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出差大河村
女子年轻貌美,穿着靓丽,身段柔美。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惊讶。
柳眉很惊讶,她?没想到还未敲门?,这门?后面就猝不及防地出来了一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姑娘,和她?身后眉清目秀的毛驴。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画像上的那位姑娘。
也是那位有?些?独特的年轻小媒婆。
“请问是小叶媒婆吗?”
柳眉率先展露笑颜。
“是,你?是来说?媒的吗?”
叶惜儿暗喜,这还是头一次来个年轻的女子主动上门?要说?媒。
古代一般都是长辈把小辈说?亲的事全权代理了。
柳眉点点头,随后又迟疑道?:“您这是要出门??”
“没事,可以先把你?的事情说?了再出门?。”
叶惜儿邀请她?进门?,又把驴牵回了棚子。
她?已经把倒座房的第一间改成了专门?接待客户的地方。
桌椅板凳,泥炉茶具,山水字画,高几花瓶。
收拾地清新?雅致,风格简明。
“坐吧。”叶惜儿请她?坐下,自己?则用小泥炉煮茶。
柳眉打量着这屋子,笑着开口道?:“这待客之地布置得真不错,还能闻到芬芳的花香。”
“是啊,专门?用来接待你?们的。”
“小叶媒婆,我姓柳,偶有?听闻您的本事。”虽不知真假,但她?想来试试。
“我想请您帮我去府城的赵家说?说?媒。”
“府城?赵家?哪个赵家?”叶惜儿一头雾水。
“府城三元酒楼的东家,我想嫁给赵家的二公子。”
叶惜儿点点头,原来是有?看好的人家。
她?觉得很新?鲜,第一次遇到这种指名点姓的,带着目标来的。
“那位赵二公子叫什么你?知道?吗?”
“赵周回。”
叶惜儿随即就搜索赵周回。
失败。
她?再次尝试。
还是失败。
叶惜儿拧眉,这是咋回事?
“是周围的周,回来的回?”
“嗯。”
那就没错啊,咋搜不到他的资料?
叶惜儿看向?这位柳姑娘,目光很是不解。
搜索不到的唯一可能性是
这位赵二公子已经成亲了。
“柳姑娘,你?想嫁的人,已经成亲了?”叶惜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柳眉嘴巴微张,表情看起?来很是惊讶。
这
小叶媒婆怎的知道?,她?可不认识赵二公子吧。
方才明明就一副从未听过这名号的模样?。
“你?怎的”
看来这个小媒婆的确是有?些?本事。
柳眉虽不明白她?是从何得知,但既然她?知道?了,也实诚的点点头。
“是,他的确是娶妻了。”
“那你?是想嫁过去,给他做”
“妾。”
柳眉丝毫不避讳,接下了小叶媒婆的未尽之语。
“柳姑娘,何必呢,人家都有?妻子了。”
“他是有?妻子,不仅有?正妻,还有?几房妾室,我都知道?。”
“你?与赵二公子认识?”
“算不得相识,有?过一面之缘。”
“那你?为何非嫁他不可?”
“他是我能高攀的公子里最富贵的人家了。”
“”
叶惜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拒绝了这单上门?生意。
“抱歉柳姑娘,这单活我接不了,你?另找人帮你?走这一趟吧。”
“为何?”柳眉没想到她?会直接拒绝。
“我做媒的特色就是只为你?找姻缘里的正缘,正缘只能是基于夫妻关系之上的。”
“妾室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其他任何有?别于正式配偶关系的,我都没法接。”
柳眉的脸色有?些?许变化。
原本她?是没觉得上赶着为人做妾有?什么不对。
时下的那些?达官显贵们哪家的老?爷公子不是三妻四妾?
嫁入富贵人家做妾,比做贫民之家的正头娘子过得舒坦。
但从这位小叶媒婆的话语里,好似做妾是一件什么不受待见的事。
哪有?媒婆还挑生意做的?
“柳姑娘,你?的意愿很坚决吗?一定?要去府城做妾?”
柳眉咬咬唇,想着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坚定?地点点了头。
“那我就送送柳姑娘吧。”
叶惜儿起?身,她?也不强求,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与活法。
只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姑娘。
有?些?野心无?可厚非,可何至于拿自己?一生的自由?去交换。
那后宅里的妾室是那么好做的?
叶惜儿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扣着门?板,张了张唇,到底还是叫住了她?。
“柳姑娘”
柳眉回头看过去。
叶惜儿问她?。
“你?愿意让我给你?找一个相伴一生的伴侣吗?”
“你?们做正经夫妻,柴米油盐,三餐四季,自己?的孩儿可以管你?叫娘。”
不知为何,这两句话让柳眉的眼泪顷刻间流了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眼角湿润,立马转过头去掩饰般的拭去。
“叶姑娘”
她?不再叫她?小叶媒婆,而是喊了她?的姓。
“我我想去过富贵日子。”
“我说?的媒,即便?不能立马让你?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也能平稳中?上升,过着小康小安的日子。”
“一生祥和喜乐,踏实顺心。”
“你?还可以有?个疼你?一辈子的相公,不必与其他女子去争抢那一份施舍般的感情。”
“这样?的日子,你?愿意吗?”
“请你?相信我。”
叶惜儿最后一次劝说?,就当给她?一次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知道?,古代女子的婚姻尤其重要。
眼睁睁看着一个姑娘即将行差踏错,她?又怎么能不多问一次。
明明有?不一样?的人生可以选择。
好半晌,柳眉再次转过身来,眼里已经没有?了泪眼。
她?像刚见面时的那般展颜一笑,杏眼里是明亮的色彩,墩身行礼:“那就劳烦叶姑娘费心了。”
叶惜儿见她?答应了,不再执着去府城做妾,心里也挺高兴。
“你?放心,你?的事我定?会放在心上。”
送走了柳姑娘,叶惜儿又回去牵上她?的坐骑。
一人一驴。
往出城的方向?去了。
——
叶惜儿骑着毛驴,走在官道?上,手里拿着一个柳树枝,摇摇晃晃十分悠闲。
毛驴嘚嘚嘚匀速往前走。
叶惜儿就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和毛驴说?话。
“皮蛋,还是咱们这片土地的风景好啊,你?看这大好河山,你?看这田间山林。”
“青山绿水,风光无?限啊!”
叶惜儿拖长了音调,挥舞着柳树条,坐着毛驴豪情万丈。
谁料这只驴突然加了速度,叶惜儿一个踉跄,险些?摔下去。
她?好不容易坐稳了,抚着乱跳的心脏,骂道?:“死皮蛋,加速不知道?通知一声?!”
“有?没有?点职业道?德?有?没有?职业素养?不是给你?上了培训课了?”
“把我摔了,你?的下场也不会太好!”
“”
叶惜儿第一次自己?骑着毛驴出差,就出了一个路程很远的差。
一人一驴走走停停,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到今日目的地。
此时已近正午。
叶惜儿站在大河村的村口,没有?急着进去。
她?取下挂在驮鞍上的花布包,拿出自己?准备的干粮。
出差人的必带物品,水和干粮。
叶惜儿在出城前买了两个大包子,一张芝麻饼。
她?掏出包子,一摸,已经凉了。
叶惜儿苦巴着脸,惨兮兮地把冷掉的包子放在嘴里啃。
她?挑了村外的一颗大树下坐着,一边艰难吞咽自己?的冷包子,一边给毛驴扔土豆。
“皮蛋,你?看你?,吃得比我还好。”
“这土豆多新?鲜,又脆又甜,我这包子又冷又腥。”
叶惜儿说?得都想抹眼泪了,荒山野岭,风餐露宿。
谁也没告诉她?,做媒婆还要吃这么多苦啊!
她?啥时候像个流浪儿一般独自坐在土路边啃过冷包子了?
真是时移世易啊,今不如昔啊!
如今的境遇大不如从前啊!
叶惜儿啃完了包子,又啃了半张饼。
还好芝麻饼冷了也是香的。
她?下次再也不买包子了!
冷掉的包子还不如馒头呢。
她?下次要对自己?好点,买些?暄软香甜的糕点带在身上。
还要买肉干,果脯,糖块。
她?喝了一口水壶里的热水,眺望着眼前的村子。
大河村是一个小小的村落,散散落落的零星低矮茅草房。
就连村边的那条小河流都是那般瘦弱无?力,流动的水流细的像小儿撒尿。
田地荒凉贫瘠,种着稀稀拉拉的粮食。
整个村子都透着一种垂垂老?矣,凄凉破败之感。
还未进去,叶惜儿就能想象这个村子有?多么贫穷荒芜了。
大河村是锦宁县石寒镇下辖的一个村子。
一个很偏远的村子。
再往前走就快到隔壁县了。
叶惜儿也不想走这么远的地方来,奈何她?客户的姻缘也许就在这个村子里。
她?也是没办法啊!
她?那个带着天煞孤星命的客户,为了他,从千千万万个人里捞出这么一个能配得上他的姑娘。
简直就是从大海里打捞起?了一颗闪闪发?亮的星。
这个姑娘的八字出现时,亮得险些?闪瞎了叶惜儿的眼。
别说?是走几个小时了,就是走一天一夜,她?也得走这一趟。
没想到小小又落后的大河村,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其命不凡的姑娘。
叶惜儿吃完了午饭,又坐着休息了一会儿。
牵着毛驴往村里面走去。
现在是午饭时间,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吃饭午休。
村子里很安静,连狗都不叫。
叶惜儿一路上都没碰到人,她?自己?数着房屋来到了一户人家前面。
这家的茅草屋与村子里其他房屋并无?区别,篱笆院子低矮,可以直接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茅草屋顶,黄泥糊的墙,一共就三间,前面有?个大院子,种着青菜。
叶惜儿张望了一下,隐约能看见堂屋里有?人影。
她?站在屋门?前一边敲门?,一边出声喊道?:“请问这里是朱家吗?”
一个老?妇人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碗,一边往嘴里倒,一边走过来开门?。
“找谁啊。”
门?外的姑娘白净又惹眼,立在灰扑扑的村道?上,仿若那淤泥里猛然长出来的荷花。
老?妇人眯着眼睛打量来人。
“请问这是朱家吗?我找朱红桃。”
“你?找桃子做甚?”
“婶子,我姓叶,是媒婆,从锦宁县来的,想给您家女儿朱红桃说?门?亲事。”
“你?从县城来的?县城来的媒婆咋会来大河村给我们这些?泥腿子说?媒?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你?这么年轻的媒婆,莫不是来骗人的?”
老?妇人碗里是黄色的糊糊,还剩一个碗底,她?仰起?脖子一口就倒了个干净。
嘴里还没吞咽下去,就对着叶惜儿说?话。
黄色糊糊以肉眼可见的弧度从妇人嘴里飞溅出来。
叶惜儿连连退了三步之远。
腿上的利索劲儿,让她?逃过了一劫。
她?皱着眉抿了抿唇,没有?勇气再说?话。
“咋的?不说?话了?这年头真稀奇,长恁好看的一个姑娘干着行骗的勾当,还跑到穷山沟沟来骗,我们这些?泥腿子有?啥好骗的你?说??”
老?妇人瞄着叶惜儿身后毛色顺滑的毛驴,指着它道?:“就你?这畜生,我们村就找不出来一家能买得起?的。”
“你?到底是来干啥的?没事就赶紧走吧,吃了还下地呢。”
“婶子,我真的是来说?媒的,给朱红桃说?媒。”
“您可以去县里打听打听小叶媒婆,基本都知道?这个名头。”
“那你?是咋知道?我家桃子的?怎会跑这老?远来找桃子,她?就是一个村姑,又不是什么天仙。”
“再说?了,我们附近几个村有?媒人,用不着你?们城里来的媒人。”
“婶子,您先让我进去,我好好给你?们说?道?说?道?。”
朱大婶百般不情愿,这家里突然来个娇艳的姑娘,她?儿子还在家呢,万一看对眼了,她?家可给不起?聘礼。
她?拉着脸,打开了篱笆门?,不情不愿的让人进来了。
“桃子,别收拾了,找你?的。”
一个姑娘正抱着碗筷往厨屋里去,她?头上包方巾,利索干净,长相带些?英气。
朱红桃也正奇怪娘在院子里和谁说?了老?半天的话。
出来一看,院子里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美艳姑娘。
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找她?的?
她?把碗筷抱进厨屋,擦了擦手便?出来了。
“姑娘,你?找我?”
“嗯,你?叫朱红桃吧?”
“是,我就是朱红桃,你?进来坐吧。”
“不了,在院子里谈也一样?。”
“行,我去帮你?把驴拴一下。”
朱红桃把毛驴拴在了院子里的树下,又赶紧进屋端了凳子出来。
“咱家里没茶叶,怠慢了。”
“没事,我带水了。”
叶惜儿刚想进入主题,堂屋里走出来一个男子。
男子在初春的这种天气,已经穿上了短褐,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下身灰布裤子,贴着鼓鼓的大腿肌肉,裤腿挽到了小腿处。
肌肤麦色,身高腿长,长相和朱红桃有?三分像,硬朗又有?一股子英气。
第082章灰头土脸
男子的?目光看了过来,在院里陌生的女子身上停了停。
“桃子,这位姑娘是?”
朱红桃也没搞清楚状况,她?也不知道这位姑娘是谁。
一时间没人回答。
“我姓叶,是?媒婆,这次专程从锦宁县过来找朱姑娘,想给你说?门亲事。”
叶惜儿反应过来她?还没向人家介绍过自己,赶紧出声表明来意。
媒婆?
朱红桃有些怔愣,不知道是?该先害羞,还是?该先惊讶。
这么年轻的?媒婆,专程过来给她?说?亲?
咋好?像在做梦。
他们村子都穷,所以成婚都比别的?村子晚。
她?哥今年已经二?十了,还没成亲。
她?今年也快十八了,她?娘还没去?拖媒人找人相看。
大家都穷的?叮当响,吃饱饭都成问题,成家生娃的?事,家家都愁。
所以这附近的?媒人都了解大河村的?情况,一年到头也不爱上他们村子里来。
这今日咋还有媒人说?专程为了她?而来?
朱红桃的?脑子晕乎乎的?。
男子听了这话,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左边的?屋子。
“朱姑娘,你要不叫你娘过来一起听听?”
省得到时候父母不同意也是?白搭。
“嗳,嗳”
朱婶子在屋檐下剁猪草,她?不想理会这事,这姑娘说?什么是?媒婆,她?看就是?过家家。
“娘,听听嘛,看媒婆说?什么。”
“你们说?呗,我在一边能听到。”
叶惜儿咳嗽两声,主动开启话题。
“是?这样,我为何会找到大河村的?朱姑娘,是?因为我会些命理推算。”
“有个托我找媳妇的?男子,姓郭,他是?青石镇人,年二?十三,是?个猎户。”
“我既没有在青石镇为他找,也没在周边找,而是?跑到大河村来,正是?因为我推算了他的?姻缘,就出现在大河村。”
“更准确的?说?,他的?姻缘就在朱姑娘身?上。”
叶惜儿先解释了一下自己突兀的?行为,更有利于后面事情的?推进?。
“啥?你说?你会算命?会算命的?媒人?”
朱婶子丢了砍刀,站了起来,看稀奇似的?看着叶惜儿。
会算命的?媒人,听都没听过。
她?把?屁股下的?凳子挪到了两人旁边,猪草也不剁了,兴致高?昂地问。
“你说?那男子是?个猎户?还是?镇上的?人?”
能把?女儿嫁去?镇里,那还等个啥?一方红盖头送走就是?。
“是?的?,婶子,您没听错。”
“郭猎户的?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就他一个,嫁过去?就是?小两口关?门过自己的?日子。”
“没有婆婆,没有小姑子,没有妯娌,自己当家做主。”
“郭猎户本人也勤快能干,是?个打猎的?好?手?,赚的?银子足够养家。”
叶惜儿先把?优势摆出来,她?肯定不会一来就揭开郭盐的?老底。
“就剩他一人了?”
“这人条件这般好?,二?十三了却还没说?亲,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婶子,你放心,他本人没有毛病,身?体健全,脑子正常。”
“就是?他家里人都走得早,周围人难免有些闲话,说?他命硬,克亲人。”
“所以他的?名声不太好?,导致说?亲有些困难,才拖到了二?十三。”
“但我可以跟你们保证,这郭猎户没有克人的?本事,更加不会克到朱姑娘。”
“因为我给你们算过了,你们的?命格是?天作之合,天造地设。两人的?结合只会让日子蒸蒸日上,红红火火。”
“你这般说?,这亲事尽是?好?事了?我家桃子真有这般好?的?命?”
马婶子还是?有些怀疑,咋这好?事就这般凑巧的?落到桃子身?上了?
“婶子,朱姑娘若是?嫁给郭猎户,那这辈子就是?很好?过。”
“但她?嫁到其他家去?就不一定了。”
毕竟这朱红桃的?八字,也不是?谁都能压得住的?。
“你没骗人?”
叶惜儿笑道:“婶子,朱姑娘,我有没有骗人,你们去?县城一打听就知道了。”
“我又何必跑这么远来专程骗你们。”
“朱姑娘的?命格有些特殊,相信你们也能感受到,每次遇到什么事别人躲不过去?的?,她?都能躲过去?。”
朱婶子皱眉一细想,还真是?。
平时没注意,现下认真一想来,好?几次桃子都是?躲过了凶险。
“你这么一说?,我记得好?几个事。”
“尤其前年,桃子和几个姑娘一同上山采菌子。下过雨,山路滑,回来的?路上遇到蛇,那几个姑娘逃跑时或多或少都受了伤,英子还摔下了山坡,把?脚都摔断了。”
“几个人跑回来,就我家桃子没事。”
“小杏那姑娘,现在脸上都留了一道疤,就是?那时割破的?。”
朱婶子说?着一拍大腿,嘿了一声,笑声格外大。
“你别说?,这么说?来,我家桃子就是?命好?。”
“还有一次,有城里来的?婆子上村里来,说?要给大户人家挑丫鬟,看中了我家桃子,一个月有五百文的?工钱。”
“原本包袱都收拾好?了,结果桃子当天就发起了水痘,当时可给我急死?了,婆子当场就不要桃子了。”
“最?后那婆子带走了村里的?两个姑娘,结果没多久,那两个姑娘下场可惨了,一个没了命,一个被?送到了窑子里。”
朱婶子说?着就连连摇头:“那黑心的?婆子,还好?桃子没跟着去?。”
“是?的?,婶子。所以朱姑娘这命,可不能随意说?给谁。”
“我给她?找的?这门亲,准没错。她?和郭猎户就是?天注定的?良缘佳偶。”
叶惜儿一锤定音,想把?事敲定下来。
朱婶子心情好?,就冲这小媒婆说?她?闺女命好?,她?就高?兴。
再者说?,这男方的?条件确实好?,除了年龄大些,简直没得挑。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能把?闺女嫁去?镇上,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行,哪天相看,你安排安排。”
叶惜儿见?朱婶子这边答应了,转头去?看朱红桃。
“朱姑娘的?意愿呢?”
朱红桃有些脸红,微微低头:“我听娘的?。”
叶惜儿心下大定。
既然都不反对,这就好?办了。
这一趟,真没白走啊。
事情说?完,叶惜儿正准备牵着驴子离开时。
朱婶子却叫住了她?。
“小媒婆,你看,你既然会算姻缘,不如给我家青山也算一个?”
“青山?”
“对对,我儿子,桃子的?大哥,朱青山。”
“就是?方才在院子里见?到的?男子?”
“对,就是?他,长得又高?又壮,有一把?子力气?,种地也是?好?手?。”
“就是?我家穷,拖累了他没娶上媳妇。我想着这次若是?桃子嫁出去?了,有了一笔聘礼银子,刚好?可以拿来给青山说?个媳妇。”
叶惜儿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她?才道:“婶子,你儿子的?婚事别着急。”
“他的?姻缘不在这里。”
朱婶子听得一头雾水。
“不在这里?那在哪里?这是?啥意思?”
叶惜儿不能把?话说?得太明,尽量委婉道:“他以后还有别的?造化,不会一直种地。”
朱婶子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什么叫不会一直种地?
难不成
他还能出了这穷山沟?
她?一拍手?掌,喜得合不拢嘴。
“行,不急,不急,青山的?婚事不着急。”
“小媒婆,你慢走,下次再来家坐坐。”
朱婶子喜笑颜开地送走了叶惜儿,转身?就去?找老头子商量去?了。
——
叶惜儿回城的?路上,慢慢腾腾骑着驴走在官道上。
此时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光束明晰,霞光铺道。
金灿灿的?光落在道路两旁的?树木间,一帧一帧跳跃,风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样的?差,她?爱出!
叶惜儿正沉醉在晚霞的?浪漫中,忽闻身?后阵阵马蹄声传来。
强势的?嘚嘚声,震的?地面都在颤动。
叶惜儿十分识趣,控着毛驴往旁边避了避。
不一会儿,一行七八个人骑着马在官道上飞驰而过。
速度快到眨眼间就只看到了马屁股。
马蹄扬起的?尘土仿若浓烟滚滚。
扑了叶惜儿满头满脸。
毛驴似受了惊吓般,四脚乱动,躁动不安,差点把?她?颠下去?。
叶惜儿:“”
忽然气?到说?不出话。
这样的?差,谁爱出谁出!
她?顶着一脸的?灰尘,睁不开眼睛。
想骂两句,在尘土飞扬中却根本张不开嘴。
天杀的?,有马了不起啊?!
有马就可以没有公德心吗!
后半程路,叶惜儿一路自闭地回到家。
光鲜亮丽的?出门,灰头土脸的?回家。
回家饭都没吃,第一时间赶紧洗头洗澡。
把?自己打理的?清爽后,叶惜儿坐在饭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跟婆婆小姑子吐槽路上的?不易。
“嫂子,今日还有人上门找你呢,是?位大嫂,说?是?想来给她?小姑子说?门亲事。”
“你不在家,我就让她?把?姓名住址留下了。”
叶惜儿顿时觉得累到喘不过气?。
这就是?黑红的?魅力吗?
单子这么多,她?怎么才能说?得完?
前面还压着三单没有说?完呢!
关?键是?这些来找她?说?媒的?,没有一个是?轻松容易的?。
他们的?命格或多或少都有些独特之处。
叶惜儿无力地嚼着米饭,目光虚浮地点头应道:“知道了,我会去?看看的?。”
晚上,叶惜儿很晚了还点着灯给客户挑对象。
可谓是?把?兢兢业业画在了脸上。
魏子骞都已经回到家吃完了饭,洗完了衣服,洗好?了床单被?褥。
最?后洗完了澡进?屋,看见?女子还坐在书?桌前,连姿势都未变过。
手?上的?笔在宣纸上的?动作挺大,像是?在划拉着什么线条。
笔风呼呼啦啦的?,看着还挺专注。
魏子骞不懂,说?媒还用得着这样吗?跟念书?科举似的?。
经常看她?在书?桌上琢磨什么。
与其他媒婆的?画风好?似有些不大一样。
远处隐约传来打更声。
“二?更了,还不歇息吗?”
“等会儿,我这忙着呢。”叶惜儿埋着头回他。
“你知道生意好?了也是?挺累的?,尤其是?他们的?亲事,太难找了,挺头疼的?。”
“今日来了一个女子,她?说?她?要去?府城的?富贵人家做妾,被?我说?服下来了。”
“可我现下一看,才知道我给自己揽了多大的?一个活儿!”
“这姑娘还真是?嫁进?富贵人家做少奶奶的?命。”
“就这命,还去?做什么妾啊,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与她?相配的?人是?大户人家,我这个小小媒婆也够不上啊!”
叶惜儿说?得起劲了,停下笔,干脆转头与他聊了起来。
“而且,虽说?他们的?八字相配,可两人本身?的?现实身?份太过悬殊,这怎么可能把?两人凑成对呢?”
“人家大户人家的?少爷也不傻吧,肯定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吧。”
“我怎么才能说?服他和他家人娶一个小户之女进?门?”
“还是?一个没有母亲,父亲欠着外债,家里有弟弟妹妹要养活的?小户之女?”
“这不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吗?”
叶惜儿头疼地直哀嚎。
怪不得这姑娘铁了心要去?做妾。
这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家里都快断粮了。
“她?的?姻缘就这一个?”魏子骞不解地问道。
“其他的?可以倒是?可以,但没有这个少爷契合的?这般完美。”
“我想试试,若实在是?不行,再试试其他的?。”
“当两个人的?姻缘很契合的?时候,两人的?结合对双方都有益处。”
“这样的?气?运是?隐藏的?,持续的?,伴随一生的?。”
“像这位公子,和命定之人成婚,看起来可能没有直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娘子的?好?处来的?直观。”
“可若是?他娶到了自己命定之人,不仅婚姻幸福,还会有看不见?的?影响。”
“比如事业,比如以后的?儿女运势,比如身?体健康,乃至寿命,都会有一定的?牵连。”
“且那位柳姑娘并非嫁给他才是?富贵命,她?嫁给任何一个人,夫君白手?起家的?可能性都会大幅度提升。”
“只是?嫁给命格契合度最?高?的?人当然是?最?好?的?。”
魏子骞点点头,仿佛是?被?上了一课,对她?的?媒人这项活计又有了一定的?了解。
原来姻缘这个东西,里头还有这么多说?头。
叶惜儿想起了什么,哎呀一声,又兴致高?昂地与他说?道。
“今日我去?了大河村,你知道我在那里看到了什么吗?”
“那家人可真是?神奇,一个穷得要命的?地方,竟然有两个命格很不一般的?人。”
“我以为我要找的?朱姑娘已经很不一样了,可她?的?哥哥朱青山,他的?命更是?特别。”
“我看到他有征战沙场的?命数,搞不好?以后还是?一个武将呢。”
“你说?他在那样一个山沟里,消息闭塞,会有怎样的?契机改变命运呢,又怎么会机缘巧合的?到战场上去?挣军功的??”
“而且他的?姻缘也不简单,虽然是?个晚婚命,但岳家对他可有不小的?助力。”
叶惜儿啧啧称奇,这朱家人太会生孩子了。
一儿一女都不是?待在穷山沟沟的?命。
要知道,在古代想走出大山可比现代要难得多。
魏子骞闻言,眼底的?眸光一闪,掠过一抹深思。
第083章蠢驴
春日柔山秀水,早开的迎春花漂亮的深入人心。
一簇簇黄花点?缀在山间,空气中浮动着各种花束木香。
然而?,悲催的叶惜儿在踏进凤阳镇养鸡场的时候。
独属于春日浪漫的花香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她再次站在李守财的养鸡庄子里。
一边闻着鸡屎味,一边受着李老伯的冷眼。
李守财见她竟然又来了,扛着铲鸡屎的铲子,黑着脸,门神似的站在门口不让她进。
叶惜儿每一秒呼吸都觉得是在受罪。
“李伯,这次咱们不谈亲事。咱们说说您重?孙子铁蛋的事。”
她极力争取自己进屋说话的机会?。
“我铁蛋儿咋啦?”
“铁蛋咋了待我进去?与?您慢慢细说。”
“”
少顷,叶惜儿如愿再次坐在了上次的堂屋里。
“说吧,又关我铁蛋啥事?”
叶惜儿刚坐稳,原本准备来个开场白暖暖场。
岂料人家不想与?她废话。
她咳咳两声,虽然主?动权在人家那?。
但她还是不想被对方掌握了节奏,乱了自己的阵地。
“铁蛋今年三岁。”
她慢悠悠的,说话并不急躁。
“大名叫李兴业,是您大孙子的儿子,也就是您第一位重?孙子。”
“李兴业生下?来就比旁人聪慧,是您的儿孙辈中最机敏的一个。”
“但有一点?不好,三年,每年都要花很多银子请大夫。”
“每年总有那?么几个月里状况不太好,乃至孩子吃饭吃不下?,夜里终是惊醒,长得瘦弱。”
“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都爱生病。”
“可相信你们也为此担忧着急过,病也不是什么大病,可为什么身体就是不如其他孩子壮实。”
“李伯,您知道,我是会?些命理之术的,我给李兴业算了一卦。”
“这孩子的脑袋聪明,毋庸置疑,你们也打算送他去?念书,送他去?夫子那?儿开蒙。”
“我也可以告诉你,李兴业是有些读书天赋在身上的,他日不是没有考科举的可能性。”
“但他才三岁,体质就这么差,怎么吃得了读书的苦?”
“十年寒窗不是说着玩的,不说别的,就说考试那?几日,封闭式的考试,他这个体力撑得过那?几天高强度的考试吗?”
“就这一关他都过不去?。”
“但他的身体本身又没什么病,找不到对症的治疗方式。”
“他这样的情况就是身子弱,光吃补品补药的作用不大。”
“现在我说我有方法?让他好起?来,不管是精神气,气血,还是阳气回?体,就连气运都有所增加。”
“这百利而?无一害,您为何不愿意试一试?”
“您就忍心看着您家这颗读书苗埋没在地里吗?”
“您得让他长起?来,还要好好的长,好好的读书,有足够的体能和?脑子去?读书。”
“再有点?运气,那?这条道路不是走?得更宽更远吗?”
“您说,您家若是出了一个童生,一个秀才,那?是多么的光宗耀祖啊。”
“您这个做曾祖父的功劳得多大啊,李家的老祖宗得多感谢你的远见啊!”
“培养出了一个读书人,从此李家就不再是一个别人口中臭养鸡的了。”
“您家的门楣不就抬高了吗?不管是娶媳妇嫁闺女的,选择的机会?都多了。”
“这不就是一代更比一代好吗?”
叶惜儿激情演讲,把李守财当台下?观众,说得抑扬顿挫,掏心陶肺,像关心自己的后辈那?样,不断地往上加砝码。
末了歇一口气,停顿几息,继续按照自己规划的路线走?。
开始以退为进。
“当然了,您也可以不答应这门亲事。”
“李兴业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大问题,顶多就是不如其他孩子健壮。”
“每年捡几副药来吃也并无大碍。”
“脑袋还是聪明,还是有读书的天赋。”
“顶多体力跟不上脑子,学着费劲的时候有些难受罢了。”
“本来可以竞争过别人的,奈何身体拖了后腿,只能把机会?让给别人。”
“这个时候清醒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原本学业不如自己的同窗都能比自己飞的更高更远,心里的打击和?创伤,顶多让他怀疑自己不适合走?科举这条路罢了。”
“还是可以读读书,考不上秀才,出来当个启蒙夫子也是好的。”
“这也没什么大事,李家本就是全家养鸡的,有一个当夫子的后辈也不错。”
叶惜儿点?点?头,仿佛很赞成的模样。
最后做个总结,结束长篇演讲。
“李伯,我说了这么多,没有别的坏心思。看您自己的选择吧,您自己怎么选,都行。”
“您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何为了您的重?孙子的学业,就牺牲您的婚姻。”
“其实你要想明白,这不是牺牲,这是天大的好事。”
“在这里边,你这个重?孙子都能受益,都能沾点?好处,您这个当事人只会?是最大的受益人。”
“包括您的儿女,您养的鸡,在无形之中也会?沾些好处。”
叶惜儿说完,李守财久久沉默。
他一直没有说话,叶惜儿也没再出声,厅堂里静了下?来。
李守财一口一口喝茶,叶惜儿一口一口喝自己的水。
她言尽于此,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这李老伯若是还不同意,那?她只能去?试试那?更夫吴老伯了。
谁知,叶惜儿的念头刚起?,那?边李守财就说话了。
“那?老婆子愿意离开县城,到凤阳镇来?”
“愿意,当然愿意。”就是不愿意她也必须得愿意。
“行,见见吧。”
李守财说出这句话像是刚去?上了坟。
心情十分沉重?。
他答应了这门亲,相当于老脸都要在这十里八乡的丢尽了。
躺进棺材的年纪还要娶妻。
关键娶的人比他还老。
李守财已经?能想到四周的闲话满天飞了。
“好,那?我安排一下?,让您与?郝婆婆见一见,也可以两家人都见见。”
叶惜儿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至少迈出去?了这一步,就成功了一半。
事情谈好,她起?身准备告辞。
走?到拴毛驴的地方,赫然看见有一只鸡飞到了毛驴的头上拉屎。
那?鸡羽毛鲜亮,站在毛驴头上,仰着脑袋高高在上。
鸡屁股拉出的鸡屎就正正落在毛驴头顶。
那?该死的毛驴,就老老实实一动不动地任由鸡踩在它头上拉屎。
叶惜儿:“!!!”
她捂着脸,嘴巴张成了圆形,险些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老天爷!
她的坐骑不干净了!
叶惜儿刷的一下?回?头,拿眼睛瞪着鸡的主?人。
李守财讪笑两声,冲过去?挥赶那?只嚣张的鸡。
一边赶还一边骂:“你怎的出来了,滚进去?,不知道这是客人的驴吗?”
“姑娘,你别怕,我这就帮你的驴洗洗。”
“就拉了一坨,也不大,很好洗。”
说着李守财就去?水缸舀了一桶水,提着就往驴的头上冲。
还拿了一把刷子,几下?就把毛驴给刷了一遍。
来时干干爽爽清清秀秀的毛驴,现下?成了湿淋淋丑不拉几的驴。
叶惜儿:“”
她真?的很想哭。
她牵着湿哒哒的毛驴走?出了李家庄子。
对着毛驴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是温顺,不是傻子。”
“一只鸡都能骑在你头上拉屎,你就不知道躲吗?”
“你知道你比它大多少不?你怕它做什么?”
“真?的很蠢啊!”
叶惜儿不想骑蠢驴,简直想把它扔在路边。
太丢脸了。
叶惜儿很心塞,一路气冲冲地回?了家。
原本她还想去?青石镇走?一趟的,现在看着这蠢驴就来气。
这魏子骞买回?来的是啥驴啊!
闷不吭声,脑子又蠢,胆子又小。
哪里配当她的坐骑!
——
春意渐浓,河边的柳树都抽出了嫩芽。
处处繁花似锦,花红柳绿。
万物复苏之际,燕语莺啼的美妙氛围里,叶惜儿的工作也渐渐步入正轨。
这段时间她日日忙得脚不沾地。
那?只被她嫌弃蠢笨又不干净的驴也跟着她十里八乡的出差。
那?日毛驴沾过鸡屎后,回?去?她就让魏子骞给它全身上下?洗刷了个干净。
她才肯再次牵着毛驴出门。
叶惜儿几经?辗转,几个地方来回?走?,有些工作总算是能告一段落了。
马石与?熊姑娘的婚事定下?来了。
郭盐与?朱红桃也安排相看了。
两人对彼此都很满意。
尤其是郭盐,定下?来的那?一刻,一个雄壮威武的男子在她面前竟然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神情激动地感谢她。
让他摆脱了孤独终身的命。
以后他也是有媳妇有家人的人了。
再也不会?看着别人家的炊烟袅袅羡慕了。
也不会?再背负天煞孤星的骂名了。
直言小叶媒婆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她开口,他就在所不辞。
叶惜儿当时犹如一桩石狮子,直愣愣的一动也不敢动,看着客户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她也是毫无办法?。
郝婆婆与?李守财的事情也在很顺利的进展中。
虽然李守财一个高龄老头,要娶一个比她更高龄的婆子进门。
这件事很快就在凤阳镇周边传开了。
看笑话的人不少,引起?的轰动不小。
她这个牵媒拉线的媒婆也跟着在凤阳镇小火了一把。
当然,李守财挨骂,她也挨骂。
大家都骂李守财老不要脸,脑子抽风,眼睛瞎了。
骂她没有道德,没有心肝,为了银钱,什么破媒都牵,什么人都敢介绍。
也有人骂郝婆子,一大把年纪了还嫁人,不害臊,不知羞,丢祖宗的脸,丢儿女的脸。
这年纪,妥妥办完喜事,就要办丧事的。
嫁过去?就刚好可以合葬。
有些人骂得十分歹毒。
李家一家人都被全镇人看了笑话,这段时间的话题中心都是养鸡的李家老头子要娶一个老寡妇进门的事。
走?哪儿都能听见八卦这两个老东西踏进棺材板前还要成亲的。
简直笑掉了路人们的大牙。
叶惜儿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下?,火速把两人的吉日定了下?来。
她怕再发酵下?去?,李守财被大家骂得反悔了。
不要这门亲事了。
那?她的客户岂不是鸡飞蛋打?
挨了骂又没办成事。
那?她到时找谁说理去??
这个时代,这么大的年纪还要成亲的,确实是头一回?,称得上是奇事一桩。
不仅当事人李守财和?郝婆子出名了。
她这个大胆的,啥活都敢拉的年轻媒婆,也在众人眼里留下?了不一样的印象。
——
叶惜儿不管别人如何议论,她自己的工作忙得要死。
反正她都被骂习惯了。
她脸皮也被骂厚了,也是真?的没时间顾及此事。
她的驴这段时间跑得腿都变粗壮了。
这日,她给朱红桃送聘礼过来。
郭盐好不容易相看了一个媳妇,还是这般无可挑剔的媳妇。
恨不得立时就把人娶回?家。
早早地催着叶惜儿去?朱家下?聘礼。
叶惜儿又骑着驴往大河村走?了一趟。
带着郭盐准备的,驴都险些驮不动的聘礼来到了大河村。
再次踏进朱家。
朱婶子脸上的笑就差没拉到太阳穴上。
这个小媒婆是真?有本事啊!
说她把闺女嫁到镇上去?就真?的嫁过去?了。
给她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姑爷,她这段时日做梦都在笑。
走?在村里都带风。
瞧瞧,这一大堆聘礼,堆都堆不下?了,这个村哪个有她闺女这般有福气!
叶惜儿把聘金和?聘礼都送到后,也没多坐就告辞了。
婉拒了朱婶子非要留下?她吃饭的热情劲儿。
走?在出大河村的小路上,叶惜儿也不禁感慨。
这郭盐给的聘金是真?多啊,诚意是真?足啊。
不过,他给她的谢媒银也很丰厚,是叶惜儿说媒以来赚得最多的一次银子。
这人单身的时候到底存了多少银子啊!
还没到村口,遇到了刚从地里回?来的朱红桃的哥哥,朱青山。
这是她第二次见这个男子。
个子高大,面容英气,眼神坚毅。
自带一股侠者风。
叶惜儿同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朱青山也只是点?点?头,并未说话。
擦身而?过时。
叶惜儿忍不住回?头叫住他,说了一句。
“朱公子,注意保护你的手臂。”
“还有,别轻易信任别人,小心有人背后对你放冷箭。”
叶惜儿提醒完他,也没多说,就牵着驴走?了。
这好歹是她客户的亲人,将来也有可能是上阵杀敌的将士。
她不想看到他犯小人。
叶惜儿不知道的是,就她这两句话,让朱青山站在原地看了她许久。
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了才转身离开。
叶惜儿更不知道的是,魏子骞后来竟然也去?了大河村。
给朱青山递去?了一根橄榄枝。
没多久,朱青山还没等到妹妹朱红桃的成亲吉日,就背着包袱踏往了北疆的路。
脱下?粗布衫,换上了大梁朝士兵的服饰。
从一个乡下?种地的穷小子,变成了镇北将军麾下?的一名兵卒。
第084章隔壁县说媒
四月桃花朵朵开?,桃红色的花瓣簇簇绽放在枝头。
迎着清风摇曳生姿。
叶惜儿闻着这一阵阵吹来的桃花香,走在去白云县的路上。
一路上春花开遍山野,看得人?眼?花缭乱。
空气中的味道沁人?心脾,偶有微风吹来,都?是淡淡的清香。
叶惜儿太喜欢在这样的环境下出来工作了。
养眼?的风景,宜人?的温度。
大自然带来的舒适感,是无可比拟的。
她今日要去拜访的人?家,是隔壁县的一户富商家。
是为?了她的客户柳姑娘而去。
叶惜儿十分有信心,她都?能为?了郝婆婆拿下倔强的李老伯。
就能为?了柳姑娘拿下富家公子。
她兴致昂扬的到了白云县。
找到了富商马家。
敲响了马家宅院的大门。
在此之前,叶惜儿想过很多谈话的场景和?要点。
还在家里自我模拟了几次。
提前设想过马家会在意的点,和?拒绝的理由。
也?想好了能打动马家的几个地方。
然而,令叶惜儿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准备地极其充分,却连马家的大门都?敲不开?。
叶惜儿挂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落了下来。
她想过让马家答应婚事?的各种阻碍和?困难。
千算万算,没?算到。
这马家的门,可真难进!
比林镇长?家的门还难进。
卡在了这一步,出师不利啊!
叶惜儿坐在马家气派的大门前,不想离开?。
她来这一趟不容易,毕竟在临县,距离着实不算近。
她又不想在外面过夜。
叶惜儿唉声叹气,这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去找马三公子?
她有些疑惑,按理说这大户人?家都?有门房。
即使是不认识的人?来拜访,门房好歹也?会开?个门确认一下吧。
可为?什?么有人?敲门,这门房连门都?不打开?一下?
叶惜儿打算等到中午,再见不到人?,她就只能空手而归了。
她也?不嫌地面脏,直接坐在石狮子旁边,掏出花布袋子里的话本子。
这话本子还是她在书铺买的,两百文一本,很是不便宜了。
这本是最近最火爆的一本,书铺里的掌柜极力推荐的,说是要卖断货了。
书名就取得很通俗易懂,勾人?心弦。
《俊俏书生与妖娆寡妇》。
这本书的作者叫白猫。
白猫这个名字在话本圈子里很出名。
已经有了很多忠实的书粉。
只要他写的话本子一出来,基本就是一抢而空的状态。
叶惜儿合理怀疑,这个叫白猫的作者的精神状态有些癫狂。
他写的话本子,路子都?很野。
尤其是最出名的那几本作品。
《纯情继子与风韵后娘》,《富家小姐豢养的小哥儿》,《女将军的马奴》。
还有什?么《大嫂与残疾小叔子的秘密》。
叶惜儿简直叹为?观止。
古代人?这方面的娱乐也?真够超前的,一点都?不含蓄。
甚至还喜欢一些道德禁忌感的东西。
那些粉他书的人?,估计也?是有点子闷骚在身上的。
越刺激的,越让人?疯狂。
叶惜儿翻开?书页,开?篇就雷地她瞪大了眼?睛。
这个白猫可真行?。
二话不说,一上来就是干柴烈火。
满篇的东西,让人?口干舌燥。
雨夜,书生,寡妇,破庙,湿衣,丰。满
叶惜儿不得不抬头往四周偷瞄一圈,见没?人?才松一口气。
青天白日的,在外面看这种东西,总感觉在偷人?。
她只是想简单读个话本子打发时间,可不是想看这种让人?面红耳赤的东西。
这种东西,只适合在被窝里躲着看。
叶惜儿一边偷偷摸摸看话本,一边紧张兮兮望风。
话本没?看几页,倒是把人?累的不轻。
快到正午时,叶惜儿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
她啥时候等过这么久的人?啊?
叶惜儿把书装起来,打算下次再来。
她刚把拴着毛驴的绳子解下来。
就听?见巷子口那边有嘚嘚的马蹄声传来。
听?声音似乎是往这边来的。
叶惜儿循声望去,一个年?轻的公子骑着马,速度不快地向着这边越来越近。
那公子面容周正,头戴冠玉,衣着名贵。
叶惜儿在他的马即将走到跟前时,眼?睛喜悦的亮了亮。
这好像是她要找的人?!
面板一扫,确认了这就是马家的三少爷。
叶惜儿赶紧又把毛驴给拴上。
她见马三公子下了马,笑着迎了上去。
“马公子,可否聊一聊?”
“你是?”
“我是锦宁县来的媒婆,我姓叶,别人?都?叫我小叶媒婆。”
尽管叶惜儿笑得礼貌又标准。
但不妨碍马恒皱起了眉头。
这般年?轻漂亮的姑娘,是媒婆?
还是锦宁县的?
为?何每个字他都?听?懂了,却不理解其中的意思。
“你认识我?找我何事??”
总不可能是跑来给他说媒的吧?
“马公子,我们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吗?”
“我请客,茶楼?酒楼?你选一个。”
“不必,既然都?在家门口了,就进来喝杯茶吧。”
对方毫不犹豫拒绝了她的邀请。
然后,叶惜儿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位马家三少爷,上了石阶,有节奏的敲了几下门。
那门,就那么听?话的,快速的,开?了。
门房从里面出来,殷勤地叫着少爷,还把缰绳给接了过去。
叶惜儿:“”
她敲不开?的门,就这样打开?了?
原来里面是有门房小厮的。
那她等了这么久算什?么?
这门还认生吗?
叶惜儿心里一边吐槽,一边跟着马恒往马府里面走。
越走,她对马家的富贵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庭院,假山堆叠,小桥流水。
马家不是仅仅做皮货生意的吗?怎么会这么有钱?
皮货还讲究季节性呢,都?这么赚钱的吗?
那做玉石生意的,岂不是富得家里的水都?能冒金光?
叶惜儿想象着魏家以前有多荣华富贵,一边欣赏着马府花园子里的花。
春日来了,这些花全都?开?得茂盛,争奇斗艳,惹来了不少的蝴蝶。
马恒领着她来到待客的厅堂。
让下人?们上茶水点心。
入座后,他直接就问?道:“敢问?媒婆所来是为?何事??”
叶惜儿看了他一眼?,头很铁的直言:“不瞒马公子,我来就是为?了给你说亲的。”
空气一阵的安静,安静的让叶惜儿无法继续聊下去。
她知道她现在的行?为?在对方眼?里很滑稽,很冒昧。
但她真的是没?办法啊,谁让你是柳姑娘的天选之夫呢。
马恒不愧是有教养的富家公子,虽觉得荒谬,但脸上也?未带出来。
语气上也?还算客气。
“姑娘说笑了。”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们马家的婚事?不缺媒人?做媒。”
叶惜儿点头:“知道,我知道。”
“那你为?何跨县过来,做媒做到我家来了?”
“这不是,我知道您的姻缘在哪儿嘛。”
叶惜儿硬着头皮解释道:“你看我大老远的过来,不去给李公子说媒,不去给张公子说媒,也?不去给你二哥说媒,为?何偏偏要给你马三公子说媒?”
“这就是你的缘分,你的幸运啊。”
马恒似乎是没?时间与她在这里多说,干脆利落的拒绝她道。
“不瞒姑娘,家父对于马家三儿媳的人?选,已有属意的人?了。”
“还请姑娘见谅,让你白走这一遭。”
叶惜儿惊奇,已经有看好的人?了?
她多嘴问?了一句:“能不能问?问?是哪家的姑娘啊?”
这没?定下来的事?本不应说与旁人?听?。
但马恒为?了让她死心,也?想着媒婆应该都?有行?里的规矩,不会轻易泄露出去,道人?是非。
且这媒婆是临县的人?,应当关系不大。
遂,他便隐晦的说了几个字。
“佟家的四姑娘。”
佟家,佟家,肯定是白云县的佟家。
也?必定是门当户对的佟家。
叶惜儿缩小范围,当即就搜到了白云县的一户富商佟家的未婚姑娘。
未出嫁的一共有两个,一个三姑娘,一个四姑娘。
为?了确认,她试探道:“佟家四姑娘的闺名里是否带一个霜字?”
马恒点点头。
叶惜儿的脸色却是一变,反应很是夸张。
“万万不可啊,马公子!”
“你绝对不能和?这位佟四姑娘结成夫妻!”
“那是在害了你们啊!”
马恒当即就皱了眉,不悦道:“姑娘这是何意?”
虽父亲还未去和?佟家正式通气,但两家彼此都?心照不宣,定是要结个亲家的。
这样说,未免太不吉利了些。
叶惜儿不管他的不悦,摇头坚持道:“你和?佟四姑娘的八字不合,姻缘不相配,这不是在结亲,是在结仇啊。”
“你为?何知道我们的八字?”
马恒立即抓住了关键。
这种隐秘而重要的个人?信息,怎的会让一个外人?知道?
“我看面相看出来的。”
“实不相瞒,我不仅是媒婆,还略微会看一些相,也?会推算一些命格。”
“你和?佟四姑娘确实不是良配。”
“即使你不让我给你说亲,我也?建议让你父亲重新考虑你的妻子人?选。”
“你们的婚姻不会顺利的,甚至婚后都?有可能无子。”
“成亲不就是想要有一个契合的伴侣,有一个和?谐幸福的家吗?”
“谁也?不想自己的另一半与自己不合吧。”
“你的命格里是有子的,佟四姑娘命中也?有子,但你们的结合,很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这对你来说是痛苦的,对佟四姑娘也?是痛苦的。”
“往大了说,对两家人?都?是不利的。”
马恒彻底被说懵了。
“为?何?为?何我们结亲就子嗣艰难?”
“这个跟命理有关,我说了,你们的命格在姻缘里不相配。”
“排斥的两个命格在一起,严重的甚至会影响寿数,导致一方早亡。”
“你们或是变成寡妇,或者变成鳏夫。”
叶惜儿也?不想两个大好青年?就这样因为?不合适的婚姻,一生都?陷在泥潭里。
婚姻对古代的女子尤其重要。
若是那佟四姑娘嫁过来,过得不顺遂,还一生无子,那不就是悲剧吗?
人?家原本是可以有自己的孩子的。
“马公子,你就听?我的,这种事?可不能去实践。”
“我并无害人?之心,也?不是危言耸听?,说得都?是实话,你可以派人?去锦宁县打听?。”
“我就是想来给你说个媒,你不愿意也?无妨,但你妻子的人?选绝不能是佟四姑娘。”
马恒一时间都?没?了言语。
他哪里会知道这突然冒出来一个媒婆,说要给他介绍亲事?,还说他的命格与佟姑娘相冲。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
“那小叶媒婆要给我介绍的姑娘是哪家的?”
方才这位媒婆是说的她自己姓叶吧?应当没?错。
叶惜儿见他问?起亲事?,好像有了一点点戏。
她如实道:“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姓柳,今年?十七,锦宁县人?士。”
“家里有一个父亲,两个弟妹。”
“她长?相柔美,性子坚强,相比你的背景家世是有些比不上。”
“但相对你来说,她有一个所有姑娘都?不及的优势。”
“那就是她的命格与你完全适配。”
“你们就是天定的姻缘,这样的姻缘都?是受月老庇护的。”
“你们成亲后,日子必定越过越顺遂,不仅自己好,还带着家人?,自己的后代都?会顺利几分。”
“姻缘是个很玄妙的东西,在命理学上,它不是一个单独的枝干。”
“它就像是藤蔓,与整个人?的命运都?是有关联的。”
“虽说姻缘在生命的长?河里,不能完全起决定性的作用,但在一个人?的运势走向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好的姻缘是助力,不好的姻缘是拖累。”
“所以,一个人?能找到属于自己好的姻缘,是很幸运的。”
“马公子,如今你的姻缘来了,就看你接还是不接了。”
叶惜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分析的头头是道。
最后却留了一个话口给对方,显示她并非强迫人?之意。
然而,有钱人?家的公子终究是没?那么好说服的。
尽管她说了这许多,还帮他避免了与佟姑娘婚事?的悲剧,分析了各种利弊。
对方也?只是对她的态度松动了些,并没?有对这桩亲事?有任何表态。
不管是同意,还是极力排斥。
叶惜儿都?无从得知。
商人?果然是商人?,任何时候你都?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到最后,马恒始终没?有一点表示摆在明?面上。
没?有含糊其辞的说试试看,也?不像李守财那般恼怒拒绝。
叶惜儿一个人?的戏实在是唱不下去了,她唱了半天,观众无动于衷。
她知道今日是不可能有结果了,只能适时提出告辞。
告辞的时候,马恒态度和?善地亲自送叶惜儿出门。
叶惜儿牵着驴,叹着气,走在回锦宁县的路上。
一路上都?在复盘。
这些有钱人?,心思可真深。
要取得他们的信任可真难!
第085章白猫话本子
虽然叶惜儿从白云县失败而归。
但她可没想着放弃。
她本来就没想过一次就能成功。
这段时间她都没接其他单子了,就准备专攻这个马家三公子。
白云县跑了一趟又一趟,这个县都快让她跑熟悉了。
现在,她进了白云县,就跟回老家似的。
熟门?熟路,连哪家食铺的东西好吃都知晓。
马家的门?被她敲开了一遍又一遍。
马恒都对她没有脾气了。
后来有一次,马恒还把他爹娘叫来了。
叶惜儿终于?有幸见到了马家当家做主的人。
“马老爷,百闻不如一见,您的精气神可真好。”
“马夫人,您的皮肤紧致的好似在发光,说是马公子的姐姐都不为?过。”
马家待客的厅堂里?。
马家二老坐在上首。
马恒,叶惜儿坐在下首。
叶惜儿一上来就是一顿商务彩虹屁。
而后迅速让话题进入主旋律。
“我想马三公子应该向二位说过情况了。”
“其实我也来过好几?趟了。”
“我的本?意不是想来打扰你们,或者非要说这个媒。”
“为?了不引起各位的误会,我先说说我之?所?以?这般坚持的原因。”
叶惜儿猜测,这么多?天,马家一定是派人去锦宁县打探过她的。
知道她的确有些不同?寻常之?处,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耐着性子接待她。
否则早就不让她进门?了。
所?以?她也必须大方地亮出她的优势,和她客户的优势。
“我最成功的一次牵线,不,也不能说是最成功的,只能说是效果最直观、最显而易见的一次牵线。”
“就是给那?位病得起不来床的男子说媒。”
“当时?他的情况很糟糕,没有任何一位媒婆肯接手为?他说媒。”
“因为?都道他的性命堪忧,已经没有成亲的必要,让他成亲就是在害了人家姑娘。”
“可我不一样,我不仅敢接手,让他成了亲,有了媳妇,现在身体还好转了。”
“我不是大夫,不会治病。它这个因果关系,就是先有了婚姻,才重新有了生机。”
“是他的姻缘帮助了他,让他有了截然不同?的结局。”
“而这个姻缘是我帮他找到的。”
“所?以?,在能力上,你们可以?完全信任我。”
“我这般坚持想给马三公子做媒,也是缘分,是你的姻缘让我来找你,而不是我看你骨骼清奇找上了你。”
“柳姑娘的家境,在世俗眼里?的确是配不上马家的。”
“小户之?女嫁入富贵人家,看起来好像是在攀附,是在痴人说梦。”
“对你们马家好像也不是很公平。”
“我这个媒人也仿佛有什么失心疯,牵线牵得一点不符合常理。”
“但我想说的是,不是因为?马家富贵,我才把柳姑娘介绍给马公子。”
“只是因为?马公子恰好生在马家,我所?匹配出来的始终是马公子这个人,与他的身份背景无关。”
“不管马公子生在贫困之?家,还是豪门?世家,只要他的八字没变,那?他的正缘就是柳姑娘。”
“看似不合常理的东西,背后带来的好处,往往比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多?。”
“比如那?位陶公子,按照常理的话,我也不可能给他介绍媳妇。”
“马家的皮货生意在白云县是数一数二的,这些年不能说是顺风顺水,但也是一直稳步向前。”
“马家的后辈也各有出色的地方,马老爷与马夫人的家风教养是极好的。”
“家族欣欣向荣,但二位好似也有一块心病,那?就是你们的二儿子,马家二少爷的婚事。”
“马二少爷的婚事好像从一开始就极其艰难。”
“从小定下的娃娃亲,那?姑娘长大了后却有自己喜欢的人,跟那?人私奔了。”
“后来又陆续定下了三门?亲事,都以?各种原因而失败告终。”
“导致马二公子现在名声在外,没有哪家姑娘敢再与他相看。”
“是这样,我算了一下马二公子的命格。”
“他的感情、婚姻的确有些不顺,即使走平运、好运之?年,姻缘也会比较波折。”
“他的桃花不稳,不旺,本?身就不多?,还都是不利的。”
“所?以?想要顺利成亲是比较难的。”
“但姻缘这个东西不是成亲了就万事大吉了,想要有一个美满平顺的婚姻,还得找到那?个与他命格相配之?人。”
“找到了就不会出那?些岔子,不会有那?些阻碍,它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都会走下去。”
“这样的婚姻才是有效的,幸福的,可持续的,有益于?后代的。”
“所?以?,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你们也可以?把马二公子的亲事交给我。”
“既然我可以?为?马三公子找到他的命定之?人,也可以?为?马二公子找到他命中?的姑娘。”
叶惜儿喉咙都说干了,真的是把能说的,能想到的,都摆到了台面上来。
还顺便在不经意间?,给自己打了招牌,暗搓搓的拉了一个单子。
她实在是累的不轻,停下来喝水。
做媒婆,得有一把钢铁般的好嗓子。
不然,去一家说媒就得干趴下。
像柳媒婆那?种金刚嗓,简直就是天选媒婆。
马老爷别的没被打动?,倒是被她提及的老二的婚事有些意动?。
他与马夫人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松动?。
老二的婚事一直让他们夫妻忧愁。
生怕他这辈子都没有娶媳妇的命。
老二明明各方面都好,就是不知道具体原因到底出在哪里?。
定一次亲,就出一次事。
他们也去寺庙里?找大师算过。
各个的说法都不一。
现在竟然有一个媒婆道出了二儿子婚事艰难的关键原因,还说可以?帮他找个姑娘顺利成亲。
这让他们很是在意。
可,要同?意让三儿子娶那?个什么柳姑娘。
这
沉思良久,马老爷松口道:“我们马家也不是那?等唯利是图的人家,结亲虽都想找个有些家底的人家。”
“但一个女子的品性也是排在前头的,都说娶妻娶贤,一个好媳妇可造福后代。”
“那?柳姑娘,家境确实贫寒了些,不过,看在小叶媒婆极力保证的面子上,我们可以?让恒儿与之?相看相看。”
“看看两位年轻人到底能不能看对眼。”
马老爷没有把话说死?,若是相看后,恒儿看不上那?柳姑娘,那?他们也还有拒绝的余地。
他也听恒儿说了不能与佟家四?姑娘结亲的事。
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只是这小媒婆的一面之?词。
但拿三儿子一辈的婚姻去赌,马老爷还是有所?顾忌的。
尤其是二儿子艰难的婚事在前。
有些看不透的命中?之?事,不得不让人信服。
“行,马老爷,您真是一位开明的父亲。有您这句话,我就尽快安排两人相看。”
叶惜儿不怕两人相看,就怕他们连相看都不愿意。
柳姑娘还有一个最明显的优点,那?就是长得漂亮。
出色的外表,至少在第一次见面时?是加分项。
叶惜儿从马府出来,坐在毛驴背上心情都轻快了些。
不枉她坚持不懈地跑了这么多?趟。
如果把马三公子的媒说成了,那?还能接下马二公子的单子。
在马家连续的这两个单子,一定会在商人圈子里?有所?传播。
到时?她也能打进一些富人们的门?槛了。
那?她的谢媒钱也会越赚越多?!
叶惜儿握了握拳,一定要把马家两位少爷的婚事拿下!
虽说这马二公子的姻缘确实很难找,但也不是没有机会的不是?
连郭盐那?样的孤星命格都让她找到了,何愁马家二公子?
——
后面的这段时?日。
叶惜儿专心为?马三公子和柳姑娘服务。
生怕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也许是叶惜儿对此事的上心,也许是柳眉自己的机敏,相看过程中?表现的很给力。
最终的结果总算是皆大欢喜的。
当柳眉得知小媒婆帮她找了一个富家公子时?,震惊地简直无以?复加。
她原本?的目的只是想去富贵人家做个妾,这已经是她这种小户女很难够到的高度了。
可没想到,她听了小媒婆的劝,打算放弃这个念头,找个寻常人家好好过日子。
结果峰回路转,竟然给她带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这位媒婆本?事可真大,也是真敢想。
不仅敢想,还敢去做!
去给富家少爷当正头娘子,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也是所?有媒婆都不会干的荒唐事。
哪个媒婆会失心疯到给大户人家的少爷,介绍小门?小户的女子?
真要这么做了,可能大家都会指着那?媒婆骂痴心妄想,不配当媒婆,没有职业操守。
可就是这么神奇,小叶媒婆不仅这么做了,还通知她去相看了。
柳眉的心情,简直惊喜加忐忑并存。
虽然不可思议,但相看那?日,她还是尽全力打扮了一番。
她不能给小叶媒婆拖后腿,不能辜负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这次机会。
且,柳眉更?想抓住这对她来说,原本?遥不可及的机会。
这不是去当妾室的,是去做正经媳妇的。
不必低人一等,自己生的孩子不必管主母叫娘,只能管她叫姨娘。
以?后她的孩子就是正经的少爷。
柳眉必不能让这得之?不易的机遇从身边溜走。
在小叶媒婆的助攻下,她初步了解了马三公子是个怎样的人,喜好什么,不喜好什么。
在相看的过程中?出乎人意料的顺利。
那?马三公子虽对她没有很热络,却也没有很排斥。
后来却对叶惜儿说,可以?再多?相看几?次。
叶惜儿听了这话,心下稳了大半。
只有愿意再进一步接触,才会考虑多?相处几?次。
不出意外,这门?亲事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种有钱人,都不愿意浪费时?间?的在不感兴趣的事情上的。
——
仲春的夜晚,微风不干不燥。
繁星缀上夜幕,带着露水的草木花香飘进了窗棂。
马三公子和柳眉姑娘的事情平稳进展中?。
就只差男方哪日松口让她去女方家下聘礼了。
叶惜儿完成了一个大单子,心情放松惬意。
毫无形象地躺在床上拿出了那?本?《俊俏书生与妖娆寡妇》继续看起来。
白猫另外几?本?很火的话本?,她后来去书铺子都买了回来。
此时?房屋里?就她一人,又是安静的晚上,她不用再偷偷摸摸,遮遮掩掩地看了。
叶惜儿放心大胆地沉入故事中?。
这个白猫真的有点东西。
写出来的剧情很是刺激。
寡妇在破庙里?意外与书生结识。
两人从那?个雨夜开始,就有了一些不明不白的拉扯。
书生原本?的性子清冷自持,端方有礼。
断然不会和一个女子不清不楚。
可架不住寡妇的身段和手段,一步一步扰得书生心神大乱。
而就在书生快要禁不住魅惑妥协时?,却发现了妖娆寡妇与同?村的勇猛猎户眉来眼去,打得火热
原来,她不止他一人
叶惜儿心里?土拔鼠尖叫,这是什么三个人的电影?
这人可真会写,真会调动?人的心弦。
遣词造句直白朴素,描写直观,很有画面感,引人遐想。
不像其他话本?子那?般文绉绉的,不仅读起来晦涩难懂,还喜欢秀自己的文采。
这个白猫简直太超前了。
很懂得抓人心啊!
就这么会儿功夫,叶惜儿都快被白猫圈粉了。
就在叶惜儿看得恨不得钻进书里?去,亲临现场看这三个人是怎么上演修罗场的。
魏子骞那?个打了一天苦力工的回来了。
叶惜儿只好意犹未尽地合上了书,把书藏在了她梳妆台的抽屉里?。
这是她的地盘,一般他都不会去碰。
叶惜儿心情很激动?,想找个人分享,但又不好直接说她偷偷看这种带点颜色的话本?子。
星眸微微一转,似想到了什么法子。
于?是她对着男人语气神神秘秘道。
“魏子骞,你知道我在一个村子里?听到了什么八卦吗?”
“哪个村?你又去下面的哪个村找人了?”
男人似乎对她的动?向很是了解,连她去了哪几?个村都知道。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讲的这个八卦。”
叶惜儿强行把话题拽了回来。
“就是他们村的一个寡妇,很年轻,很漂亮。”
“有一日夜晚,下着雨,她跑进破庙躲雨,没想到里?面已经有了人。”
“是个男子,还是个白面书生。”
“两人一同?在庙里?躲雨,刚开始还没有什么,两人也不说话。”
“但后来随着雨势渐大,一直不停歇,寡妇身上穿着的湿衣服就让她冷得忍不住发抖。”
“后来”
“后来,那?俩人孤男寡女,困在破庙,情不自禁越了界。”
男人接过话头,直接讲到了结果。
叶惜儿特意营造的气氛被打破,有些气恼:“你怎么知道?”
“男女之?间?不就这点事儿?”
叶惜儿闻言不乐意了,人家白猫写得那?般跌岩起伏,引人入胜,在你口中?就变成了这点事儿?
“说得你好像很懂似的,男女之?间?可不止这么点事。”
叶惜儿神气一哼,高声莫测地瞥他一眼:“后面的事才是最精彩的。”
“绝对让你大吃一惊!”
第086章丰厚谢媒银
“原本那书?生还自持身份,冷着脸说些绝无可能的话。”
“后来渐渐动了心,想?要?与寡妇双宿双飞时,却发现那寡妇在同村”
“还有一个相好的?”
魏子骞又在关键时刻道出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