子骞指节捏着一片枯死的落叶,叶片干燥脆弱。

稍微一用力?就咔咔作响,叶子变成碎屑,飘落在地。

一名壮汉拿掉了翠微嘴里的破布,挥着膀子使劲给了她一巴掌。

扇的翠微脖子往一边耷拉,脸颊高?高?肿成一片。

她的痛呼声卡在嗓子里,呼不出来。

翠微死死咬着牙,眼里都是痛苦。

她不能说,即使被打死也不能说。

当初那人找她时?,就已经把她的父母家人接去了庄子上。

“怎么,还不肯说?”

魏子骞的眸子里隐隐有些不耐,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不想?与之周旋。

单纯的套话是不可能套出来的。

这才直接去找孟五借了两个?人来绑了翠微过来。

第064章赶出来

无论如何,今日必须撬开翠微的嘴。

“让她进水里冷静冷静。”

魏子骞耐心不多,声线渐冷。

两个壮汉闻言,直接将女子提小?鸡仔似的提到一旁的水缸边。

半人高的水缸里有大半缸水,因着天气冷,表面还结了一层薄冰。

壮汉按着翠微的后脑勺,使劲往里一摁。

咔嚓几声,轻微的碎裂声传来?,冰面被一颗脑袋撞裂开来?。

翠微脸颊一阵疼痛,紧接着便是寒冷刺骨的水夹杂着碎冰茬灌入口鼻。

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

翠微从没像这一刻这般清晰感觉到死亡的距离如此之近。

冷,冷到骨髓。

她犹如一块破布,任人摆布,一只铁钳般的手臂抓着她的脑袋,提起又放下。

不断地从水里捞出,又摁进水里。

翠微意?识逐渐模糊,她心里的恐惧濒临临界点?。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惨白着脸,吃力嘶哑地发?出声音:“说我说”

声音艰难如蚊蝇。

“让她过来?。”

壮汉住手,拖着软面条似的人往魏子骞面前一扔。

翠微如死狗般匍匐在地,再也?没有力气抬头。

她呛咳了几口水出来?,气还没喘匀便断断续续道:“有人有人找我”

“接接近你,拿,拿到魏家的赌石之法。”

魏子骞闻言,眸子一沉,眼底倏地迸发?出阴寒的冷意?。

他心里升腾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戾气,琥珀色的眼眸竟然渐渐染成漆黑,像墨汁一般浓稠。

翠微此刻根本不敢看少爷的脸色,也?不敢再咳嗽出声,她低垂着脑袋,恨不能埋进尘埃里。

落在身上的目光实在是太?令人毛骨悚然。

“是谁?”他的声线已?经冰凉至极,似一把利剑刺向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之人。

翠微生怕慢了一步,连忙利索答道:“奴婢不知,不过他们将奴婢的家人带去了一个姓丁的庄子上。”

姓丁?

魏子骞快速思索了一番。

他记得江老爷的一个小?妾就姓丁?

魏子骞眯了眯眼,江家

胃口可真不小?。

他们魏家祖上走石起家,一双赌石的眼睛代代相?传。

玉石是魏家的根基产业,可以说他们魏氏一族人丁单薄却稳坐首富之位,靠的就是这一手看家本事。

不说十赌十赢,也?几乎十赌九赢,后来?更是有了垄断玉器市场的趋势。

几乎没有人不觊觎他们魏家这块肥肉。

如今魏家就只余凋零的四口人。

魏氏一脉的后人更是只剩他与巧儿两人。

根本无力抵御风雨,只能龟缩起来?,徐徐谋之。

先前能维持诡异的平静。

是因为?各家都不想顶着赶尽杀绝的臭名?先出手,况且也?摸不准他这个自小?不学无术之辈是否继承了传家之宝。

他之前把绸缎货源拿去与孟五交易的时候就料到了会暴露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此举必定会惹来?一些闻着血腥味就扑过来?的鬣狗。

这相?当于明?晃晃的告诉了众人,他这个纨绔并非全然不知家中庶务的。

世上聪明?人很多,何况是精明?的商人。

他们都清楚,魏家的倾倒只在表面。

真正伤筋动骨的东西他们半分?都未摸到。

魏子骞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管趴在地上湿漉漉缩成一团的人,起身就往院子外走。

快跨出门前,仿佛刚想起来?般,回头漫声道:“把她扔到江府门外去。”

既然龟缩无用,开战又何妨?

——

叶惜儿三人看完了马球比赛,又大街小?巷的逛着玩,吃了很多美食。

疯玩了一整日,在太?阳落山前终于赶回了家。

她本想第二日开始好好工作,给郝婆婆找到续命的老伴。

谁知道一大早上,叶惜儿刚起床,还没吃早饭,就有人暴力砸门。

把院门砸的哐哐作响,那架势好似要把这里给拆了。

她有些懵又有些恼火。

除了刚穿来?的时候见过收债的人是这德行,她还没见过有谁这样恶劣砸门了。

魏香巧和叶文?彦被吓得从屋里跑出来?。

就连难得出房门的魏母杨氏也?走出了屋子。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去开门。”

叶惜儿十分?火大,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倒霉催的。

叶文?彦拉住她,担忧道:“姐,我去吧。”

“别怕,没事的。”她大踏步走到院门后,猛地一下拉开了门。

眼睛瞄到一团阴影向她扑来?,她灵敏往右边一闪,错身躲了过去。

“哎哟!”

只听一声惨叫在耳边炸开。

一个肥硕妇人滑稽的摔在了地上,扑了个狗吃屎。

叶惜儿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放在了门口的几个孔武有力的男子身上。

她是没想到,这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个人。

而?且个个高大魁梧,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些人来?她家做什么?

她也?不说话?,敌不动她不动。

叶文?彦见情形不对,赶紧跑到了姐姐身边,同样打量起这群不速之客来?。

叶惜儿拉着他的手,让他往后站。

就这样僵持了几息,终于等那胖妇人哎哟完了,艰难地爬了起来?。

“我说,敲了这好半晌的门都不开,这不是都在家吗?”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租户不欢迎房主了是吧?这是什么道理?”

妇人撑着腰直起身子来?,骂骂咧咧。

叶惜儿还是不说话?,来?者不善,她没弄清楚这些人的目的,不会轻易开口。

“你家主事人呢,让他出来?。”

妇人扯着大嗓门,喊得左邻右舍都能听见。

叶惜儿余光已?经瞄到门外有人探头探脑地围观了。

魏母急忙走了过来?,笑?着道:“这位妹子,敢问?你到我家来?这是”

“谁是你妹子,我姓吴,夫家姓李,是你的房主娘子,怎么?你租的谁家的院子都不知?”

说着,她挑剔的扫视了一圈整个小?院,见收拾的干净整洁,院子里还种着花花草草,撇了撇嘴道:“都穷成这般了,倒是还有闲情雅致。”

“原是吴娘子,是我们失礼了。”魏母恍然,原来?是这家的房主。

当初租这院子的时候,都是魏子骞在办,她也?未见过房主。

吴娘子哼了一声,理了理棉袄,眼睛被脸上的肉挤到了一起。

“我今日来?,是想告知你们,这房子我们不赁给你们了。”

“我儿要成亲了,小?两口要搬进来?住。”

“你们今日就搬走,另寻别处吧!”

吴娘子大手一挥,语气十分?生硬,不容商量。

魏家几人闻言都有些发?愣。

这是

要赶他们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叶惜儿拉了拉叶文?彦的手,小?声对他道:“去码头,找你姐夫,让他赶紧回来?。”

叶文?彦也?知道事情轻重,严肃的点?点?头,转身就要跑出门去。

“你小?心些。”叶惜儿又嘱咐他。

这种吨位的泼妇,她可真搞不定。

人家的一只手都能把她推出去二里地。

魏母怔愣了片刻,旋即反应过来?,和吴娘子说起好话?来?:“吴娘子,你看,你这太?过突然,我们都没有准备,如何即刻搬走?”

“若不然,你再宽限我们几日,待我们找到了新住处,我们一定尽快搬,绝不耽误你们的喜事。”

吴娘子细缝眼睛一瞪,蹬出个不大的口子,她不高兴道:“这怎么行?我家儿子儿媳婚期将近,我还要收拾收拾这屋子,去去晦气呢!”

魏香巧听着这话?中带话?,明?显骂他们一家晦气的话?,她心里气结,反驳她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不就是租赁了你家的房屋吗?我们也?是交了银钱的,也?没拖欠你一个铜板!”

“嘿,你这个丫头片子,这是我家的房子,我愿意?租就租,不愿意?租了,你就得麻溜地收拾包袱给我走人。”

“你看见没,今儿我可是带了人来?的,你们若是不识趣,自己自觉些收拾东西,这些练家子可就不如我这般好说话?了。”

魏家母女看着门口站着几个门神似的壮汉,都闭嘴不争辩了。

“娘,怎么办?我们搬出去了住哪儿?”

总不能睡大街上吧?还是与街上那些乞儿一般睡破庙?

魏母也?愁,这一时半会儿的哪里去找房子。

见几人都不说话?了,吴娘子得意?笑?道:“要想不搬走也?可以,别说我不大量,我也?给你们一个选择。”

“这院子你们也?住了这许久,必定是住着舒适的。”

“你们既然喜欢,也?可以出银子买下来?。”

“五百两,今日就把银子付齐,马上可以去衙门写?契书。”

“什么,五百两?”魏香巧惊呼出声:“你这院子顶多值一百两!”

这不是明?晃晃的讹人吗?

“五百两,你爱买不买,不买现在就给我搬走!”

吴娘子恼了,横眉冷对,鼻孔出气。

“大牛,带人去帮他们收拾行李!”

眼看着这人说不通,就要让那几位壮汉进来?强制替他们搬家。

叶惜儿刚想再说些什么拖延时间。

“姐,姐,姐夫回来?了。”

叶文?彦一下子从门外蹿了进来?。

叶惜儿眼睛一亮,紧接着就看见已?经气势汹汹踏进门的两个汉子忽的被人扯住了后衣领,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魏子骞冷寒着一张脸走进门,白皙的脸上还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红,显然是疾跑了一路。

他先是扫了站在一起的三个女人一眼,见都无事才?把目光放在了房主娘子身上。

“吴娘子,我当初与李叔签了契书,这租赁期限还未到,且我们交的租金也?未到日子。”

“你带着人来?强制收房,本就是你们毁约在先,理应好商好量的谈赔偿。”

“现下这做派又是何意??”

他瞥了一眼声势浩大的几个打手,语气愠怒。

“呵,你就是当家做主的吧?”

“你来?的正好,赶紧收拾收拾,带着这一家子麻溜地搬出去。”

“瞧着你长得细皮嫩肉的,就是中看不中用,穷的连个房子都没有,活该你一家子睡桥洞去。”

“还想跟我谈赔偿?这是谁的房子谁说了算,县衙老爷来?了都是这个理。”

“有本事你不租赁我家的院子啊!我家发?善心,看你一家老小?没片遮雨的瓦,让你们住了这许久,你们不感激就算了,还想讹诈我们?”

魏家母女听了,气得眼睛发?红。

叶文?彦也?气得捏紧了小?拳头。

叶惜儿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算是体会到了当初魏家刚倒下时,魏子骞到底遭受到了多少这样的鄙夷和刻薄。

也?许那时的情况比这还糟糕许多。

他才?会听到这些谩骂时能面不改色。

这种被人撕下面皮的感受真残酷。

真是,跌下高位时,随便一个人都能上来?踩你一脚。

叶惜儿心里的小?火苗又燃烧了起来?,虽然人在微末,但也?不是谁都能奚落魏子骞的!

奚落他就是奚落她的相?公,就是奚落他们老叶家的女婿。

叶惜儿心里默默想了一下,当别人欺负到老叶家时,她那些堂哥表姐的做法。

有的是当场就掀翻回去,有的是背后使阴招抽老底。

她瞅了瞅大体格子的吴娘子和金刚般的几个打手。

叶惜儿闭了闭眼,气沉丹田,上前一步与魏子骞并肩,大骂道:“你这个死巫婆,死了都没人替你收尸的肥婆!”

“收房就收房,我让你人身攻击了吗?我让你这张臭嘴骂我相?公了吗?”

“不就是一个破房子吗?你优越什么?你高傲什么?”

“你这房子风水不好,我住进来?险些去见阎王,谁稀罕住?”

“你也?不看看你那刻薄的嘴脸,还娶媳妇,哪家姑娘愿意?嫁进你家这个狼窝,还不被你这恶妇给折磨死!”

“哟哟哟,瞧你那被气得发?青的猪头脸,我看一眼都委屈了我的这双眼睛!”

“锦宁县县令的差事还是做得不到位啊,就你这种影响县容县貌的就该被抓起来?关进地牢,免得让别人误会咱们县的风水不好,尽出些你这样的毒妇!”

“快滚吧老大娘,我们要收拾东西了,你在这里我呼吸不畅!”

“对了,记得退我们的租金和押金!别死皮赖脸的霸占人家东西!”

叶惜儿话?音一收,赶紧去拉魏子骞的手,趁吴娘子气得正喘粗气,拉着人几步就往房间跑。

期间还不忘给魏香巧使眼色,让她拉着魏母进屋去。

“阿彦,收拾你的东西。”

这个家,今日是必须搬了。

魏家的东西并不多,一个时辰后,几个人加上几个箱笼在吴娘子防贼的眼神下站在了院门外。

叶惜儿甚至还把院子里种下的花也?给拔了起来?。

这些山茶花是她说媒得来?的,必须得带走。

魏子骞看了看几个人,最后视线停在叶惜儿身上,声音低缓道:“惜儿,你看着娘和这些箱笼,我去租马车来?。”

叶惜儿看着他,见他眼里没什么情绪,状态还算镇静,心里松了一口气。

“行,去吧,你放心,我会看好她们的。”说着,她拿了一个荷包给他,里面有些银子。

魏子骞低垂了眼睛,没说什么,接过了荷包。

叶惜儿看着他迅速离开的背影,轻叹了一声。

被人赶出来?的滋味,不好受吧。

尤其是拖家带口的被赶出来?。

这该死的吴娘子,今日受憋屈的仇不报,她就不姓叶!

——

魏家几口人连着几个箱笼挤在一个马车上。

车上的气氛沉沉,个个神色低迷,情绪不佳。

尤其是魏母和魏香巧,一路上沉闷着没说话?。

叶文?彦也?有些不在状态,他实在想不通。

怎的在姐姐家来?玩几日,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连人带包袱的被赶了出来??

姐夫全家连家都没了?

他瞅了瞅姐夫,又瞄了瞄姐姐,紧紧抱住了姐姐的胳膊。

姐姐的日子可真不好过啊!

以后姐姐要住哪儿啊!

他娘给选的三姐夫咋选的啊!

第065章你别怕

魏子骞临时选了一个客栈,开了三?间?房。

勉强将几人暂时安顿了下来。

晚上,叶惜儿躺在陌生的床铺上,看着陌生的床帐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人生啊,就是这样始料未及。

年还没过完呢,猝不及防的就换了个地。

她侧头看了看旁边的男人。

今日发生的事,魏子?骞好似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

一直都在?忙前忙后的安顿她们。

从这一个小小的框景里,叶惜儿似乎从中窥探到了魏父去?世,魏府飘摇的那段时日。

他为魏父办丧事、下葬,为母亲妹妹找安身之所,为将倾的魏府奔走时,沉默孑然的身影了。

夜里的客栈很安静,后院挂着的两盏照明灯笼光影绰绰。

飘飘忽忽透进窗户纸,让黑漆漆的房间?有了朦胧的视线。

她侧着脸看他模糊的轮廓,想与他说说话。

叶惜儿脚丫伸过去?踢踢他。

“你睡了吗?”

他闭着眼睛,但叶惜儿知道他没睡。

“嗯?”

果不其然,男人轻轻回?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叶惜儿一向不会绕弯子?,她直接问道。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她。

“你关心我?”

叶惜儿想了一会儿,嘟嘟囔囔道:“你娘让我多?疼疼你。”

男人似乎很意外?,黑暗里闭着的眼睛都睁开了:“何时?”

“就是我坠崖,你昏迷那次。”

“你还没醒,她特意到我房间?里来嘱咐我的。”

“那你如何回?复的?”

叶惜儿记得当时她没答应下来,但她觉得在?这样的时刻说出来不好。

只道:“我没拒绝。”

“所以,你疼我了吗?”

“你没感受到?”

“未曾。”

“好吧,那可能是我没努力。”

叶惜儿承认下来,自己对他是不够上心。

不过,她很快找到了不公平:“你娘可真?偏心,为什么?不让你多?疼疼我?”

魏子?骞没答话。

他说未曾感受到过,其实是有失偏颇的。

他有私心,他想让她把目光再多?分给他一些。

“你说吴娘子?为什么?无缘无故的突然就来收房子??你不觉得蹊跷吗?”

“嗯,她不是无缘无故。”

“你知道原因??”

“有人授意。”

“谁呀?”

“江家。”

“江家?害我坠崖的江家?又是江家!”

叶惜儿气愤极了:“这个该死的江家属苍蝇吗?整日来搞事情。”

“翠微也是他们派来的。”

“你查到了?”

“嗯。”

魏子?骞阖上眼帘,心里其实有些不知他这般做是否是对的。

他把翠微扔到江家门口,就等于下了战贴。

一切都摆到明面?上了。

第一战,还没开打,他就输了。

江家这一步下马威,走得真?好。

让他家人流离失所,无疑是给了他一记重拳。

目的是让他乱了心神,失了分寸。

魏子?骞确实产生了自我怀疑。

到底是该如以往一般维持表面?平静的假象,继续过着浑然无知、混混沌沌的生活。

还是该拨开迷雾,肆意的活一回??

代价是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身后站着的三?个女人了。

他输得起吗?

魏子?骞心下渐寒,冷得生畏。

这时他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清亮亮的,仿若能直接击碎黑暗之魂。

她说:“江家想让我们没了家,我们偏不如他愿。”

“你别怕,明日那林卓越就会给我们送金银来。”

“到时候可以直接去?买个院子?,比吴娘子?的那个好那个大。”

“宽宽敞敞,再带个大院子?,还是咱们自己的家,住着肯定舒服,风水也好,气运更佳!”

她的嗓音清甜又欢快,如泉水叮咚般直撞进人的心脏。

硬生生将人从旋涡中拉了出来。

魏子?骞眼眸发涩,喉咙发紧,回?应不了一句话。

好半晌,才从鼻腔中嗯了一声。

她的声音还在?耳边荡漾。

“江家这样欺负人,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我叶惜儿最看不惯如此猖狂之人,只是还未轮到他家罢了。”

“你放心,我给他排个号,让他再多?蹦跶几日。”

“到时也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叶惜儿说得激情澎湃,热血沸腾,可说着说着,发现旁边没声儿了。

她停下来一看,才发现旁边的男人已经翻过身背对着她了。

她顿时不乐意了,推了推他的后背:“欸,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也不回?应一下。”

“嗯,听着呢。”

“那你转过去?干嘛,转过来。”

魏子?骞没动。

他哪敢转过去??

即便现在?是黑夜,他也不想让她察觉到什么?。

昏黑里,魏子?骞的眼睛已然发红,或许还有隐没在?眼角的湿润。

他不想再克制隐忍。

在?这样隐秘的长夜,在?有人维护他,跟他说别怕的时刻。

他不想再按捺埋藏心底深处,烈火焚烧般的焦灼。

银灰色的月光倾泻而下,悄然落在?人间?,神秘又孤寂。

魏子?骞蜷缩着身体,半张脸掩埋在?客栈厚厚的棉被下,黑色眼睫濡湿。

他悄没声息,叶惜儿以为他白天太累,睡着了。

她打了个哈欠,也不再骚扰他,闭上眼睛,很快就会了周公。

——

翌日一早,叶惜儿早早醒来,却发现有人比她更早。

身边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伸手摸了摸床铺的温度,已经凉了。

这人,是起得多?早啊?

她飞快洗漱出去?,去?敲小弟的门。

“阿彦,快起来,有事交代你做。”

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几声不清晰的声音。

叶惜儿坚持不懈的敲门,终于把叶文彦敲了出来。

“姐,你干嘛,天还没亮呢!”

叶文彦不满,他读书都没这么?早。

“你快些洗漱完出来吃早饭,姐给你多?点几样。”

“你要让我做什么??”

“不愧是我的好弟弟,今日你的任务可关键了。”

“你又要折腾啥呀姐?”叶文彦眯缝着没睡醒的眼睛,眼带狐疑。

“你今日啥也别做,就去?石榴巷给我蹲着。”

“啊?”都被人撵出来了,还去?那作?甚?

叶惜儿看出他的犹疑,拍了他一巴掌。

“让你去?就去?!这关系到我们今后能不能住上大宅子?。”

“姐,还大宅子?呢,姐夫家都落魄成这样了。”

他出主意道:“若不然我回?家找娘借些银子?来,你们先另外?租赁个院子?住下来吧,不然姐你住哪儿呀?”

“你咋这么?多?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你就去?那里蹲着。”

“若是看到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公子?,尤其是带着一个匣子?,往之前的院子?那里去?,你就给带到这里来见我。”

“你就跟他说叶大仙三?个字,他保管跟你走。”

叶文彦:“”

他是不是还在?梦游?

他姐啥时候折腾成大仙了?

叶惜儿交代了又交代,生怕他错过了。

“待会儿我给你拿两张饼子?你带着,中午就别回?来了。”

“只要你把人带来了,姐给你准备一个礼物。”

叶文彦揣着两张大饼,在?他姐殷殷目光下,顶着蒙蒙亮的天踏出了客栈的大门。

他望了望黑麻麻的天,娘啊,三?姐疯了!

——

叶惜儿在?客栈等了一上午,也没见着叶文彦带着人回?来。

这个林卓越不会不来了吧?

命都不想要了?

叶惜儿气得牙痒痒,你可以不要命,但她不能不要金锭子?啊!

她决定了,这人若是下午再不出现,明日她就雇人架着马车去?撞他!

有了血光之灾,看他还慌不慌!

叶惜儿这边等得着急,结果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就见叶文彦带着一个年轻男子?急匆匆地跑进客栈。

那男子?吃力地抱着一个小箱子?,跑地满头大汗,气血亏虚。

他弯着腰大喘着气,眼睛瞄到了坐在?二楼茶座上喝茶的叶惜儿,眼睛瞬间?大亮。

气还没顺下来,就蹬蹬蹬冲上二楼。

嘴上激动地喊道:“大师,大师,终于看到你了!”

林卓越确实很激动,天知道他这几日是如何担惊受怕地渡过的。

见了大师的当日,他整个人心绪不宁,刚出了酒楼,一个不察,就被一个农户牵着的犟驴掀翻在?地。

本?来只是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事,可好巧不巧的,他的手碰到了一旁人家店铺门口准备丢弃的破花瓶。

顿时划出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滚滚而出。

林卓越看着不断冒血的伤口,当场被吓傻了。

伤口不可怕,可怕的是说来就来的血光之灾!

而血光之灾的背后,意味着他的大限将至!

时日不多?了!

林卓越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就跑。

他要去?筹金子?,一箱子?金子?!

找叶大师续命,必须马上找到叶大师救他!

身后牵着犟驴的老农见此情形,以为闯了大祸,要赔许多?银钱,正懊恼焦急的不行。

结果转眼华服少年就跑的没影了,他在?后面?喊都喊不住。

林卓越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清点自己的家当。

不管是玉佩摆件,是还笔墨纸砚,或是名?家书画。

还有他名?下的田产铺子?。

通通拿去?当铺换了一锭锭金子?。

就这样才只装了半匣子?。

他又去?磨他娘,磨得他娘拿出了大半私房银票给他。

这才堪堪凑足了满满的一匣子?金子?。

林卓越还不忘去?他爹的书房翻找林家账本?。

他不知叶大师要的是哪一本?,索性就把他爹藏得最深的那几本?都偷了出来。

火急火燎地把东西都凑齐了,一刻不敢耽误的往锦宁县赶来。

好不容易抱着箱子?赶到大师说的地址,却发现人去?楼空,根本?没人!

他又累又慌,找不到大师他就要死了!

还好,也是他命不该绝。

就在?他崩溃之时,突然蹦出来一个小子?,说是带他去?见叶大仙。

他又急急忙忙地往客栈赶。

林卓越此时见到叶惜儿如见到了在?天神佛。

他把匣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哐当一声响,显而易见的沉重。

林卓越抱着它走了一路,累的成狗。

为了叶大师的那一句不可泄露,他可是连一个帮忙提箱子?的小厮都没带。

叶惜儿听着这美妙的哐当声,眼睛不着痕迹的亮了一瞬。

“大师,东西都带来了,您点点?”

林卓越比上次的态度还要恭敬,对她比对他家牌位上的老祖宗都小心虔诚。

叶惜儿自然是要点的,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手缓缓伸向了面?前的红木小箱子?。

当她揭开一条缝的一瞬间?,金灿灿的光芒倾洒而出,耀眼而刺目,险些闪瞎了她的桃花眼。

黄!金黄!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美丽的黄色!

整整齐齐,堆叠而放。

她还是低估了林镇长敛财的本?事啊!

短短三?日,仅仅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都可以筹到这么?多?金锭子?!

世风日下啊!

人比人,气死人啊。

叶惜儿隐隐后悔,她还是保守了。

咋就只说一箱子?呢?

说两箱子?又能怎么?样?

叶惜儿心下叹息,面?上不显。

接过林卓越双手递过来的装着账本?的包袱。

她拿出来,一共有三?本?。

一本?是百花镇全镇经济项目产出支出的财务状况,一本?是百花镇多?年来税收的账目,还有一本?是林家这些年来产业的总账目。

她随意翻了翻。

心中直呼,这把稳了!

她虽然不精通财务做账这一块,但只草草看几眼,就知这里面?有猫腻。

这是完完全全做给自己人看的真?账目啊!

这些东西都大喇喇的摆在?里面?呢。

林镇长啊林镇长,这位置可真?好坐。

在?位二十?几年,自己家产业扩大了数倍。

“叶大师,您看何时能给我续命?”

“你先回?去?,时机一到,我自会为你打通另一条道。”

林卓越有些不相信如此简单:“这就行了?”

“当然,回?去?等着吧。事成了我再通知你。”

“哦。”

他有些茫然,忙活一阵,大师怎的好像不着急?

他以为至少也该做个法什么?的吧?

不过,再蠢他也知道,大师的事少打听。

林卓越心事重重又恋恋不舍的回?去?了。

叶惜儿见他一走,立即抱着东西回?了厢房。

叶文彦看了一个全程,心里更加云里雾里的。

三?姐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不会是装神弄鬼在?骗人吧?

“姐”

“嘘!”

叶惜儿见他跟着进来,又使?唤他道:“你去?看看你姐夫在?码头没?在?的话叫他回?来,我们下午去?选房子?。”

她也不知道魏子?骞天不亮去?哪里了。

“姐,这些银钱哪儿来的?”

“你不是看见了吗?”

“他为什么?给你这么?多??”

“这是买命钱,这还少了呢。”

叶文彦:“”

娘!三?姐果然在?外?面?行骗!

——

魏子?骞一回?到客栈,叶惜儿就神秘兮兮地把他拉进了房间?。

她把匣子?放在?他面?前,叫他:“闭上眼睛。”

魏子?骞看了她一眼,见她笑得像捉了老鼠的猫,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叶惜儿把匣子?打开,又道:“睁开眼睛吧。”

魏子?骞甫一睁眼,入眼的就是一片黄灿灿。

一个又一个金元宝小山似的堆在?一起,胖乎乎,亮闪闪的,晚霞般夺目。

叶惜儿洋洋得意:“怎么?样?我就说了林卓越一定会送金子?来。”

“整整两百两黄金。”

“也就是两千两白银。”

“两千两银子?,够买一个大宅子?了吧?”

“我厉害不?”

她用眼睛瞧着他,似乎一定要听到一句夸赞的话。

“何止厉害。”

“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冰雪聪明的女子?。”

魏子?骞毫不犹豫的赞道。

“真?的?”

叶惜儿的桃花眼瞬间?就明亮了几分,像是浸了露珠的粉色花瓣,透亮水润,欢喜四溢。

“真?的。”

魏子?骞的语气笃定极了,弯起来的凤眸里全是笑意,漂亮的如星光流转。

叶惜儿得到了赞赏,神情越发得意起来,心情飞扬,似那高高飘扬的纸鸢,悠悠荡荡。

第066章拥抱

叶惜儿一刻也等不及,吃了午饭就要拉着魏子骞去找中人选房子。

魏母和魏香巧对于她突然就有了买房子的银子很是震惊。

昨日他们家不是还穷得被人赶出来吗?

怎的今日就能直接去买宅子了?

嫂子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仙术不成!

对于这一大笔银子的来历,叶惜儿肯定是不好?详说的。

只道:“娘,这是我赚的正当银子,魏子骞也知道,你们就放心吧。”

“巧儿,走,咱们去看房子,这次一定选个好?的!”

魏母杨氏却不同意:“惜儿,既是你赚来的,甭管多少,你就当你的私房。”

“哪有让你出?银子买房的道理?”

叶惜儿还没想到这茬,她为什么不能花银子买房?

“娘,你这思想该转变了。”

“这房子我也要住,我出?银子有什么不对?”

“何?况你们都是我的家人,银子都是这个家的。”

“以后魏子骞赚的钱也是要交给我的,统一由我来保管。”

“你觉得呢?”

她看向魏子骞,拿眼睛询问他。

魏子骞:“”

这个现?下?什么家业都没有的家,还有必要竞选当家人吗?

“对,对,以后这个家惜儿来当。”魏子骞还没说话,魏母立即反应了过来。

她笑着?道:“虽说现?下?家里没有了田产铺子这些营生,但一个像样的家,不管再小,都会有收入和支出?。”

“这次买房的银子,就当是借用惜儿的私房,要记在账上,等骞儿以后慢慢还,哪怕是还的时日长些,也是要有个章程的。”

“那娘这样的说法,意思就是我的银子是我的,魏子骞的银子还是我的?”叶惜儿眼珠一转,抓住了重点。

魏香巧在一旁捂着?嘴偷偷笑。

“哈哈哈”魏母也被逗得笑出?了声:“你这般说的确也在理。”

叶文彦悄悄看了看默不作声的姐夫。

一时间?觉得这姐夫也挺不容易的,娶了他三姐这个精怪。

——

下?午,叶惜儿揣着?几?个金锭子,十?分有底气?地走进了牙行。

找了一个中人带他们看房屋。

叶惜儿的想法,还是去城东买个一进的院子。

毕竟城东是富户区,环境安全清静,人口也单一些。

买不起魏府之?前那样的大宅子,买个一进的小院子总能行吧?

结果,中人说城东基本都是两?进以上的大宅,一进的院子很难寻。

几?人看了一下?午,走了几?个地方,最终一致决定了一处宅院。

宅院在城东的四羊胡同里,虽不是城东的中心位置,但也是环境清幽,位置便利的地方。

宅子是个小两?进的布局。

大门进去是一进院,迎面?就是影壁,上刻有荷花纹饰的浮雕,繁茂灿灿,和乐美满。

靠近大门一侧是倒座房,跨进垂花门就进了内院。

内院呈正宗的口字形,有正房三间?,左右还各有一间?耳房。

西侧是西厢房三间?,东侧东厢房三间?。

两?边各有抄手游廊。

房屋宽敞大气?,光线明?亮。

内院的四个角分别?种着?不用品种的树。

现?下?冬日,还在开花的就有西北角的梅花,玫粉色的花瓣一簇簇开得正热闹。

一踏进院子一阵阵芳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的清香令人眉开眼笑。

叶惜儿看中了这一树茂盛的梅花,看它开得这么旺盛,她就觉得这里的风水错不了。

植物?都喜欢的地方,人居住在里面?也是十?分适宜的。

她看了看魏子骞,悄悄地对着?他眨了眨眼。

就是这里了!

一看就是她的命中之?屋。

魏子骞见?中人还在场,没说话,只几?不可察的微微点了点头。

叶惜儿见?他也喜欢,心中更是确定了目标,剩下?的就是砍价了。

魏子骞与中人来回三个回合,叶惜儿也上阵打配合。

最终,这座命中之?屋以四百八十?两?的价格买了下?来。

叶惜儿拿到房契,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心里就一阵喜悦。

这是她在古代的家啊!

属于自己的家!

从此她就算是在这里扎根了。

几?个人兴高采烈的去添置家具。

叶惜儿十?分大手笔,全都是买的成品。

床,被褥,衣柜,书桌,梳妆台,桌椅,锅碗瓢盆,日常用品。

跑了好?几?趟,牛车拉了好?几?车,总算是布置地能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