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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惜儿拒绝道:“李嫂子,我不吃花生,咱们直接说说男方的情况吧。”

“我给李姑娘找的这个人姓周,是个铁匠,在城北有一间小的打铁铺子。”

“他之前成?过?一次亲,媳妇死了几年?了,这几年?也没有再娶,也许你们都听过?他的事情,他”

李嫂子突然尖叫一声,问道:“不会是五味街的周铁匠吧,这个人不行,不行的,他打死过?媳妇,杏丫头?不能嫁给他。”

李嫂子一阵焦急又激动,埋怨道:“小叶媒婆,我们这般信任你,你怎的给我们介绍这么一个人物?”

“那铁匠可是要?打媳妇的,前头?个媳妇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我们这里都传开了,没有媒婆上门,也没有姑娘愿意嫁过?去。”

“长得五大三粗的看着就吓人,那一拳下去,不得把杏丫头?给打死啊!”

李杏雨也在一旁苦着脸,原本燃起希望的眸子又黯淡了下去,垂着头?不言不语。

叶惜儿见她?们这么大的反应,赶紧说道:“李嫂子你先别激动,误会,都是误会。”

“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这个周铁匠虽然长得凶了些,但是他不会打媳妇,他的媳妇不是被?他打死的,这都是人们对他的谣传,连官府都没有判他的罪行。”

“说起来这也是一桩他不愿意透露出去的丑闻,既然你们要?说亲,那也不能向你们隐瞒,但是我今日说的话,你们千万别拿出去四?处说。”

“周铁匠他媳妇在生前与别人有染,她?的死也是被?她?红杏出墙的男人失手?打死的,这可跟周铁匠一点关系都没有,反而是周铁匠替他们背了这些骂名。”

“周铁匠觉得这事情不光彩,所以不愿意说出去失了男人的脸面。”

李嫂子和李杏雨听了都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

尤其是李嫂子反应过?来后,激动的红光满面,险些弹坐起来,她?的身子往前靠,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小叶媒婆,这是真的吗?那铁匠的前头?个媳妇真的在外?面有奸夫?她?的奸夫是谁呀?又怎会把她?打死?”

叶惜儿眼见李嫂子的关注点偏了,她?咳嗽两声,正色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周铁匠没有打自?己的媳妇,更不用说把媳妇打死。”

“所以你们放心,周铁匠的人品很可靠,且有打铁的技术,生活有保障。”

“他的爹娘都没了,李姑娘若是嫁过?去就没有公婆,不会受到搓磨,自?己当家做主。”

“只?是周铁匠因为那件事受到流言蜚语缠身,大家对他的误解颇深,嫁过?去了可能会受到一些人的非议。不过?这不重要?,日子是两个人过?的,你们的姻缘很相配,一定会把日子过?好的,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说两句,只?要?你不往心里去,经营好自?己的小家,不会有任何影响。”

“周铁匠这些年?虽然被?人唾骂,但他的铺子生意却没有跌落到谷底,就是因为他的打铁技术好,人又厚道,给人的价格公道,所以也有很多人愿意去他那里买铁具。”

“我跟他说了,李姑娘在前婆家三年?过?得不好,以不能怀孩子的名义被?休。”

“我也跟他说清楚了,李姑娘是能怀孕的,你嫁过?去后肯定有你们两个自?己的孩子。”

“周铁匠长得魁梧力气很大,等闲人不敢来惹事,这么多年?那些人也只?敢说说闲话,不敢到他面前来怎么样,一定可以保护好你的。”

“李姑娘,你若是愿意,我就找个时间让你们相看。”

李杏雨拿不定主意,把视线看向他的嫂子。

李嫂子却一下拍板道:“相看,先相看,相看的不满意再说。”

“杏丫头?,只?要?小叶媒婆说得是真的,真的不是他打死的媳妇,那周铁匠就是一个顶顶好的,人家有手?艺,有店铺,人还凶悍,就算是你前婆婆家不要?脸的要?来闹事,他们也不敢闹到周铁匠面前去。”

“小叶媒婆,你能保证周铁匠当真不会打死媳妇吗?”

这一点叶惜儿当然可以保证,她?立即点头?:“周铁匠真的不打媳妇,他之前的媳妇背着他搞那些事,他都没有打过?,他是真的很冤枉,背上了这个骂名。”

“不过?也是你们俩的缘分?,若是周铁匠没有这个骂名在身上,以他的条件,估计早就有媒婆给他介绍姑娘了。”

她?转而看向李杏雨,怕她?害怕,就安慰她?道:“李姑娘,你们这次若是相看上了,以后要?跟他过?日子的是你,你的心里千万别因为这个误会在心里有隔阂,你也别因为他长得凶,就怕他。”

“人不可貌相,你别看他长得凶,其实人挺好的,能赚钱也顾家,他唯一的条件就是不想再找个会背叛他的媳妇。”

“而你的条件是不想在嫁给前婆家那样会折磨人的人家,你们俩真正好相配,命格也十分?的契合,若是你嫁过?去,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有房子有铺子,再生个孩子,日子越走越好。”

也许是叶惜儿描绘的生活画面太过?令人神往,李杏雨不禁在心头?偷偷想象了一番。

这是她?从?前从?来不敢幻想的场景。

李嫂子一拍手?笑?道:“对的,对的,是这个理儿,周铁匠就是难得的好人选。”

李杏雨很羞涩,也很不自?信,她?小声问道:“他同意相看吗?”

“同意,同意,我是去过?他那里了,他同意了我再过?来的。”

李嫂子笑?得合不拢嘴:“同意就行,同意就行,我们也同意,啥时候相看呀?劳烦小叶媒婆早些安排相看。”

叶惜儿向李杏雨确认道:“李姑娘,你也同意相看吗?”

李杏雨脸颊飘上了一朵红云,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叶惜儿见她?们都同意,心里也挺开心的,就怕这李姑娘迈不出这一步。

现在看来,事情比她?想象中的顺利。

第096章落幕

叶惜儿这几日都在紧锣密鼓的张罗李杏雨和周铁匠的?事。

既然两人都有意愿,那她就得抓紧时间安排下一步。

索性忙活了一阵子,进展还算顺利。

相看那日是李嫂子陪着李姑娘去?的?,

两人相看过后,对彼此都感觉不错。

李杏雨原本看着那大块头?就?有些?发怵,实在是她的?前?夫会经常动手打她,前?夫还没有这般魁梧,打起?人来都生不如死。

她看见这般体格子的?男子,不敢想象若是他动起?手来,她会不会被直接打死。

她害怕的?不敢说话,后来经过嫂子在一旁说笑打圆场,她又想起?了小叶媒婆说过的?话。

这周铁匠只是看着凶,其实从不打媳妇。

长得凶悍些?,还可?以保护自己?的?媳妇。

李杏雨想着这些?,才慢慢试着让自己?放松。

后来还与鼓起?勇气和周铁匠说了几句话。

叶惜儿在相看成功后,就?又开始算成亲吉日,给女方下聘礼。

定下了这门亲事,才算是完成了这条红线。

——

叶惜儿做完了李杏雨的?媒,在家休息了几日。

周铁匠单身了几年,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又有手艺在身,还算是有些?存银。

给李家下的?聘礼还算丰厚,毕竟时隔这么久,好?不容易要有媳妇了,他也挺珍惜的?。

所以连带着叶惜儿的?谢媒银也算挺不错的?。

这一单,算上谢媒礼,也有一两多?银子了。

叶惜儿总算是又赚了一笔钱进荷包。

她高兴地邀请所有人吃饭,把何?忠和安福都叫上了,去?酒楼吃顿好?的?!

也顺便庆祝魏子骞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魏母得知儿媳要在泰丰楼请全家人吃饭,也没有扫兴,穿上儿媳给买的?新衣,盘上发髻,簪上发钗,痛快地踏出了四羊胡同。

六个人,在泰丰楼的?二楼包厢落座。

原本何?忠和安福是怎么也不肯与主子们坐在一处。

是魏子骞发了话,两人才勉强肯坐下来一同用膳。

叶惜儿把酒楼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期间魏香巧悄悄凑过头?去?,给她说了除了招牌菜还有哪几个菜色好?吃。

“巧儿,你以前?来吃过?”

“嫂子,泰丰楼以前?是我?们家的?,只是后来不知如今这儿的?厨子换了没?味道变了没?”

叶惜儿:“”

还有这回事,早知道她就?不选这家了,魏子骞也不跟她说一声。

她看了一眼魏子骞和魏母的?表情,发现他们都没有什么反应。

仿佛对酒楼易主的?事并不怎么在意。

几人热热闹闹正?吃着美食,忽闻下方人声嘈杂了起?来。

他们的?包厢在二楼,是临街的?,窗户正?对着主街。

叶惜儿最喜欢看热闹,她听见有吵吵嚷嚷的?声音,立即放下了筷子,跑到了窗户前?往下一探。

这一看不要紧,下面的?人可?真多?。

街道两旁聚满了人,人头?乌压压的?,全都朝着一个方向指指点点,探讨的?热火朝天。

叶惜儿眯着眼睛顺着这条街道往前?望了望。

好?像是一队人马走过来了。

有官兵,有囚车,还有囚车里穿着白色囚衣的?犯人。

原来是在押解犯人游街示众啊。

叶惜儿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她站在窗户边就?不动了。

“叶惜儿,还要吃糟鹅掌吗?快过来。”

魏子骞见她一副扒着窗户稳稳看戏的?架势,实在不明白热闹就?这么吸引人吗?饭都不吃了,连安福都没她这般好?奇。

“嗳,等会儿,你给我?放碗里,我?待会儿来啃”

随着那队人越走越近,叶惜儿忽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这

在囚车里被游街的?人,不是本县县令吗?!

在后面戴着枷锁镣铐,跟着囚车徒步的?人,是不是江家的?当家人江寻州!

身后还有穿着囚衣,被铁链串成一串的?一干女眷。

其中,她就?看到了江倩语浑身狼狈,踉踉跄跄的?跟在里面。

叶惜儿捂住嘴,这是什么普天大庆的?场面!

她立马反应过来,喊道:“魏子骞,你快过来看!”

然后似想起?什么,又风风火火转身就?往包厢外面跑:“巧儿,安福,快,快跟我?一起?下去?。”

叶惜儿噔噔噔跑下二楼,找小二要了后厨的?两篮子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她提着篮子就?飞快往外面跑,生怕赶不上。

叶惜儿挤到人群的?最前?排,看着越来越近的?囚车,听着百姓的?谩骂声,觉得这些?声音十分美妙。

前?头?开路的?官兵时不时就?敲一下铜锣,大声唱喝犯人罪行,声音洪亮,拉得老?长。

“今,锦宁县县令卜正?松,因未经朝廷允许,私下开采盐湖,贩卖私盐,吞没白银数额庞大,触犯本朝律令,夺去?官职,处已死刑,秋后问斩。其家眷流放三千里。”

“今,本县商贾江寻州,勾结犯人卜正?松,开采私盐,贩卖私盐,滥杀人命无?数,罪加一等。据朝廷律法,数罪并罚,判已死刑,秋后问斩,其家眷流放三千里。”

叶惜儿听着这些?罪名,只觉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见囚车已经到了近前?,就?着耳边老?百姓一连串的?骂声,连忙跟别人一样,把手里烂菜叶子往囚车里扔。

“狗官!呸!不得好?死!”

“狗官,下地狱,永世不得投胎!”

“奸商,滚出锦宁县!”

囚车缓缓驶了过去?,叶惜儿看到了囚车后面的?江寻州带着枷锁走得慢慢吞吞。

“巧儿,快,扔他臭鸡蛋。”

叶惜儿把一篮子烂鸡蛋给她:“使劲往他身上砸。”

虽然魏子骞并没有把杀父仇人的?事告诉魏母和魏香巧,但不妨碍叶惜儿让她砸死这老?不死的?。

“安福,你砸烂白菜,往他头?上狠狠砸。”

安福的?力气大,他拿起?一颗白菜就?精准地往江寻州脑袋上砸去?。

砸得他的?脑袋歪向了一边。

叶惜儿见他那被判了死刑,还装的?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就?不顺眼。

装什么高僧入定,坦然自若?

你以为你摆出这幅样子就?显得你的?境界很高吗?

“江寻州,你给我?死!”

叶惜儿抓了一把烂叶子,劈头?盖脸甩向刚好?走到她这里的?人脸上。

“你以为你死了就?解脱了?你的?妻子儿女孙子因为你还不知道要受到什么苦难呢!”

“你就?是你们江氏全族的?罪人!”

江寻州因为她这句话,转头?看了她一眼,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很快,叶惜儿就?看到后面的?江倩语也走近了。

她低着脑袋,头?发散乱,半死不活,全然不见当初的?富贵和高傲。

“安福,巧儿,快,砸那个姓江的?。”

说着,叶惜儿率先捡了一颗臭鸡蛋,砸在她脑门上。

“杀人犯,跟你爹一个样,都是死不足惜。”

“我?让你杀人,黑心毒蛇,报应!”

江倩语此时的?头?发上,身上都挂着菜叶子和臭鸡蛋液。

一身的?黏腻和臭味,恶心的?令人想吐。

她感觉有几个人扔她扔的?最厉害,最频繁,砸的?她又重又痛。

她心里很恼怒,这群贱民,一辈子没本事,只会落井下石!

抬起?头?,恨恨地目光看过去?,蓦然看到了三张认识的?面孔。

一个是魏子骞的?乡下媳妇,一个魏子骞的?贴身小厮,还有一个是魏香巧。

这几个人怎的?在这里?

尤其是那乡下女人的?眼神,看着她,明晃晃的?透露出畅快和报应。

见她那副神色,江倩语就?明白了,这女人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知道是她在背后动的?手了。

江倩语咬着牙,她不后悔,从不后悔让人弄死她。

她不甘的?是,事情原本那般顺利,一切都在按照她的?想法发展,可?这女人的?命太硬了。

难么高的?悬崖,还能活下来,简直有违天理!

江倩语撇过头?去?不看她笑得肆无?忌惮的?脸。

忽觉上方有道视线落了下来,她抬眼望去?,就?看见了立在酒楼上二楼窗户边居高临下的?男人。

江倩语心头?微微一震。

那人还是如从前?那般,一张让女人都自愧不如的?脸,还有那双颠倒众生的?琥珀眼。

从小他就?是这般,随意的?一个举动,一个笑容,一个眼神,都让人心甘情愿双手捧上世间最好?的?珍宝奉上。

她还记得幼时的?那次元宵灯会,嬉闹人群里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他站在嫦娥奔月的?灯笼下,精致的?眉眼如壁上画,被光晕染红的?眼睛,像天上下来的?神仙。

那时她还以为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直让她看呆了去?。

江倩语的?眼角猝然滑下一滴热泪。

她承认,她是欢喜过他的?,从那次元宵灯会的?一面。

只是,长大后,她早已明白,女子嫁人,欢喜不是必要的?。

有太多?太多?的?东西都比欢喜重要。

所以当父亲要派人去?落魄的?魏家退亲时,她是同意的?,甚至松了一口气。

江倩语低下了头?,不再去?看窗边的?人。

囚车游街示众很快就?走过了这条主街道。

叶惜儿篮子里的?烂叶子和臭鸡蛋也扔完了。

“走,咱们洗手,上去?接着吃饭!”

叶惜儿一挥手,带着巧儿和安福又上楼了。

——

傍晚时分,天边的?残阳染红天际,晚霞散发出绮丽的?光彩。

叶惜儿陪着魏子骞走在街道上。

她一边偷偷觑着男人的?神色,一边悄悄用手指去?勾他的?手指。

不一会儿,他们到了县衙大牢。

叶惜儿眼见着他贿赂了看守大牢的?牢头?。

她要跟着进去?,男人却?说里面阴湿污秽,让她就?在外面等他,他很快就?出来。

叶惜儿也没与他争,点点头?,看着他独自进了牢里。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是去?看江寻州的?。

叶惜儿站在大牢外面的?长长甬道里。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魏子骞出来了。

叶惜儿飞快的?抬头?看去?,首先就?是观察他的?神情。

与此同时,从牢房里传来阵阵恐怖的?嘶吼声。

“竖子!没想到老?夫最后竟栽在你的?手里!”

“老?夫死不瞑目!”

“魏玉山那没用的?老?纨绔,一辈子耽于?享乐,玩物丧志,凭什么踩在我?的?头?上,坐在首富的?位置!”

“他早就?该死了,你们魏氏早就?该绝后了!”

一声又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像是要冲破牢房,直直穿透到耳膜。

叶惜儿听见这些?如魔音入耳诅咒全家的?话,眉毛拧在了一起?。

这人咋死到临头?了,还这样给自己?造孽力。

她跑过去?,拉住了男人的?手,担心他听了会往心里去?,便道:“你别听他骂这些?没用的?,人要死了,难免发疯。”

“他说的?那些?其实全部反噬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魏子骞见她这样紧张,轻轻笑了一下,琥珀瞳仁被霞光染上碎金,美得晃人眼。

他没说什么,只是掌心紧紧包裹住她的?手,唇边噙着笑意,道:“走,回家了。”

在牢里看见那老?匹夫时,心里的?确坠着沉沉阴郁。

不过甫一从阴暗潮湿的?牢里出来,就?见那女子站在铺满灿烂余晖的?甬道里等他,像是踏着金色缎带里的?仙子。

白净脸庞浸染上一道圣洁柔和的?金光,美得不可?方物。

尤其那双明净澄澈的?眼睛还专注的?注视着他。

魏子骞觉得,无?论何?种阴霾污秽,被她这样的?眼睛看上一眼,他都能瞬时回到明朗的?人间。

第097章七个瓜

锦宁县县令和江家的落幕,让叶惜儿高兴了好?久。

大仇得报,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再反扑了。

她觉得整个锦宁县的空气都自由清新了起来。

天空是蓝的,花儿是红的,夏日的蝉鸣是动听的。

她为了庆祝这?件大喜事,特?意给自?己放了几?天假。

魏子骞带着她,去府城游玩了好?几?天。

勾栏瓦舍,戏曲听书,表演杂耍,踏青游湖,骑马射箭,琼台赏月,斗鸡斗蛐蛐。

她以前从?来没去过的地方,没去过的娱乐场所,没玩过的市井把?戏。

这?次通通都体验了一遍。

魏子骞不愧是曾经的纨绔公子哥儿,这?些消遣的门道和花样,样样门儿清。

叶惜儿都快在外面玩疯了,她觉得这?是她来到这?里后,最放松最快乐的日子。

此时他们刚从?斗鸡场上出来,叶惜儿的嗓子都喊哑了,她压的大红公鸡还是不争气的斗败了。

两人走在繁华热闹的街肆上,叶惜儿拿着一串糖葫芦,咬上一口,甜到了心口里。

她抬头看向天边雪白蓬松的云,桃花眼弯了起来,笑得轻松惬意。

“魏子骞,我好?开心呀,觉得很不真实。”

她竟然在古代,谈了恋爱,有了相公。现?在还和相公肆意游荡在市井各个角落,逛遍大街小巷的游玩约会。

这?是她以前做梦也做不到的场景。

叶惜儿以为她的命运轨迹,与她家的那些姑姑小姨的也大差不差。

从?一个豪门,嫁进?另一个世家,维持着夫家家族里的各线关系。

运气好?点,和丈夫有些情谊,像她爸妈那样,至少两人相处和谐。

运气不好?,吃饭都难得凑在一桌。

还有的女性长辈们,她们是霸气的女强人,不需要联姻,不需要感情,是他们一干小辈们的榜样。

但是很可?惜,叶惜儿的几?个表姐和堂姐或许有这?样的潜质和能力。

就她叶惜儿打?小就没有这?样优秀的资质和脑子。

在她小时候,也是会被安排上各种课程的,可?

算了,不提也罢。

反正这?件往事不堪回?首的程度,是她在叶尘飞那里排得上号的笑料合集之王。

自?打?她的女强人之路行?不通以后,她爸就换了思路,早早就清楚的告诉过她,感情这?东西不在她将来选择另一半的考虑范围内。

那时她还抱着幻想和挣扎的心理,万一遇上一个又喜欢又符合条件的,岂不是更好??

她还记得当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爸什么?也没说,只是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

叶惜儿在大学时,经常说自?己以后要去找什么?什么?样的帅哥,什么?什么?样的对象,谈什么?什么?样的恋爱。

其实不过是最后的幻想和自?我安慰罢了。

她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电视剧里,沉迷在男主女纯粹真挚的爱情里。

那种抵死相爱的爱情,叶惜儿肯定是向往的,却是她得不到的,她以为自?己恐怕这?辈子都不能拥有了。

没想到老天跟她开了一个玩笑,把?她扔到这?里来,打?破了她既定的命运轨迹。

骤然失去了富贵窝,失去了安全精致的金刚泡泡。

不得不独身一人闯荡陌生的环境,不得不自?食其力的干起陌生的事业。

但她却峰回?路转的收获到了她向往已久的,纯粹的,珍贵的,心意相通的爱情。

叶惜儿看了一眼走在她身边男人,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叶惜儿,你笑什么?,方才你那只鸡给你输了银子还这?般开心?”

“魏子骞,若是以后我得不治之症了,必须要高山上夺命悬崖边的一株千年灵花入药救命,你会冒着生命危险去给我摘下?来吗?”

叶惜儿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了。

不料那男人却表情古怪道:“你没给我俩算算?”

“算什么??”

“我俩的命格不契合吗?”

叶惜儿哪里知道契不契合,他俩的命格信息她都看不到。

不过她信誓旦旦地点头肯定道:“算了,很契合,绝配。”

“既然契合,那你还会得什么?不治之症?我只会越来越旺你吧。”

“”

“我说的是万一,万一呢,就说你去不去?”叶惜儿非要问出一个答案。

魏子骞目光放在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步伐懒散,神情散漫,语气也稀松平常,眼里却是女子看不到的认真。

“若是真有那一日,别说悬崖边的灵花,就是天边的神花,我也得够一够。”

“我一个人够不上的,就散尽钱财,有的是人前仆后继的帮我去够。”

“管它什么?灵花神花,架起通天人梯,总是能够上的。”

他在大街上看似随意的几?句话,漫过周围的人声,落在叶惜儿的耳朵里,竟然听得她眼泪汪汪。

“呜呜呜,相公,你太好?了。”

叶惜儿不顾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并慷慨激昂地保证道:“相公,你放心,你若是得了不治之症,我也要拼尽全力,散尽家产的也要救你!”

魏子骞:“”

他静默无?言地侧目瞥了泪眼朦胧的女子一眼。

这?劳什子的不治之症,他俩就非要碰上不可?吗?

“相公,你吃”

叶惜儿把?啃得只剩最后一颗的糖葫芦举到男人的唇边,十分大方的分享给他。

魏子骞垂眸一看,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方才还满满的一串红果子,说几?句话的功夫,就差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竹棍子了。

看来什么?不治之症,散尽钱财,也不耽误她吃吃喝喝。

最后两人回?锦宁县的时候,叶惜儿还意犹未尽,乐不思蜀。

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带回?去。

她还给所有人都买了一份礼物。

这?才喜气洋洋的打?道回?府,结束了这?次府城之行?。

——

从?府城回?来后,魏子骞就没再去码头扛货了。

而是把?精力都放在了即将开业的玉石铺子上。

将毛料打?磨成各种玉佩钗环首饰和玉器摆件,不仅得请解石师傅,还得请手艺精湛的玉雕工匠师傅。

这?不仅需要时间,也需要人力财力。

必须得要人去坐镇操办,何?忠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魏子骞每日都早出晚归,忙得不见?人影。

叶惜儿也开始忙碌了起来,她还记得自?己的拉红线事业。

又骑着她的老伙计皮蛋,走在了十里八村的路上。

锦宁县清风镇吴家坳。

此时的叶惜儿牵着毛驴,站在一个小土坡上风中凌乱。

她看着在两座大山之间,座落在这?个山坳里的小村庄,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这?里简直比上次去的大河村还穷还偏,若不是她有地址,是怎么?也找不到这?个山坳坳来的。

也不知道她那个客户从?哪里打?听到她的名号,说只要她牵的线都能成,别的媒婆说得了的,她能说,别的媒婆说不了的媒,她也能说。

前日有一个老头,天刚蒙蒙亮就蹲在了她家门口,说是从?前半夜就开始从?家里走路往这?里赶,刚开城门就进?来了。

后来见?天大亮了才敲开她家的门,说是要来求求媒婆给他家的儿子说媒。

叶惜儿在倒座房接待了他,这?一接待不知道,一听客户说了什么?后,她当场就震惊了。

七个儿子!

整整七个儿子!!

那老头说他家里有七个儿子都未成亲。

那附近的媒人都被他求了个遍,没有媒人想给他家七个儿子说媒,说是他家穷得拿不出谢媒钱,恐怕七个儿子的媒钱加起来都没有别人家一个人给得多。

还说不仅没谢媒钱赚,也确实说不了媒,他们家揭不开锅,没有哪一个姑娘肯掉进?火坑里吃苦。

叶惜儿仔细瞧瞧,她刚才倒是还没注意,现?在细细看来,这?老头穿着补丁摞补破破烂烂的衣裳,布料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

腰背佝偻,两鬓斑白,面容黑红黑红的,愁苦的一张脸皱巴的跟老树皮似的,挂在脸上薄薄的一层,没什么?肉。

叶惜儿倒给他的茶,他一口也没碰,上的茶点瓜果,他也一口没吃。

从?一进?门,就开始说他那七个儿子实在等不得了。

尤其是前面五个,老大三十,老二?二?十九,老三二?十七,老四二?十六,老五二?十四,再不成亲真的要一辈子打?光棍了。

他们两个老不死的也活不了几?年了,他们还想看到孙子出生,哪怕只是一个孙子。

叶惜儿当时听到这?些,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心情。

七个儿子,这?是什么?葫芦娃家庭?!

这?基本就是一年生一个啊!

她看见?老头满是沟壑的脸,皱着眉苦巴巴的,眼里都是祈求。

说原本他是不敢上城里来找媒婆的,他们那山坳坳里,哪里敢来城里找媒婆,但别人都说她这?个媒婆没有牵不了的线。

虽是县城里的媒婆,可?为人有良心,价格也公道,在家里商量了几?日,犹豫了几?日,终于还是决定过来试一试。

那老头的眼里泛着泪花,抹了抹泪,又一个不住的说他们这?几?年举全家之力,白日黑夜的干。

几?个儿子出去打?短工,勒紧裤腰带舍不得吃喝,加上种地的钱,也存了一些聘礼。

可?别人已经都不相信了,觉得他家拿不出来,还有就是老大老二?的年龄太大了,没有人愿意嫁过来,下?面的弟兄们又想让哥哥们先娶。

都怪他们两个老的没本事,让孩子们娶不上媳妇,他们都要进?棺材板了,都看不到孙子出生,他们无?法下?去面对老祖宗们。

想想要从?他这?里断了香火,他死都不敢死。

叶惜儿面对一个一直抹眼泪的老伯,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安慰。

她只能让他喝些茶,吃些茶点瓜果垫垫肚子,那么?早来肯定是没吃早饭,并且立马表态接下?了这?个单子,表示她愿意给他们说媒。

那老头听她应下?了,才终于松了半口气,却手脚拘束的始终不肯碰茶杯。

他连连摇头拒绝,说他不渴,不用喝水,说他怕自?己的手把?瓷白干净的茶杯给弄脏了。

叶惜儿看见?老头的那双手,关节粗大变形,疤痕老茧布满了掌心,还有洗不干净的脏污在裂开的手指皮肤纹理里。

叶惜儿从?前只喜欢看漂亮的事物,连马铁那个四方脸都看不下?去。

如今看见?老伯粗糙脏污又苍老的模样,却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了,反而还有些隐隐的心酸。

叶惜儿见?他死也不肯喝茶,就让他吃些点心糖果。

老头又是死也不肯吃,他说:“这?些东西太贵重,我不吃我不吃,我不饿。”

叶惜儿没法子了,去厨房拿了两个昨日在街面上买的花卷给他:“你吃些吧,待会还要回?去呢,那么?远的路不吃些东西怎么?走的回?去?”

“你快吃,你几?个儿子的事,我应下?了。”

老头见?她说的如此肯定,激动地站了起来,连连鞠躬,佝偻的腰背快弯到了尘埃里。

叶惜儿见?他行?此大礼,简直要被吓坏了,她赶忙就去把?他扶了起来:“老伯,您别这?样激动,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一定让你的几?个儿子娶上媳妇!”

叶惜儿那日斩钉截铁的豪言壮语,仿佛还想在耳边回?荡,被穿梭在山坳子里干燥的风无?情的嘲笑着。

原来她这?条媒婆之路最难的考验,不是给什么?天煞孤星命找媳妇,也不是给什么?守寡多年的老妇人找老伴儿。

而是给这?样无?房屋无?银钱无?聘礼,揭不开锅的人家说媒。

叶惜儿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虚汗,她想说,就算她再有本事,那也得客户自?己出得起聘礼才行?啊。

没有聘礼,就是说破了天,女方也不会同意。

没有房屋,女子嫁过来住在哪儿?

她终于明白那些媒人不想接这?单活的缘由了。

难度地狱级,付出十倍,还没有收获。

还容易陷入最后事没办成,自?己的口碑受损的风险。

安福看着那两间摇摇欲坠的茅草房子,也处在一个呆滞的状态。

“少奶奶,这?家人真的要说媒吗?”

安福得知他家这?般好?看的少奶奶是媒婆时,也很是吃惊了好?几?日,简直颠覆了他以往对媒婆的印象。

这?次少奶奶要去山沟子里说媒,少爷就让他跟着少奶奶一起去,吩咐他保护少奶奶的安危。

安福得了这?个命令,拍着胸膛很是自?信,这?个任务交给他绝对没问题。

别看他长得瘦长瘦长的,可?他八岁起就跟着魏府的武学师傅学武,学了这?些年是有些底子在身的,保护少奶奶绝对不在话下?。

所以他今日跟着来了,一人骑着一头驴,骑了好?久,终于摸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比他之前待过的双仙村都破了好?多好?多。

叶惜儿和安福站在门口还没进?去,吴老头就小跑着出来开门迎接。

叶惜儿觉得这?扇门关不关都没有区别,就是用几?根竹片子扎起来的两扇薄薄的竹门,轻轻一推就开了,摇摇晃晃的,让人没有一点安全感。

两人刚一进?去,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七位体型不同,个子高矮不一的男子,齐刷刷站成一排。

很有七个瓜结在了一根藤上的既视感。

那七名男子见?媒人一进?来,就恭恭敬敬的鞠躬并大喊道:“媒人安好?!”

声音洪亮中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叶惜儿:“”

这?排场,这?场面,若不是她的的确确进?的是泥巴茅草房子,她都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

“小叶媒婆,他们知道你今日要来,就没出去做工,全部?在家特?意等着你呢,您给看看,看他们还能找到媳妇不。”

叶惜儿坐在了院子里的凳子上,当真就认认真真地打?量起了面前站成一排的男子。

第098章攒功德

老大的年纪确实不小了,尤其相貌比他本身的年龄还显老,一眼看过去就?跟中年人没两样。

老二老三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脸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面相,长期的重体力活,像黄牛一般不停歇的干,风吹日晒又吃不饱的日子。

让这?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看着又老又疲累。

只有干活干出来的肌肉看着稍微有力量些。

叶惜儿?把视线从头到尾,一一挪过去。

被视线扫到的人,无一不是紧张的咽口水,生怕自己哪里?表现不好没有被媒人看上。

眼前这?个年轻的媒人,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若是再?被她看不上,估计这?辈子就?真的打光棍到死了。

叶惜儿?看了一圈,就?只有老六老七的精神面貌好一些。

毕竟人还是年轻很?多?。

一个二十二,一个二十。

虽也是超过了娶亲的年纪,但到底也比几个哥哥好太多?,还不算太晚。

“咳”

叶惜儿?看完后,咳嗽了一声,正准备说话,吴老头就?上前殷切道?:“小叶媒婆,走这?么远的路,口渴了吧?”

而后转身?就?向厨屋喊道?:“老婆子,快,端水来,放点白糖,给媒人喝些糖水。还有这?小兄弟,也冲一碗糖水。”

“吴老伯,不用了,我们带水了。”叶惜儿?赶忙摆手说不用。

安福也站在叶惜儿?身?后说自个带了水囊。

他还为表示没说谎,掏出挂在腰间的水囊喝了两口。

然而,一个老妇人从那两间茅草房子旁边搭的一间低矮厨屋里?急急忙忙走出来了,端着两个豁了口的土黄色碗。

“来了,来了,糖水来了,小叶媒婆,你快喝一口,甜着呢。”

她把碗放在了她身?边的石桌子上。

看着叶惜儿?的笑容拘谨又期待。

叶惜儿?看着那两碗水,面对?这?样热情的吴家人,不知?道?怎么办。

她从来没在客户家里?喝过水,自从买了紫水壶后,更是只喝自己带的水。

一个是安全,二是卫生。

今日

“安福,喝吧,糖水,别浪费了。”

叶惜儿?端起一碗,一口气就?给干了,顺便还叫安福也喝。

喝完才后知?后觉地尝出甜腻的味道?,甜得差点没给她齁死。

“咳咳咳”

这?个吴婆婆放那么多?糖做什么?是不是把她家的糖都给放里?面了?

叶惜儿?赶紧打开自己的紫水壶喝了一口去甜。

妈呀,她以后再?也不随便喝客户家的水了。

这?太热情了也不行,她的嗓子太难受了。

后面的安福放下碗,也立即打开自己的水囊狂喝一口。

“咳咳,你们都坐下吧,坐下说话。”

叶惜儿?连喝了几口水,才让嗓子稍微好受些。

可七个男子直挺挺的站在那儿?,也不是个事?儿?啊。

众人听话的都去搬了凳子坐下了。

他们还拿了竹凳子让后边站着的安福坐。

待所?有人都在院子里?落座后,叶惜儿?开始了今日的主要工作。

“首先,我说一下大概的情况。”

“你们几人我看了,都有姻缘线,都不是一个人活到死的结局。”

“但是,你们现在最重要的困局不是年纪。”

“多?年来你们娶不到媳妇,其中一个最大的原因始终是三个字。”

“就?是没银子。”

“相信你们自己也知?道?,若是有银子,能给上一个两个的聘礼,也不至于一个也没成?亲。”

叶惜儿?说话直接,那几个汉子被说得低下了头颅。

“当然,我也知?道?你们这?个村子的产出确实不高,且吴婶子前些年生病花了不少钱。所?以即使你们没日没夜的出去找活,也没存下什么银钱。”

叶惜儿?既然承担下了这?单活,那即使再?困难也要把它完成?。

那么既然要完成?,就?必须把问题摆在明面上来,大家一起解决根本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管你们存了多?少聘礼,有多?着急娶媳妇。你们必须一起把银子拿出来,首先把这?个房屋修建一下,加盖几间。”

“这?个房子起来了,大家的眼睛都看得见,就?会重新改变对?你们的印象和看法。”

“其次就?是你们现在七个人,挤在一个房屋里?,睡在一张通铺里?。”

“这?不是适合成?亲的环境,姑娘来了,你让她住哪儿??和你们挤在一起吗?”

“这?是目前最紧急需要处理的地方。”

吴大牛一脸的为难,欲言又止,吞吐的说:“小叶媒婆,不是我们不想盖房子,我们也早就?想盖了。”

“可盖了房子,几乎就?掏空了这?些年的存银。那成?亲的聘礼怎么办?”

“没有聘礼,没有姑娘愿意”

叶惜儿?点点头,这?一点她也知?道?。

“这?样,咱们一个一个来,也不贪多?。今年的目标,一是盖三间房,二是大牛和二牛的婚事?。”

“今年主要解决这?两个。”

“盖房子交给你们,婚事?就?交给我,我会办好的。”

“聘礼这?个东西,有多?的,有少的,是没有定数的。介时可以两家商量商量,可以少一些,但不能没有。”

“还有,这?段时间你们还得想办法赚些钱,两个人的聘礼,加上成?亲办酒席,这?些就?算再?怎么省,也是要有的。”

吴大牛和吴二牛都老实点头称是:“是是是,小叶媒人,我们知?道?了,我们会加把劲的。”

叶惜儿?见他们都已经三十的人了,在古代这?个年纪,有些早早成?亲生孩子的,也许孙子都有了。

却是这?幅坐得规规矩矩,她说什么就?听什么,让他们做什么都愿意付出的模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其实在以前,她是不理解,揭不开锅的人还要成?亲生孩子的。

可柳媒婆说了,人家有这?个需求,人家要传宗接代,人家也想要成?家有个伴。

人生百态,难道?穷人就?不配拥有夫妻之?情,享受天伦之?乐了?

人活在世,他们又不是没有努力去奔命,只是天命如此,不可能每个人都生在富贵之?家的。

吴家七兄弟也是这?样,他们不是没有铆足劲的干,从睁眼到闭眼都在干,可悲哀的是,贫瘠的土地,偏远的地理位置,加上生病的家人。

这?些东西压得他们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存。

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包括在码头干活的牛平和关大成?。

叶惜儿?不会当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只是她的工作遇到了,就?如柳媒婆说的那样,做这?一行,人家上门?了,就?不能挑三拣四。

况且,这?些挑战也对?她的职业有帮助,也可以作为她的战绩。

做好了也是功德一件。

叶惜儿?想了想,对?他们说:“方才我进村的时候,看见山脚下有一棵树,上面的果子可以用来做一种解暑气的小吃。”

“但采摘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等天气再?热些,你们就?摘回来做了,放些红糖水,挑到镇上去买。”

“你们村子离镇上远,每日来回得费些功夫,不过也没法子,辛苦这?一个夏季,或许能存些银子下来。”

“这?个方法,只能赚一段时间的快钱,过了夏季就?没法做了。”

“你看你们愿不愿意,愿意我等下就?把做法教给你们。”

叶惜儿?认识冰粉果,还知?道?怎么做,完全就?是误打误撞。

以前有一次去一个古镇旅游,在民宿里?看老板娘亲自做过手工冰粉。

她还上手体验过,给自己做了一碗加了五种水果,十种小料的超级豪华版冰粉。

刚才她也是灵光一闪,看见了那棵树,就?想起了这?件事?。

这?不是什么赚钱的法子,但赚个一两个月的快钱,哪怕一天几十文,也比打一天的短工好。

兴许能更快的筹集一些聘礼钱。

吴家人听后都激动了,尤其是吴大牛,他猛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眼神迸出前所?未有的光。

“愿意,愿意,辛苦怕甚,我们最不怕辛苦。”

吴老头险些老泪纵横:“小叶媒婆,你就?是在世的菩萨,你救了我们老吴家啊!我们会记你一辈子的恩情的!”

“大牛二牛三牛给小叶媒婆跪下,磕头!”

“哎哎,别这?样,我受不起。”

叶惜儿?赶忙阻止,这?些人,每一个人的年纪都比她大,她怎么受的起?

“你们听我说,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她见他们这?么激动,连忙转移话题。

“这?个不是长久之?计,你们还是得找到自己稳定收入的法子。”

“不然就?算以后成?了亲,媳妇孩子都得跟着过苦日子。”

“我看了你们每个人的面相,对?于你们以后的发展方向,我有些建议,你们听听看。”

叶惜儿?发现,这?几个人虽然生来就?是贫苦的,但并不是没有个人优势和长处的。

“吴大牛,你力气大,做了十几年的重体力活。你就?继续种你的地,农闲时还是去找个短工做。只是若能想办法去镖局学几个招式,你就?能去那些地主老爷家的自荐个护院当。”

“吴二牛,你耐力好,擅长泥瓦活,你以后就?专攻这?一项,最好送些礼找个师傅带你。”

“吴三牛,你手上功夫细致,跟在各个木匠那里?打下手也好几年了,可以独自去接些活,你先做些东西出来,让五牛带着样品去帮你到各个店跑跑,从小玩意小摆件开始做起。还可以去镇上的各个百姓家里?去做桌椅板凳的活,前期上门?做,积累人缘。”

“吴四牛,你们家你做的饭菜最好,你自己想个法子交些学费去学个手艺,做面条做面食烧饼馄饨的,甭管什么,学好了可以到码头去摆个摊。”

“吴五牛,你能说会道?,这?个夏季卖了冰粉留些启动资金,让你三哥给你做个货郎的挑箱,挑着担子十里?八村的卖些针头线脑的,那些成?本价不高,前期投入不大。”

“吴六牛,你剃头手艺不错,逢集日你就?去镇上摆摊,给人剃头。平日就?跟着你五哥十里?八乡的走,他卖货,你吆喝剃头。”

“吴七牛,你心眼子多?,以后一到夏天,你就?去卖冰粉。我听说你们村里?后山有个温泉,你就?在温泉边种些颜色鲜艳的花,还有容易存活的绿叶子菜,一到冬天,你就?摘些花和新鲜叶子菜,去城里?的大户人家里?问问,那些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最是喜欢这?些了。积攒几个夏季冬季,给你几个哥哥们攒些前期需要打点人的钱。”

叶惜儿?说了那么多?话,觉得有些累,一下子想这?几个点子,脑子也有点累。

她喝了一口水,看着吴家几兄弟的反应,心里?还算是有些满意。

被她一个个点到名的人,几乎都是挺直了背脊,目光闪过亮光,神情十分认真的听她说话。

她的水还没喝完,吴大牛就?带着几个兄弟哗啦啦的跪下冲她磕了一个头。

叶惜儿?惊得飞快的离开了座位避开了。

“咳咳咳”

她被还未咽下去的水呛到了喉咙,侧着头咳得脸颊绯红,眼泛泪花。

“快起来,你们做什么?!”

“小叶媒婆,你就?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几弟兄没别的,人多?力气大,以后但凡小叶媒婆有吩咐,我们吴家七兄弟绝不推辞。”

“对?对?对?,小叶媒婆,他们理应给你磕头,他们苦了半辈子,从没人拉拔一下。如今遇到你这?个贵人,是他们的福气啊!”吴老头和吴婆子在一边抹着眼泪附和。

他们吴家总算是有点盼头了。

叶惜儿?让安福把他们扶起来。

被七个男人磕头的画面,她还是不太能适应。

“你们别这?样,我只是动动嘴的事?,以后具体怎么做,还得全靠你们自己。”

“你们最大的财富就?是你们七兄弟齐心协力,手足相互托举。”

“困苦的日子总会过去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你们的亲事?我会好好找,争取一年说两个,过不了三年,你们就?都有自己媳妇了。”

“这?两年辛苦些,找到出路就?往里?闯,以后日子就?慢慢走上正轨了,养家也不成?问题。”

七兄弟起来后,连连点头应下了。

叶惜儿?在吴家说完事?后,就?和安福告辞离开了。

安福跟在少奶奶身?边这?一通看下来简直叹为观止。

他没想到媒婆说媒是这?样说的,他以前还以为那些媒婆说亲就?耍耍嘴皮子的功夫就?把钱赚了,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多?道?道?。

安福看少奶奶的眼神肃然起敬。

这?哪是在说媒,这?分明就?是在积攒功德啊!

能被少奶奶说媒的人,那得是多?好的福分啊!

叶惜儿?出来时也是累得不行,她也没想到除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还衍生出了帮助别人规划将?来事?业方向的工作,不仅要替客户牵媒拉线,组建家庭,还得替客户操心成?了亲以后如何养媳妇养孩子。

媒婆做到这?个份上,还兼顾售后的,全天下恐怕就?仅此她一份了吧!

两人从吴家出来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他们紧赶慢赶,赶在了关城门?之?前回了锦宁县。

第099章打击

五月的雨,卷着初夏的风,淅淅沥沥的落下来。

青灰的屋檐滴滴答答的落着雨幕,形成了一方漂亮晶莹的珠帘,好看的紧。

院子里老式陶瓷荷花缸里的荷花,被雨水打得摇摇晃晃,在风雨中粉嫩又顽强的散开花瓣。

这样的下雨天不合适出门干活。

这种天?然又合理的休息日,叶惜儿理所当然的歪躺在窗边的小塌上。

听着有节奏的雨滴声?,摸出了她藏起来的白猫写的话?本子。

魏子骞可没有她这么好的命,这样的雨天?也是要打着伞出门干活的。

玉雕师傅每日的工钱那么高,早一日完工,就可以?早一日开门迎客。

所以?叶惜儿一个人在卧房中,正大光明的拿出那本《纯情继子与?风韵后娘》。

光看这个名?字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她翘着腿,一边吃着樱桃,一边看话?本子。

后娘二十二,继子十八。

后娘刚嫁过来不?到一个月,继子的爹就意外身亡。

家里就只剩不?熟悉的两人。

继子为了生计,出去找活干。

有一日炎炎午后偶然回家,忽的撞见后娘

继子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不?是什么都不?懂。

村长?家的闺女时常在进村的必经之路堵他,说要嫁给他。

他对村长?家的闺女无心,可今日看着后娘的模样

继子浑身的肌肉都蹦得紧紧的,不?知为何,心里慌得厉害

叶惜儿啪的一下扣上书本,面红耳赤,大大喘了两口气?。

这本的尺度大到她不?敢相信,还能摆到书铺子里去卖。

简直是让人流鼻血。

叶惜儿不?敢再看下去,她得缓一缓。

她把?书又藏进了梳妆台的抽屉里。

还用东西?压在了最下面。

外面在下雨,叶惜儿却热的不?行。

她现在对这位白猫起了浓厚的好奇心。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把?情感和情欲写得这样丝滑。

既动了心,又动了欲,两者结合交织,让情节不?低俗不?下流,却又牢牢勾住读者的眼睛。

让人看得脸红。心跳,想在被窝里哇哇大叫。

不?行,她要学习了。

必须要学习了,不?能再看了。

叶惜儿坐在书桌前,点开算命簿,强迫自己从话?本子上的情节里抽离出来。

晚上,魏子骞回来后。

叶惜儿很兴奋,她又有故事要说了。

“诶,我跟你说,我在村里又听到了一个事,特别震惊。”

“你今日都没出门,去哪儿听的?”

这女子就藏不?住事,若是之前听到的,早在当日回来就说了,哪儿还等得到现在。

“哎呀,你别管,是我之前听来忘了,方才又想起来了。”

叶惜儿扒拉着魏子骞,凑过头去,正准备好好分享分享,可眼睛一抬,就看到了对方诱人的侧脸和优越的黑色长?睫。

她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魏子骞,你怎么更好看了?”

高挺的鼻梁,红艳艳的唇,精致的下颚线,饱满的喉结

简直长?在了叶惜儿的心坎里。

她一把?就抱住了男人的脖颈,紧紧贴着他,吸精气?。

她要沾染上他的味道?,她也会越来越好看的!

魏子骞见女人藤蔓一般,恨不?得整个挂他身上。

嘴角情不?自禁地往上翘,眼睛里更是溢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一动不?动,任由她在怀里作怪,甚至伸出手扶住她软软的腰。

嘴上却问道?:“做什么?不?讲了?”

“讲,待会儿再讲。”

叶惜儿的唇瓣贴在男人的脖颈间,吐气?如兰,声?音娇媚:“相公?,你今日想我了吗?”

“我在家都想了你三十三遍。”

魏子骞被她弄得肌肤颤。栗,心尖热意翻滚,眼眸里染上的情欲涌动。

他用手指捏住女人的脸,头微微一侧,寻到那张极其会哄人的红唇,覆盖了上去。

女人的唇软嫩香甜,如玫瑰般魅惑人心。

两人的气?息很快就交。缠在了一起,沉沦在灼热美?妙的感受里。

叶惜儿被吻的头脑晕乎乎,攀住男人的脖子,他身上好闻的花香强烈的侵入了她的感官。

要讲的故事全然被她抛在了脑后。

室内的温度在初夏的雨夜里节节攀升,院子里的荷花在雨点的侵袭下依旧摇曳生姿。

——

夏日热浪,太阳蒸烤。

时隔多日,叶惜儿再一次来到了码头。

今日已经过了五月二十八,过了牛平他们横死的时间线。

直到这日一过,叶惜儿才终于完全放下了心。

这说明经过深山那次逃走,他们的命被彻底改变了。

叶惜儿也看见了牛平和关大成的命格里没有横死的信息了。

这一点让叶惜儿很开心,因为她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人的命运并不?是不?能扭转的。

既然牛平他们已经改变了命运轨迹,不?会再横死了,叶惜儿就可以?着手给他们说亲了。

今日她过来就是找他们说这件事的。

叶惜儿到的时候,是午间吃饭休息的时间。

她找到牛平和关大成,在一个茶摊子上说话?。

今日的太阳很大,日头很烈,晒的地面温度升高了好几度。

还好这个茶摊子用草帘子在上方搭起了一个棚子,可以?遮挡些直射的太阳光。

叶惜儿见他们吃了饭,就要了两碗茶,让他们喝边喝聊。

两人得知媒婆是来过来给他们说媒的,高兴的找不?着北。

“今日我来,主要是说说牛平的婚事,至于关大成,你现下刚满十八,还用不?着着急。”

“你再等上一年,再好好干一年,明年我再给你说亲。”

关大成听见媒婆这样说,脸色羞红的低下了头。

他也觉得自己现在没法成亲,他一天?的工钱就挣二十文?,还要拿些回家,根本没有存到什么银子,于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牛平,我要给你介绍的这个姑娘姓林,十八岁,锦宁县人。”

“她家就是城北燕儿胡同的,家里父母健在,上头有两个哥哥都成家了。”

“林姑娘的爹在一家酿酒作坊里做工,两个哥哥暂时在做短工。”

“林姑娘的性情温和,在家很勤快,除了干些家务活,还能打些络子去换些私房钱,厨艺也很不?错。”

“她爹娘最近也在给她相看了,不?过还没找到满意的。”

“若是你同意,我就去林家说说。”

“若是林家觉得你还行,那我就安排个日子让你们两边相看。”

牛平听完后,喜悦的脸上都要笑烂了,嘴角一刻也没放下来过。

他立刻点头如捣蒜:“同意,同意,嫂子,你帮我好好去林家说说,帮我多多说些好话?。”

“我上工勤快卖力,不?喝酒不?闲逛,我这些年不?管烈日下雪的上工,也存了些媳妇本,有了媳妇就把?所有工钱交给她保管。”

“我老娘也是好相处的性子,不?会为难儿媳妇的。我爹只闷头干活,在家也不?多话?,更不?会为难儿媳妇。”

“我家条件是有些困难,但我会努力养媳妇娃的,不?会让他们饿着冻着的。”

“嫂子,是你和阿骞救了我们,我一辈子记在心上,你以?后就是我亲嫂子。”

叶惜儿被他这般急切的模样给逗笑了。

“行,我去好好给你说说,尽量给你把?这门亲事说成。”

“多谢嫂子,多谢嫂子。”

牛平只差没站起来鞠躬道?谢了。

认识阿骞是他的福气?,阿骞的媳妇更是他的贵人。

——

叶惜儿在牛平他们午休结束时就离开了码头。

她今日还要去山泉镇。

叶惜儿回去牵了驴子就出了城。

约莫骑着驴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她要找的人家。

叶惜儿敲门进去。

进去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主人家给轰出来了。

叶惜儿和她的毛驴,被大力甩上院门带起来的风,吹得毛发凌乱。

隔着门板,似乎还听得见院子里女人愤怒的骂声?。

“哪里来的黑心媒婆,莫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般灭了人性!”

“我闺女那是正经的镇里人,脑子进水了才会嫁到山沟子里去!”

“那么大把?年纪了,还想老牛吃嫩草,害不?害臊哟!”

“三十了还没娶到媳妇,这种货色,你也想说给我女儿,真是缺了大德了。”

“都穷成那般了,家里还七个兄弟,将来六个妯娌,那不?得唱大戏啊!”

“房屋都没一间,你让我闺女嫁过去住柴房?不?对,他们家应是穷酸的连柴房都没有。”

“说得跟老神婆似的,什么命格不?命格的,我闺女的命好得很!”

“那老男人给你了多少?黑心银子?让你来我家祸害我闺女。”

“给我滚,再来我家,我大扫帚伺候你!”

“看你个姑娘长?得人模狗样的,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呸!”

叶惜儿被人骂得狗血淋头,她抿了抿唇,沉默一瞬,慢腾腾转头对着毛驴道?。

“皮蛋,她在骂你呢。你耳朵大,你听见没?”

叶惜儿面不?改色,批评它道?:“就算你耳朵大,你听见了也要当听不?见,不?要什么话?都听,对你的身心没好处。”

“世?上的声?音很多,可风也很大,吹吹就散了。你就当听了一首曲子,千万别当真,不?然对你的驴生不?好。”

叶惜儿摸了摸它:“听见没?这个不?行,那我们就换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走,回去了。”

——

叶惜儿没想到,这个吴大牛的婚事是真难说!

她一连说了三个,都没成功。

人家一听他的条件和情况,不?是脸色难看,就是当即变脸。

脾气?好一点的,把?她客客气?气?请出来,脾气?火爆点的,把?她骂骂咧咧赶出来。

首先那个年纪三十岁,和后面六个兄弟都没成亲,就这两句话?就把?人吓退了。

然后就是吴家坳的偏远和贫穷,再一听现下房屋都没有一间,更是让人直摇脑袋。

叶惜儿被打击的垂头丧气?。

她从没有在一个人的亲事上失败过这么多次的。

这晚,叶惜儿没有心思学习了,她倒在床上唉声?叹气?。

“我的能力是不?是退步了?”

“先前那么难的,自身情况那么极端的业务,都给我说成功了。”

“即便有些费劲的,多跑几次,多磨几次,也就拿下了。”

“就像陶康安,人都快不?行了。比如郝婆婆,这可能是媒婆界里接过的年纪最大的一位了吧。再比如郭猎户,天?煞孤星。”

“这些人哪个不?比吴大牛的情况糟糕?”

“吴大牛好歹还是身体康健,正值壮年。”

“不?就是年龄大了些,贫困了些吗?人家肯干肯吃苦,人品也没问题。孝顺父母,友爱弟兄。”

再说了,三十岁也不?是很大吧。在现代,三十岁正值大好年华,年轻着呢。

叶惜儿越想越不?服气?,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不?行,我就不?信了。”

“我都向?他们承诺了,一定会给他们找到亲事的。”

“好不?容易起来的希望,总不?可能人家几个人都在为此铆足劲的干,我这边就这么泄气?吧。”

“我不?能给人家拖后腿!”

她这个突然起身的动作把?一旁画图纸的魏子骞给吓了一跳。

笔下的墨迹一顿,一张玉佩起稿图就这样废了。

还好这只是起草大致轮廓。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表情重新燃起斗志的女人。

不?错,方才还懊恼沮丧的模样,不?到几句话?的功夫,就自己给自己说的斗志昂扬了。

还挺会说服自己的。

魏子骞心里好笑,却不?敢表露出来。

只是顺着她道?:“对,这个不?成,还有下一个。”

叶惜儿目光幽怨的看了他一眼,纠正道?:“不?是这个不?成,是这三个不?成。”

她跑了三家,整整三家,有一家的路程还很远。

跑断了腿不?说,还被骂了三次。

骂得她都没信心了。

她的驴也快自闭了。

“那就放放,待他们的房屋建好了再说?”

叶惜儿也赞同的点点头:“对,再等等,说不?定转机在后面。”

她不?想再说这个话?题,转而伸着脖子去看他画的图。

“你还自己设计首饰图?这是玉佩吧。”

“嗯,做些样式新颖的出来,镇店。”

“你怎么还会这些的?”

叶惜儿还以?为他会说先前跟师傅学的,或是兴趣爱好。

不?料却听那男子厚颜无耻道?:“生来就带的。”

叶惜儿去掐他的腰,哼了一声?:“我不?信,快说!”

魏子骞被她弄得有些痒,一边笑一边道?:“好好好,自然是好东西?看得多了,无师自通了。”

这不?还是夸自己有天?赋吗?

“哼,那这么说,我也有天?生设计首饰的能力。”

“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画几张。”

叶惜儿抢过了他的毛笔,想了想,信手拈来画了一只Q版兔子啃萝卜的玉簪图。

兔子胖乎乎,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兔牙,抱着的萝卜也圆乎乎,十分讨喜。

“怎么样,没见过吧,可爱不??”她得意的挑眉看向?他。

魏子骞认真看了一眼,样式的确是从未见过的。

把?兔子的神态拟人化,仿佛有了人的情绪和灵动。

与?以?往市面上的首饰样式都不?一样。

相较于一水儿端庄优雅大气?的首饰,这种活泼有趣的,应该很受那些年轻女子的喜爱。

魏子骞看着那只龇着牙笑的兔子,心念一转,既然兔子能有人的神态,那小猫小狗的岂不?是也可以??

只要是动物的都行,还能做出一个憨态可掬的动物系列的玉饰。

也可以?做十二属相的特色首饰。

不?同神态,不?同寓意。

客人在生辰时,能买自己属相的首饰,又吉利又具有纪念意义。

加银钱还能在铺子里定制独一无二的样式。

短短时间,一个大致的想法已然有了章程。

魏子骞想着,嘴角的弧度就翘了起来。

他看着身边自鸣得意,拿着笔勾画细节的女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笑得眼里揉进了碎光。

“叶惜儿,你知晓你是福星吗?”

“啊?”

叶惜儿放下笔,抬起了头来,眼睛晶亮的看着他,满眼都写着,这话?是如何说的?

“你走到哪儿,哪儿就有好事发生。不?是福星是什么?”

虽然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来的莫名?奇妙。

但叶惜儿还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明明就被说得心花怒放,偏偏还装模作样的收了收表情:“哎,也没有这么夸张了,我也有倒霉的时候。”

魏子骞看见她这幅口是心非的傲娇小模样就稀罕的不?行,暖黄烛火下,注视着她的眼眸里都是女子的身影。

夏日的夜,宁静干燥,天?上挂满了闪闪发光的星子。

空气?中处处漂浮着清新宜人的花香,给夜色增添了几分温柔。

第100章青楼女子

这日,叶惜儿听见有人敲门。

她跑去打?开门,就见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卢小蝶。

她十分惊讶:“小蝶,你?怎的来了?出什么事儿吗?

“小叶媒婆,没出什么?事儿,就是?就是”

叶惜儿见她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就让她进来:“你?先进来吧,进来再说。”

她把人带到待客厅,给她到了杯茶,才道?:“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小叶媒婆,其实这次来,我是?为了我姐姐来的。”

“你?姐姐?你?姐姐怎么?了?是?哪个姐姐?”

“是?我大?姐,就是?就是?现?下在青楼的那个大?姐。”

叶惜儿听明白了,就是?那个被卢婆子卖到青楼去替她赚银子的大?女儿。

“你?大?姐是?不?是?叫卢小青?”

“对,小叶媒婆,您能不?能帮帮我大?姐?”

“怎么?帮?她遇到什么?事了?”

“我大?姐想从那个地方出来,再找个人安心的过日子,她悄悄与我说了,她这些年一直在存赎身银子,赎金是?够了,可娘不?同意让她赎身,说她在那儿,一月至少还能有几两银子的收入。”

说到这儿,卢小蝶眼泪就出来了,哽咽着说:“我算是?从那个家里逃出来了,可我大?姐她从十五岁就去了那种地方,十年了,我娘还不?肯放她出来!”

“她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那里吧,那岂不?是?一生都毁了,只要她从里面出来,能找个人安稳的过日子,后半生总还是?有盼头的。”

“卢姑娘你?别哭,咱有事儿好好说,你?姐怎么?跟你?说的,你?仔细与我说说。”

“我大?姐说她现?下已经?存够了赎身银子,她说她想出来找后找个人家嫁了。只要不?嫌弃她的过往,不?嫌弃她生不?了孩子的人家都行。”

“她也没什么?要求,去给人当?后娘也行,贫穷偏远些也行,她就想好好的过完后半生,她说就算出来了,也不?想再回娘家。”

“我与她说了,我的婚事是?小叶媒婆你?帮我办的。能从那个家逃离出来,也是?小叶媒婆帮助我的,她就让我来求求你?,求求你?也帮帮她,她会给酬金的。”

叶惜儿问道?:“那里赎身也要你?娘答应才能赎身吗?”

卢小蝶立马摇摇头:“不?是?的,我姐说了,她的年纪大?了,在楼里不?值什么?钱了。只要有赎身银子,楼里的妈妈同意了,就能赎身。”

“可我娘说了,只要我姐出来,她就能再卖一次,这次就把她卖到那些暗娼里去,什么?人都可以接,还没有现?在的处境好。”

“我娘说家里不?可能让一个青楼女子回来,她说丢卢家的脸,嫌晦气,给卢家招来唾沫星子。”

卢小蝶眼带祈求的看着她:“小叶媒婆,我当?时也不?知你?是?用什么?办法逼得我娘妥协的,但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法子,才让我娘同意放我走,她那么?嗜钱如命的人,还没有收聘礼,你?还让她掏出了谢媒银。”

“这么?多年,我就只看到了你?这么?一个可以降服我娘的人。”

“所以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帮帮我大?姐,让她放过我大?姐。”

“待我大?姐出来了,您就再帮我大?姐说一门亲事,最好是?说的远远的,不?在锦宁县的。”

叶惜儿听懂了,原来就是?需要她出马,降服她那个老妖婆的娘。

“行,这事我应下了,我明日就去卢家走一趟。”

卢小蝶见她如此干脆的应下了,心中的大?石落地,喜极而泣道?:“多谢小叶媒婆,多谢你?”

叶惜儿问她:“你?嫁到陶家后,她没有再来为难你?吧,有没有去陶家打?扰你?们?”

卢小蝶摇摇头,对于这件事她也很?诧异,说:“没有,从来没来过。”

她觉得她娘好像忘了有她这么?个女儿了。

忘了好,忘了好,她也当?自己没有娘家了。

——

叶惜儿再次站在卢家的门前,看着卢家的大?门时,心里也是?有点复杂。

她也是?没想到她还有机会过来这里。

原本她说完卢小蝶的媒之后,是?打?算再也不?踏进卢家的大?门的。

叶惜儿叹了一口气,上去敲响了门。

门开了,还是?那个卢七姑娘,今天的卢七姑娘好似干净了一些。

她仰着脸,望着门前的人,惊呼道?:“是?你??你?怎的又来我家了?”

就是?这个女人把她娘逼疯了,那段时间她在家的日子,简直就是?日日做噩梦的程度。

“你?娘在吗?我找你?娘。”

“我娘不?在,她出门了。”

叶惜儿狐疑的看着她:“你?确定?你?娘当?真不?在家?”

“不?信你?自己进来看。”

“不?用了,你?把门关上吧。”

叶惜儿没有进去,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卢家。

直接就往城西?的丽安巷走去。

既然卢家没人,她就去丽安巷子里去碰碰运气。

叶惜儿没想到,她只是?来看看的,结果?敲开门,人真的在这里。

此时她站在一方小院里,表情一言难尽。

对面站着的是?卢婆子,还有卢婆子的出墙对象。

她养在外面的,一个约莫三十几岁的吕姓男子。

这男子长得就是?一副不?想努力的样子,看着就比三十岁的吴大?牛显年轻。

三人对立而站,小院里的空气几乎凝滞。

叶惜儿觉得卢婆子的胆子太大?了,她之前都已经?被她戳穿了,还能不?让这男人挪窝。

还是?让人住在丽安巷里。

是?不?是?对她的人品存在着极大?的信任?认为她不?会多管闲事的说出去?

卢婆子看见她简直要惊掉了下巴,率先就开了口:“这不?是?那个有大?本事媒人吗?怎的找到这儿来了?这里可没有人要说媒的。”

“我五姑娘也嫁人了,我也当?没这个女儿了,你?还想怎么?样?”

好你?个卢婆子,被人捉到现?场了还这么?厚脸皮,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还是?说反正她早就知道?了,觉得被她看见了也无所谓?

“卢婶子,瞧你?这模样,是?不?是?卢叔已经?知道?你?的好事了?并且还无声的支持你?了?”

卢婆子切了一声,白了她一眼:“你?少吓唬我。”

一开始被这妮子道?破,是?挺胆颤的,她还让吕郎出去躲了几日。

但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无风无浪的,啥事也没有。

她就知道?这丫头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不?爱多事多嘴。

只要答应了她提的条件,这妮子就不?会生事。

卢婆子自认摸清楚了情况,胆子又大?了起来。

毕竟她偷摸干这些事时间也不?短了,胆子早就越磨越大?了。

可没想到这死妮子竟然找到这儿来了!她来这里干啥?

“说吧,这次又是?为啥?又要拿这个威胁我答应什么??”

叶惜儿有些惊讶,这卢婆子倒是?还想得挺明白的,直接就道?出了她来的目的。

既然这样,就省了她很?多事。

叶惜儿见她这样,也就直说了:“我也不?想管你?这些事,但是?你?得放过你?的大?女儿。让她赎身,让我给她说亲。”

卢婆子一听,当?即皱眉:“小青?小青又关你?什么?事?”

“你?是?不?是?管我家的事管上瘾了?”

“你?要做媒,城里那么?多单身汉,你?到别处做媒去!我家的媒不?要你?做!”

“且你?做的都是?啥媒啊!就没见你?这么?做媒人的。”

“给我家女儿嫁到那种人家不?说,还没有聘礼,还要我这个女方家的出谢媒银。简直没天理了。”

“你?到底会不?会做媒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了没?自己的男人管好了没?”

“孩子生了吗?这么?年轻,不?在家里带带孩子,老是?抛头露面的管别人家的家事做什么??”

叶惜儿听了气得脑袋冒烟,没想到时隔多日卢婆子还是?这般嚣张。

她不?想跟她对骂,毕竟这里还有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待会跟他们打?起来她可打?不?过。

叶惜儿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她走到门边拉开门,这才回身看着卢婆子冷声道?:“卢婆子,你?给我等着,有本事你?就别走,我现?在就叫卢叔来看看你?的好戏,看看你?是?如何跟这位什么?吕郎恩爱的。”

叶惜儿撂下这句话,就准备摔门而去,不?料却被一个箭步冲上来地卢婆子给一把拉住了。

她愤怒地甩开了她的手,冷眉相对:“你?做什么??”

卢婆子立马换了副面孔,脸上堆起笑,谄媚道?:“小叶媒婆消消气,消消气,是?我说错了,是?我嘴巴没把门,咱们进来说,咱们好好说。”

叶惜儿面无表情拒绝道?:“要说就在这儿说。”

卢婆子便不?再强求拉她回去,她用着商量的口吻道?:“你?想做小青的主?,这可不?行,她与小蝶的情况可不?同。”

卢婆子一副为她着想的贴心模样:“小青她在青楼呆了那许多年,不?知道?伺候过多少男人,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了。且她还被楼里的妈妈灌了绝子汤,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

“你?说她这幅破身子,出来了又能做甚?出来了还能嫁给谁,哪个人家会要她?哪个男人不?会嫌弃她?”

“你?说说你?给自己揽这事做什么??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叶惜儿听了简直震惊地无以复加。

这还是?人吗?这还是?一个娘该说的话吗?还有这般说自己女儿的娘?

“卢婆子,你?还是?卢小青的娘吗?你?这样说你?的女儿,难道?她不?是?你?生出来的?你?这样贬低她你?脸上就有光了?她若是?脏的,难道?你?就干净了?”

“你?说她出来嫁不?了人,那她还可以像你?这般,养个男子为她做饭洗衣。”

“你?看你?的日子不?是?过得挺好的吗?你?还要偷偷摸摸的,她养个男子都不?用偷偷摸摸。”

卢婆子眼睛都瞪大?了,却是?一声不?吭。

小青的银子拿来养男人了,那她养男人的银子从哪来?

这不?行,这可不?行。

“小叶媒婆”

两人一番你?来我往,推来拉去

一炷香的功夫后,叶惜儿汗流浃背的从丽安巷子里出来了。

她看了看头上冒着金光的太阳,刺的她眼睛发晕。

叶惜儿用手挡住了刺目的阳光,想着最后卢婆子咬碎了牙,不?得不?答应放过卢小青的样子就乐得笑出了声。

她和卢婆子拉锯一番,后来实在是?说得烦躁了,叶惜儿直接就拿出从始至终拿捏卢婆子的武器。

她瞥了一眼一直站在一边看戏的男子,对着卢婆子皱眉不?耐烦道?。

“我也不?想与你?在这里讨价还价了。”

“你?的吕郎和卢小青选一个吧!”

“你?要么?选你?的吕郎,放过卢小青,以后她的事你?不?能插手。”

“要么?你?就死死抓着卢小青不?放,但是?你?必须和吕郎断了关系。否则我就去找卢叔来和吕郎喝酒,还要把你?红杏出墙的事宣扬的满城皆知。”

“让人好好来瞻仰一下,你?的吕郎是?如何被你?用女儿的卖身钱养得白白胖胖的。”

卢婆子被她说得一激灵,转头就看了一眼她那养了几年养出感情的吕郎。

吕郎的样貌是?她喜欢的,嘴里说的话是?她喜欢听的,身上的皮肉是?不?松垮的。

此时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可怜兮兮,柔情似水的。

卢婆子虽然被称一声婆子,最大?的女儿也二十五岁了,可她实际也才四十几岁,正是?寂寞空虚的时候。

她咬了咬牙,要她抛弃吕郎肯定是?不?行的。

可她也不?想成为身败名裂,人人唾弃的笑话。

更不?想被她家那个死鬼知道?后打?死。

她知道?这个小叶媒婆的性子,说到做到,年轻却有些本事。

虽然着实让人恨的牙痒痒,不?过有一点好处,只要按照她说的做,她也不?会捅她的篓子。

卢婆子犹豫了半晌,只得再次妥协了。

反正她那个大?女儿年纪也大?了,在青楼赚的银子一年不?如一年。

回来了反倒还要给她丢脸,在家吃白饭。

干脆就让这个倒霉催的媒人给她嫁出去算了。

“行行行,以后啊,就当?我没了小青这个女儿!你?再也别来登我家的门了!”

卢婆子咬牙切齿,她知道?就算是?小青嫁人,她也别想拿到聘礼,所以干脆就没再提。

因为这个天杀的叶媒人太难缠了,别看她这般年轻面嫩,可自从她踏进卢家门的那一刻,她的日子就没消停过,简直是?克星!

她已经?没了两个女儿了!

再登几次门,那她还剩啥?

叶惜儿见好就收,达到目的直接就出来了,一秒也不?想多待。

对于卢婆子的这个选择,在她的意料之中,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只是?她有些为卢小青感到悲哀。

这样的娘,真的配做娘吗?

一生都在被亲娘抛弃。

最后竟然选她的情郎,也不?选自己的女儿。

真是?,有的人盼星星盼月亮都盼不?来一个孩子。

有的人拥有了却这样糟蹋。

这老天,还真是?会捉弄人。

叶惜儿出来后,直接就去了陶家,把结果?告诉了卢小蝶。

让卢小青赎身出来后就去四羊胡同找她。

卢小蝶当?场就哭了出来,她姐有救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找小叶媒婆准没错。

小叶媒婆就是?能压制住她娘!

她一边哭一边笑,连连说着感谢,一定要留叶惜儿吃饭。

最后,叶惜儿当?然还是?推迟掉了陶家一家的盛情留饭。

她从陶家出来时,日头没那么?强烈了。

空气中的热浪也没那么?灼热了。

叶惜儿沿着街边的青瓦屋檐下走,回家前绕道?去了首饰铺子翠芳阁。

取走了从那儿定做的东西?,这才慢悠悠的回了四羊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