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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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若是还满意,可以相看相看,其余的可以相看后再谈。”

刘家人一听,都有些讶异,这男子的条件,在普通老百姓眼?里,真心算上乘了。

尤其是捕快的身?份,多少跟衙门沾上些关系,有个这样的女婿,轻易不会受人欺负。

有正?当的稳定营生,吃喝不愁,且还没有公婆,女儿嫁过去也不用伺候公婆。

刘家人心下很?是满意,没有过多犹豫就同意了相看。

刘姝娘也欣然同意相看,这媒人的风评好,她也愿意相信这个怀着孕还勤勤恳恳出来说媒的年轻媒人。

读故事

雪花飞舞,腊梅怒放,年节将近。

陈大金与?刘姝娘的婚事很快就敲定?了下来。

不出叶惜儿所预料的那样,陈大金这个?直男颜狗,相看那日瞧刘姝娘的第一眼就看上了人家?姑娘。

咧着嘴,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迫不及待的要让小叶媒婆在年前就把两人的婚期定?下来。

哪怕只能在来年开春成亲,也要马上去下聘定?下来才安心。

叶惜儿见他这幅急不可耐的模样,前后变化?太大,心里好笑不已。

你还是那个?挑剔万分的陈捕快吗?不是要厨艺好的嘛?还没试过人家?做的饭菜,怎么就不管不顾的要娶回?家?了?

万一做饭不好吃你也受得了?

叶惜儿把这件事笑着讲给魏母和魏香巧听,两人都?觉得这陈捕快有趣,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管怎样,陈大金和刘姝娘的婚事就这样很顺利的定?了。

叶惜儿也把算出来的成亲吉日送过去了。

——

鞭炮震天,爆竹声声。

又是一年除夕夜。

“崽崽,新年快乐。”

叶惜儿拍了拍自己的西瓜肚子,跟里面的崽贺新春。

她的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应魏子骞的要求,基本每个?月都?要去医馆让大夫把一下脉。

大夫都?已经认识他们了,说没见过有哪个?孕妇跑这么勤的。

都?说了不用来不用来,大人小孩都?没问题。

可一到?下个?月,两人又准时来了。

叶惜儿也愿意陪着魏子骞去跑这么多趟,能让他安心,他晚上才能睡得着觉。

他经常半夜睡不安稳,起来查看她的模样,她也挺心疼的。

“崽崽,明年我们就一起过年咯。”

叶惜儿听到?外面有放烟花的声音,挪到?窗户边的矮塌上去看。

“魏子骞,放烟花了,快来看,你还没洗完吗?”她回?头冲着耳房喊道。

“来了。”魏子骞立马应声,随即就披了件长袍,湿漉漉地走?了出来。

“你快看,那边。”叶惜儿招呼他快过来,不然一会儿就没了。

魏子骞立即坐过去,坐到?她身边,窗户大开,有冷空气?灌入。

他先摸了摸女子的手,缓和又软乎,不放心,又给她披了件斗篷,这才抬头望向窗外的烟花。

“崽崽,你明年就能看到?了,别?着急啊,待会儿叫你爹爹给你读故事。”

“魏子骞,他踢我了,你快跟他说说,别?那么兴奋。”

魏子骞的手掌轻轻抚上那圆滚滚的肚子,感受到?掌心的一点动静,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

男人的声线轻缓,低垂的眼睫上落了一缕烛光:“崽崽,明年爹爹带你去放烟花,你安静些。”

说着他拿起了一本游记,轻轻慢慢读了起来。

“诶,真管用,你一读故事,他就老实了,哈哈哈挺好骗的。”

叶惜儿觉得好笑,这一招真的百试百灵。

这家?伙,真好哄。

等?魏子骞读完了几页,外面的爆竹声也停歇了,他放下了书?,去梳妆台拿来了桃花润肤油。

“惜儿,去床上躺着,抹了油该睡觉了。”

“慢些,别?着急。”他看着女子转身就下塌的那利索劲儿,心下就是一紧,两三步就跨过去扶住她。

叶惜儿见他这慌张的模样,笑盈盈的抱着男人的脖子亲了一口:“相公,你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陶瓷娃娃。”

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得意道:“你看,我和崽崽都?很强壮!”

“崽,没睡就给你爹爹瞧瞧,你有多厉害,免得你爹整日担惊受怕的。”

话音刚落,两人就眼睁睁看到?高耸的肚子动了一下,两下

“哈哈哈魏子骞,他太好笑了”还没出生,她就已经预料这孩子是妥妥的显眼包了。

也不知道随了谁,肯定?是随魏子骞,招眼。

叶惜儿躺在柔软暖和的床上,魏子骞把她肚子上的衣服掀起来,露出圆实的肚子。

女子怀了孕,肌肤依然白皙如玉,光滑细腻,高高的肚子像一颗粉光若腻的大珍珠。

魏子骞最喜欢为?她抹油的环节,双手倒上油,手掌搓了搓,到?掌心温热时,便熟练地一寸寸抹在她的肚子上。

一开始是女子告诉他要抹油的,说是为?了肚子不长纹路,后来成了他每日主动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每日必做的事情除了给肚子抹油,还有脚部按摩。

魏子骞仔仔细细抹好了油,将女子的衣服放下来,便换了个?位置,握着她的脚,揉捏了起来。

“睡吧惜儿,我把灯灭了,闭上眼睛。”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柔,在黑夜里像一股最滋养的暖流,流进了叶惜儿的心窝里。

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徜徉在温泉里,每寸肌肤都?舒展开来,舒服的她闭上了眼睛,很快就陷入了美梦中。

——

年节刚过完,冰雪还未融化?,通判大人方家?就请了媒人登上魏家?的门了。

替方家?小儿子方逸年向魏家?的女儿魏香巧提亲。

魏家?的人都?有心理?准备,两家?心照不宣,所以?并不惊讶。

去年一年,方逸年不知跑了魏家?多少次。

来拜访恩人家?,名正言顺,但?其中真正的目的,是个?人都?看出来了。

他也不做什么过多的举动,就只是逮着机会与?魏香巧说两句话,再以?各种名义送上一些新鲜玩意。

叶惜儿觉得,这小子就是在喜欢的姑娘面前刷好感。

不得不说,方逸年回?到?自己亲生父母身边的变化?太大了。

不再是那个?沉默可怜的打?柴少年了,也不再是那个?被欺负了也忍气?吞声的瘦弱少年了。

他长高了,也长结实了,性格开朗外向些了,做事也主动,思想也逐渐成熟了。

且就算他如今成了官家?子,一跃成了上层阶级的人,依然保留了心中的质朴醇厚和真诚善良。

也许以?后他会跟着他的父亲学着圆滑,学着人情世故,但?只要心中向善,这些都?无可厚非。

虽然两家?都?有意,但?订婚前夕,叶惜儿还是去了巧儿的卧房,想与?她聊聊。

“嫂子,你慢些,快坐下。”魏香巧赶紧又垫了一块软垫在玫瑰椅上,扶着她嫂子坐下了。

“巧儿,你在画什么呢?”

“我想给做个?小老虎的口水兜给我的侄儿侄女,在画老虎头呢。”魏香巧笑得一脸的憧憬,她很想快些看到?小宝宝出来。

“巧儿,通判大人的小公子,向你提亲,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吗?”

魏香巧闻言放下手中的小老虎,微微低下头,耳根有些红了。

“嫂子,我没什么想法,你们觉得好就行。”

“那你对方逸年有什么看法?”

魏香巧原本有些害羞,对这样的话题羞于启齿,但?她跟着嫂子相处这些年,多少受到?了些影响。

人该直面自己内心的时候,不能逃避。

于是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方逸年整个?人,还有与?他的相处的一些片段。

“嫂子,我觉得他挺好的,跟他相处时,我觉得很自在,我也不害怕。”

且被一个?人欢喜时,怎会没有感觉?

“他虽是方大人的公子,但?他在乡野间长大,并无官家?子的傲慢与?俯视,他身上有种像土地一般的真实感,这种味道让我很安心。”

“那你喜欢他吗?愿意嫁给他吗?”

魏香巧的脸更红了,她转过了头去,没回?答,只轻轻点了下头。

“巧儿,你要去方大人府上,以?后在那里生活,你怕不怕?”

“嫂子,我知道你在问什么,咱们家?是商户,方家?是官宦人家?,自然是比不上的。”

“但?我不与?任何人攀比,我只做好自己的本分,与?夫君的相处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咱们魏家?也不差,我也是从小诗书?礼义没落下的,可不会因为?我的出身就放低自己。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若是看低自己,也是看低自己未来的夫君,那样只会更加令别?人瞧不上眼。”

魏香巧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透亮,神色认真,显然是自己心里真实所想。

“巧儿,你真的成长了好多,你的想法很棒。”叶惜儿满眼的赞赏,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见解。

再也不是三年前那个?思想不成熟,险些被人哄骗了去的小姑娘了。

还记得她刚来的第一年,这姑娘为?了改善家?里的困境,还动了用自己的婚事去交换的念头,结果被魏母狠狠骂了一顿,还被打?了一耳光。

果然,十五岁和十八岁的心智,很不一样,所以?嫁人这件事真的不能太早。

她很高兴巧儿有如今的变化?。

“巧儿,你很勇敢,也很清醒。你说得对,你完全不用害怕,魏家?也不差,我们永远是你的底气?,你哥哥不是善茬,你嫂子我也很厉害。”

“你若是去了方家?,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可以?先告诉方逸年,让他去周旋。若是解决不了,你再回?来告诉我,别?报喜不报忧,这长期以?往,会把自己憋坏的。”

“还有,你真的无需过多担心,你也知道我的本事,我帮你们都?算过了,你们很相配,你与?方逸年的日子不会差,你会过得好的,巧儿。”

“夫妻一条心,多沟通,多聊天,多交换信息。”

叶惜儿想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给这个?她喜欢的姑娘。

她从来到?这里,已经三年了,她们一起度过了很多时光,经历了很多事,感情越来越好。

巧儿成长了,她也成长了,她很高兴在魏家?有这么个?陪她一起成长的姑娘。

“知道了嫂子,我会记住的。”

“我会好好过好我自己的日子的,还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说到?这里,魏香巧的眼圈悄悄有些红了,她很舍不得娘和哥哥嫂子。若是可以?,她想一辈子都?呆在家?里,不想与?他们分开。

可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得去过自己的人生。

她也向往一份属于自己的感情。

她想与?未来的夫君,过着如哥哥嫂嫂一般的日子,有着像他们一样珍视彼此的感情。

嫂子今日与?她说的这番话,让她更加有了信心和底气?。

也更加有了勇气?去面对今后未知的生活。

文弱书生

又是一年春天来临,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吹拂的微风散去了寒冷。

叶惜儿在怀孕最后一个月的时候还在说媒。

无他,有人找上了门。

她现在的业务基本都是人家主动找上?来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像刚开始那样出去物色客户了。

客户踏破她家门槛的光景,她终于是盼到了。

最初的这个愿景,现在已然实现。

小叶媒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需要自己跑业务的小媒婆了,依她现在的名气,完全不缺客户。

经过她兢兢业业的说媒,说良心媒,成的新人越多,她那些老客户自发的一传十,十传百,她的口碑已经很?好了。

之前被抹黑的名声也扭转了许多。

她快成为锦宁县说媒界的新风向标了,人们?对隐瞒式说媒,谎话式说媒,盲婚哑嫁式的婚事已经不再满意、不再买账。

但凡是对婚事有真?实需求的,他们?像是有了某种意识,拒绝媒人添油加醋,拒绝媒人美?化不良事实,只想?要得到对方的真?实信息,而后根据自己的需求逐一筛选。

这一度导致其他媒婆在某段时间里的工作进行的非常困难,在他们?手上?成对的新人数量骤降。

令那些老油条老资历的媒婆对她怨念颇深。

但她们?再也不敢对这个年纪轻轻的丫头片子做些什么。

之前那件事的后果还?历历在目,媒婆圈的人都在暗中?细细看在眼里。

好几?个媒婆一起出手,闹得城内沸沸扬扬,加上?还?有江家在背后做靠山和推手,都没能把人摁死,可想?而知,这丫头有多难搞。

基于那次的前车之鉴,没人敢再轻举妄动。

一个丫头片子她们?是看不上?,是不足为惧,可她身后的人都不是好惹的。

这丫头命好,娘家人,婆家人,两家都不好惹。

尤其她是魏家的少奶奶,魏家现在可是不敢轻易得罪的。

连当?初庞然大物的江家都能被斗下去,她们?又有多大的能量来与日渐强盛的魏家较量?

——

这次来海棠小院请叶惜儿说媒的是个文弱书生。

叶惜儿好奇的打量着对方,这是她的头一位书生客户。

难道她的市场将要拓展到读书人群体了?

她按下心里的激动,十分有职业感的正经走流程:“请问?你?叫什么?年岁几?何?”

孟时章还?微微有些出神,他没想?到这媒人长得这般年轻貌美?,如枝头上?艳绝的桃花,更没想?到她的肚子这般大。

他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是不是来的不合时宜?人家正怀着身孕呢,定是不方便为他说媒的。

听到问?话,出于礼节,他先回答了媒人的话:“在下姓孟,名时章,年十八,在青竹学院念书,只考取了童生,还?未考中?秀才。”

随后又问?道:“我今日来的是否有些冒昧?若是小叶媒婆不方便,在下可以改日再登门。”

叶惜儿闻言愣了一下,不方便?哪儿不方便?她很?方便啊。

反应过来,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肚子,随即就笑开了:“没事儿,方便得很?,我这不耽误给你?说亲。”

“对于你?的亲事,你?有哪些要求,或者有什么想?法?”

说到这个,孟时章突然有些难以启齿,他的面颊微微红了,像是很?羞愧,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别不好意思说出口,你?对另一半的需求你?自己最清楚,你?喜欢什么样的,不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提。这样才能让我更加精准的找到你?满意的。”

“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要找一个与你?相?处一生的妻子,现在这个环节就得重视起来,就得大大方方的说出心里的想?法,不能因为今日的矜持,而让明日后悔。”

叶惜儿见他似乎有些放不开,她理?解,读书人自持,心里的包袱要重一些。

片刻后,孟时章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开口道:“在下偶然听说了城北长石巷的一位仁兄,姓陶,他先前的身子很?不好,成亲后,身体却逐渐康健了。”

“是啊,他成亲约莫两年多快三?年了吧,现在与正常人无异了,听说今年都准备要个孩子了。”叶惜儿点头。

“不瞒媒人,我一直未考中?秀才,不是因学识还?不够,实在是”

“实在是因为身子不争气,每每在考场上?都体力?不支,无法支撑我写完策问?”

孟时章说起这就很?是懊丧,摇摇脑袋失落的低下了头,脸上?神情?尽是落寞。

“你?的身体不好吗?”

叶惜儿仔细的观察了两眼,这位孟书生穿着青色的书生长袍,身量还?算可以,身形的确稍显瘦弱,这样的长袍穿在身上?显得弱不禁风。

他的脸色也不红润,看起来没什么血色,嘴唇有些苍白,像是中?气不足,气血两亏的模样。

这人打从进来,不咳嗽也不痛痒的,看着就是文文气气了些,叶惜儿一时间还?真?没注意到这些。

现在仔细这么一瞧,确实有些羸弱。

“大夫说我没有具体的病症,就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孱弱,平日里时常感到体力?不济,头晕眼花。”

“加上?读书着实耗费心血,就越发力?不从心。”

“每年汤药倒是喝了不少,却没见有一丝作用。”

“我想?要拥有康健的身体,不想?要一副做些什么都气喘吁吁的破身子。所以我也想?如陶公子那般,找个与我相?辅相?成的娘子。”

“不知我是否有这般的幸运?”孟时章这句话说的有些小心翼翼,也有些惭愧。

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他也不会想?用这样的方式,甚至都不知是否有效。

在这之前,他若是听到哪位同窗有这样的想?法和念头,他定是要唾弃一番荒谬又愚蠢的。

且带着目的的成亲,本身就是对婚事,对另一半的亵渎。

孟时章心里愧疚又难受,可这事已经折磨了他十几?年,哪怕有一点微弱的希望呢?

拥有康健的身体和考取功名都是他一生梦寐以求的事。

现在有一条路摆在他面前,只要踏上?去,或许就能同时拥有这两者,他没办法不来找上?这位似乎拥有奇异能力?的小叶媒婆。

叶惜儿闻言有些意外,却又没有太大的惊讶。

她听懂了这位书生的言下之意。

这竟然是个想?来复刻陶康安经历的人。

他的身体孱弱,陶康安的身体也不好,但陶康安通过成亲的方式,彻底好转了。

这书生也想?复刻这条路,通过成亲来改变自己的身体状况和科举的命运。

叶惜儿点点头,表示已经了解到他的需求了。

“我必须先说一句,那位陶公子的情?况很?特殊,并不是每个人都具备他那样的命格的。他能通过婚事改变,也是他命中?带来的。”

那可是她当?初专门选出来打招牌的对象,能不特别,能不典型吗?

好的姻缘固然能帮助人改变运势,但若是人人都能像陶康安一样,病的吊着一口气还?能翻身,那岂不是这世上?的病患们?都不找大夫了?

“他的命运是他的,你?的命格是你?的,这两者相?差太大,这个方式并不能说效仿就效仿的。你?想?通过婚事改变你?的体质状况,还?得看你?的命里带不带。”

“那还?有劳小叶媒婆仔细的帮我看看若是实在不可,在下也无任何怨言,只当?是天命如此罢了,至少我来找过你?,也少了几?分遗憾与不甘。”

“行,那你?报上?你?的八字,稍微坐坐,待我算好了再告诉你?。”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叶惜儿就有答案了。

她其实早就有答案了,只是还?在为孟书生挑选适配度最高的姑娘。

两人契合度越高,他的需求就越容易达成。

叶惜儿把范围不再局限于锦宁县之内,而是扩大范围到州府之内。

既然他的需求是改命,那么一切都以姑娘的八字为准,至于其他的外在条件,什么地域家庭背景外貌年纪的,都得往后稍稍。

“你?接受比你?大的女子吗?也不是大太多,约莫大三?岁。”叶惜儿中?途停下了笔,抬起头问?那位端坐地十分板正的书生。

她见此情?景,其实想?说一句,身体不好就别坐得那么有仪态了,背脊笔直,能舒服吗?

孟时章正克制自己的心态,耐心的等?待。

原本他的心情?是十分忐忑不安的,他看着那小叶媒婆执笔写写画画,他看不到她在写些什么,但莫名就觉得他的命运正跳跃在她的笔下,令他感到十分的紧张。

可多年的读书科举生涯,早就磨练了他的心性,他可以克服内心的焦躁和急切。

突然听到媒人有此一问?,他愣了一瞬,而后立即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他不知道为何她会这样问?,但他本能的觉得只有回答不介意,他的可能性才会提高。

事实上?他也的确不在乎这个,他的师娘年岁就比夫子大了两岁,两人照样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他觉得年龄有些差异可以接受。

又过了一会儿,叶惜儿放下了笔,又看了一眼宣纸上?的内容,说了一声:“好了。”

“如何了?”孟时章稍稍屏住了呼吸,他也不想?如此心切的,但此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比头一次上?考场还?难熬。

“孟书生,你?很?幸运,你?有一个与你?十分相?合的姑娘。若是你?俩能成亲,彼此相?得益彰,相?生相?成,各方面运道都要顺一些。虽不及陶康安那般直接显著,但也有很?大可能缓解你?的身体孱弱。”

“这位姑娘姓夏,隔壁漳县人,年十七,比你?小一岁,家中?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叶惜儿在这个姑娘和另一个大三?岁的姑娘之间考虑了许久,最后罗列了各方面的优劣势,综合考虑下来,还?是决定选择了这位漳县的夏姑娘。

无他,那位大三?岁的姑娘所在的地方还?要远一些,且家里人把她拖到了二?十一岁还?未嫁人,定是有某种打算的,婚事或许很?难相?商。

叶惜儿觉得,一个外县的书生上?门去提亲并不占优势。

所以,还?是得选个成功机会更大的,才不会白白做无用功。

孟时章听到小叶媒婆的话,眼睛瞬间就亮了,他那平时跳得半死不活的心脏此时强有力?的怦怦怦跳动起来,像是要跳出胸腔。

媒人说他很?幸运,他很?幸运

叶惜儿面对孟书生灼灼的明亮目光,对接下来的话突然有些卡顿,也不知道他一个文气读书人能不能接受。

“夏姑娘长得弯眉杏眼,笑起来颊边有梨涡,是个很?活泼的性子,阳光爱笑,开朗灵动。绣活和厨艺都平平,读过书认得字。”

“夏姑娘的爹,也就是夏父,他在漳县的衙门里做差事,是个拿大刀做刽子手的”

“由?于这个营生的特殊性,别人看他们?带有一些偏见,认为是一种不详的差事,所以他们?家的人缘不太好。”

“但其实夏家一家都很?正常,不然也养不出夏姑娘那样的性子了,夏父就是看着凶相?了些,令外人看起来是不好惹了些,但他对家人都挺好的。”

“夏家的这个情?况,不知你?是否介意?”

夏家一家人,除了夏姑娘长得娇俏可人,其余夏父夏母,还?有夏家的两个儿子,都随了夏父,长得能止小儿夜啼。夏家大儿子还?准备接替夏父的差事,正跟着夏父身边练手呢。

若是这柔弱的书生踏进夏家,会不会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白兔踏进了黑熊圈?

那画面,叶惜儿不敢想?有多精彩。

果然,孟时章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又咳嗽了起来,咳得脖子都红了。

他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方才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些话浇灭了一大半。

刽子手的女儿?

他有福消受吗?

那是砍脑袋如砍冬瓜的人啊!

这样的岳父,他如何面对?

“这这”

叶惜儿赶忙给她倒上?一杯茶推过去,安抚他:“你?也不用这般害怕,这样的人家,只是听名头听起来有些吓人,但其实也没那么可怕,那只是人家的差事,砍的都是罪犯。”

“不去衙门上?差的时候也跟其他人一样正常生活啊。”

“你?若是与夏姑娘成亲了,你?就是夏家的姑爷了,他们?对待自己家人都是极好的。”

“且你?最想?要的不是身体康健起来吗?夏姑娘与你?的八字真?的很?合,这是我能为你?找到的最合适的了,一定对你?有益处。你?与夏姑娘成亲,也是与她过日子,你?们?在锦宁县过日子,又不是日日能见到夏父。”

“夏姑娘本人真?的挺好的,被左邻右舍区别对待,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待,她也积极乐观,还?凭借自己的性格交了两个手帕交。”

“孟书生,你?俩各方面都很?适合,你?见了夏姑娘也一定会喜欢她的,你?俩的日子以后绝对不差。”

孟时章认真?听进去了媒人说的话,这会儿也能冷静思考了,方才实在是一时间被对方的身份惊到了。

他自己本身的需求就是想?找个好的姻缘,改善自己的体魄,从而有精力?考上?秀才。

现下媒人已经为他找到了,他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且媒人说了,这姑娘是个好的,他更无甚好挑剔的了。

至于未来岳父与两个舅子,他以后不惹他们?总能行吧?

对娘子好些,他们?看在娘子的面上?,应是不能对他做甚吧?他又不是犯人,总不能无缘无故砍他的脑袋吧?

他自己身子孱弱,于读书一道上?也只是个童生,家境不显,说起来,他也无甚拿得出手的。

孟时章想?到这忽然又提起了心,夏家和夏姑娘能否看得上?他?

他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在下对夏家并无介怀,只是不知这夏家能否看得上?我?”

叶惜儿听罢笑了起来:“你?别担心,这件事交给我,你?只管准备相?看时拿出最好的状态,别被夏家人的外表吓到,人家对你?的印象也会好很?多。”

“好,那就劳烦小叶媒婆了。”孟时章松了一口气,同时为有这般自信又负责任的媒人给自己说媒感到无比庆幸。

他很?庆幸自己今日跨出了这一步,登了小叶媒婆的门。

否则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缘与时运。

“孟书生,我现在情?况特殊,必须先与你?说一声,快的话我这个月就去漳县走一趟,慢的话就要过两个月才能去了,你?别着急。”

因为她不确定魏子骞能不能答应她现在这时候去漳县走一趟,即使是坐马车去,恐怕机会也不大。

没想?到孟时章一听这话,吓得急忙摆手:“小叶媒婆,在下不急,您还?是别在这段时日外出了。”

若是因着为他说亲,小叶媒婆和她腹中?的孩儿出了什么好歹,那他将懊悔莫及。

叶惜儿点点头,送走了孟时章,让他放心,她一定把他的亲事办好。

等?魏子骞回来时,叶惜儿把这事一说,果不其然,被他严词拒绝了,毫无商量的那种。

其实她现在还?有差不多近一个月才生产,完全不用担心。

但她可不会与他争辩,他不同意就不同意吧,不让去就生了孩子再去。

反正那书生也说了,他可以等?。

“魏子骞,你?别不开心了,你?说不去就不去呗,我保证听你?的,现下不跑出去,好好在家呆着。”

“那书生也不想?我这时去,他一听我现下就要走这一趟,当?即可吓坏了,哈哈哈”

“你?看你?这般凶,吓着你?的孩子了怎么办,赶紧笑一笑。我这不也是怕万一那夏姑娘就赶巧在这两个月订亲了嘛,若是她被别人订走了,那孟书生可如何是好?”

叶惜儿凑近他,在男人唇上?亲了一口,笑吟吟地冲他弯了弯眼睛。

“相?公,你?今日出门,我和崽崽今日都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们??”

魏子骞见她这幅撒娇耍赖的模样,眉眼便不自觉软了下来,托着她的腰身为她省力?:“怎会不想??”

他现下都不想?外出了,就想?在家里时时刻刻都守着她,出门时也时时刻刻想?着早些回来。

在外时,他会忍不住的去想?女子在家做什么?有没有吃东西?吃了什么?如厕时行动方便吗?睡觉时安不安稳?

“这段时日都不能出门了,咱们?得仔细些,过几?日我请的稳婆就住到家里来,也提早做些准备。”

“好的相?公,我都听你?的。”

魏子骞垂眸看女子乌发雪肤,明艳娇媚,一双桃花眼潋滟水润,盈盈动人的冲着他笑如星辉。

他心弦不禁一动,低下头来吻住了女子香软的唇瓣。

夜幕降落,清凉如水。

天边几?颗星子乍现,忽明忽暗,闪烁其幽幽光芒。

全文完

四月初,鲜花春盛,馥郁香气流转人间。

这日半夜,叶惜儿?正睡得香甜,睡梦中她感觉到一阵憋不住的尿意,生生被迫醒来。

脑子里的困意正浓厚,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盖在身上的锦被滑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随即身边的人?就有了动静,黑暗中,男人?的声音轻柔又关心的响在耳边。

“惜儿?,怎的了?想?喝水还?是想?如厕?”

“如厕。”女子?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男人?却?听懂了,立即翻身而起,顾不上套件外裳,一手托着女子?的背脊,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人?抱了起来,半分不耽误的大?步往耳房走?去。

回来时,叶惜儿?刚准备接着睡,可?她又感到一丝不对劲。

她无意识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小声嘟囔:“崽,睡觉,还?没天?亮呢。”

“惜儿?,怎么了?”

“没,他?不肯睡觉。”

“又踢你了?”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就是有些疼”

魏子?骞的心猛地一下提了起来,怦怦响如擂鼓。

“惜儿?,莫不是要?生了,我叫李稳婆来看看。”

说完,他?就随意扯了件外衫套上,出了屋去喊住在西厢房的李稳婆。

叶惜儿?见?男人?话音一落,动作极快的就转身出去了。

她想?张嘴喊住他?都没来得及,她细细感受了一下,好像又不疼了,哪用得着这般兴师动众,火急火燎的,大?半夜的还?要?把稳婆喊起来。

没一会儿?,西厢房就亮起了烛火,李稳婆跟着魏子?骞来到了上房东屋。

紧接着魏母和魏香巧屋里的灯也亮了起来,一家人?都知道叶惜儿?生产的日子?就在这几日,所以格外上心,夜里睡觉都警醒着动静。

“惜儿?,怎样了?李稳婆来了,肚子?还?疼吗?”魏子?骞几个跨步,先一步走?到床边,借着烛火的光细细打量着女子?的神情。

随即他?就看到女子?的眉头皱起,脸色不太好,额头也有些薄汗。

“方才不疼了,现下又疼起来了”

“稳婆,快,快给看看,惜儿?喊疼。”魏子?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李稳婆沉稳老练,上前摸了摸女子?的肚子?,点点头语气平缓:“是要?生了,烧热水。”

一句话把魏子?骞吓得不轻,他?脑子?一瞬间空白了,却?本能的开?口安抚女子?:“惜儿?,别怕,别怕”

“相公,我”

叶惜儿?也听见?了她这是要?生了,心慌了一下,下意识有些想?哭,但?她看见?魏子?骞面上镇定,眼?圈却?红了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好笑。

嘴巴刚瘪了瘪眼?泪花还?没出来,就吸吸鼻子?咧嘴笑了出来,情绪这么一打岔,倒是忘了害怕。

魏香巧还?没走?进屋里,在门口就听见?了稳婆的话,立即脚步慌乱的就去厨屋点火烧热水。

魏母脚步没踏进屋里,也转身走?了,她得赶紧去泡参茶,给儿?媳妇端去。

稳婆在准备要?用到的东西,干净棉布,剪刀,高度酒,婴儿?包被,这些老早就是备好了的。

魏子?骞理了理女子?颊边的发丝,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沙哑着声音道:“惜儿?,别害怕,缓缓呼吸,听稳婆的话,我陪着你”

“相公,我不怕,我不要?你陪,你不能在这里看着。”

一切准备就绪,稳婆也把他?往外赶,男子?可?不能在里头。

叶惜儿?催促着让他?出去,魏子?骞也没法子?,只得一步三回头,脚步虚浮地出了房门。

他?站在房门前,看着黑透的夜幕,双眸似蒙上了一层雾气,心里的鼓点响彻到了极致。

生产的过程是叶惜儿?意料之外的快,也是意料之外的疼。

她疼的恍惚间觉得自己就要?这样回到现代了,回到了大?学的宿舍,回到了大?教室的公开?课,回到了她自己家的别墅里。

现代的一切场景,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家人?的笑脸在半梦半醒间那么真?实?。

叶尘飞依然十分欠揍的直呼她的大?名?:“叶惜儿?,你看起来好像胖了。”

她把包一甩,蹬掉脚上的高跟鞋径直往里走?,横了他?一眼?:“叫姐姐!不然我叫你姐夫来揍你!”

“我啥时候有姐夫了?”

叶尘飞跟在她身后来到冰箱前,见?她要?拿冰水,伸手就制止了:“爸妈说了你不能喝冰的,让我看着你。”

他?倒了一杯椰子?水递过来,叶惜儿?接过来喝了一口,得意的瞥了他?一眼?:“你姐夫可?好看了,打马球可?厉害了,写字也好看,我特别喜欢他?”

叶尘飞古怪的看着她:“你不是说喜欢那种给你轰动表白的吗?”

“那多浮夸,叶尘飞,你别那么土行不行?”

“啥时候带回来?你认真?的吗?要?跟他?结婚吗?”

“我当然要?跟他?结婚了”叶惜儿?语气肯定又骄傲,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后来他?们站在岛台边还?说了什么,叶惜儿?不记得了,因为她在意识朦胧中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哇哇哇的嘹亮昂扬,像是要?划破长夜,瞬间让她的神识回笼。

而后她就听到李稳婆的声音:“恭喜恭喜,母子?平安,孩子?很康健。”

叶惜儿?在昏睡过去前,精疲力尽的想?,魏家单传,那就继续单传,单传好,到她这里也要?单传。

她是再也不要?生孩子?了!

——

叶惜儿?月子?足足做了差不多两个月,不是她想?的,是魏子?骞那男人?非要?过了两个月才肯放她出去。

说是生孩子?伤元气,得仔细养回来才行。

她出了月子?第一件事就是去漳县把孟书生与?夏姑娘的婚事给定了下来。

其中的过程是有些曲折,不过结果是令人?欣喜的。

这日半下午,她刚去送了两人?的成亲吉日回来时,就发现魏子?骞已经在家了。

他?正在院子?里抱着孩子?晒太阳。

春末夏初的阳光温和不刺眼?,刚好可?以把两个月大?的孩子?拿出来晒晒。

“相公,我回来啦!”

“鹤儿?没睡觉吗?”

“睡了,刚醒来,方才他?还?在四处看,找你在哪儿?呢。”魏子?骞熟练地把孩子?调了个方向:“小子?,你娘回来了,快看。”

“惜儿?,你累不累?渴不渴?”

“不累,一点不累,我还?带了杨梅荔枝饮回来,是那个石甜匠非要?送给我喝的。”

“石甜婶今年开?春时怀上孩子?了,他?们一家人?高兴疯了,两人?成亲十六年,如今三十三岁了,终于有孩子?了。”

“我看石甜匠那高兴的样子?,好似恨不得把他?那糖水铺子?都搬空送给我,哈哈哈我和安福各拿了一罐糖水就赶紧走?了。”

“再不走?,他?得把他?铺子?里各式各样的糖水都给我打包上。”

叶惜儿?说着凑近一大?一小两人?,先在男人?脸颊上亲了一口,又在宝宝脸颊上亲了一口。

“鹤儿?,有没有想?我呀,娘今日出去赚银子?了,赚银子?给崽崽买金手镯。”

“当然了,也得给你爹爹买个金手镯,你俩戴亲子?款的镯子?,很好看的”

女子?的笑容明媚,弯起漂亮的眼?眸,眼?波柔软的逗着男人?怀里抱着的孩子?。

白嫩嫩胖乎乎的小婴儿?发出咿咿呀呀的回应声,似乎很是高兴。

“惜儿?,我有礼物给你,在书房。”魏子?骞眸子?浅笑的看着女子?。

“真?的?我去看看。”

叶惜儿?很惊喜,迫不及待的就跑进了书房。

一进去就看见?书桌上静静放着一卷画轴。

她走?过去,拿起来展开?一看。

目光顿时就亮了。

只见?画卷上是一副色彩明艳的人?物图。

风和日丽,天?空澄澈,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春光灿烂,花红柳绿间,一个女子?骑着一头毛驴,优哉游哉的走?在宽阔的官道上。

女子?穿着一身明黄衣裙,明媚娇艳胜过春日繁花,灰色毛驴的脖子?上挂了一个红绳系的铃铛,驮鞍上挂着一个小清新碎花布包,旁边还?有一个藤萝紫的莲花水壶。

她手上摇晃着一支嫩绿色的柳树枝,迎着金闪闪的骄阳,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唇边漾起笑容,整个人?生动又耀眼?。

叶惜儿?都看呆了,这不是她平日出去说媒时骑着毛驴走?在路上的样子?吗?也太形象具体了些!

整幅画好几个色彩,却?并不显得杂乱拥挤,反而和谐舒展,相互呼应,画面美好又自然。

她的心怦怦怦跳了起来,心里是难以描述的感动和欣喜。

她没想?到会收到这样一份礼物,画出这幅画的人?显然是很用心,细节处的爱意她透过颜料笔和画纸能够清晰明了的感受到。

被人?爱着和珍视的滋味,美妙得让叶惜儿?像枝喝饱了春水的桃花,绽放出明艳动人?的光彩。

“相公,你什么时候画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两个月,男人?每日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早,甚至有时候都不出门,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带孩子?了。

哄睡,换尿布洗尿布,洗澡,讲故事,与?孩子?互动,除了不能喂奶,其余他?什么都做。

叶惜儿?有时候看他?抱着孩子?轻轻晃悠的样子?也挺惊奇的,她之前完全想?象不出,一个从前玩世不恭的纨绔公子?哥,有了孩子?会是这个模样。

她经常看着看着就入迷了,认真?的男人?很迷人?,认真?带孩子?的男人?更迷人?,她简直无法抗拒这个男人?的魅力。

尤其是他?还?用低缓温柔的声音哄孩子?睡觉,叶惜儿?觉得,听着这个声音,她能比孩子?先睡着。

叶惜儿?一下子?就扑过去抱住了刚踏进书房门的魏子?骞。

这时孩子?已经没有在他?怀里了,估计是抱去给魏母看着了。

“相公,你怎么把我画的这般好看?我好喜欢这幅画。”

叶惜儿?紧紧的抱着男人?的脖颈,仰着头,桃花眼?里璀璨晶莹,爱意灼灼的望着他?。

男人?眸子?里分明的笑意浮动,眼?尾弧度上扬,眉眼?生的极好看,黑色眼?睫下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女人?的脸颊,像是落了一颗永恒不灭的星光。

他?低头,轻吻女子?温热柔软的唇瓣:“惜儿?,我想?你了”

男人?的嗓音暧昧炙热,烫地叶惜儿?的耳尖发红。

两人?呼吸交缠间温度逐渐上升,女子?的身体发软,眼?里噙着一汪春水。

“魏子?骞,别在这里,回卧房去”

女子?娇。喘间话语断断续续,大?白天?的,还?在书房,她想?想?就受不了

室内的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味道,男人?身上那混合着花香和欲望的气息几乎将女子?淹没。

“魏子?骞我好喜欢你”

缠绵交颈间,女子?眼?神迷离,在男人?耳边无意识的呢喃出声。

——

春日迟迟,春景熙熙。

满目青山秀色,满城春花开?尽。

转眼?崽崽已经五岁了。

魏辞鹤午睡起来,揉了揉眼?睛,自己穿好衣服,哒哒哒就往他?爹娘的屋里跑。

“爹,娘,你们起来了吗?鹤儿?想?进来。”魏辞鹤站在门外,小小一个人?儿?,粉雕玉琢,抬起小手敲门。

他?娘与?他?说了,不能随意进别人?的房间,爹娘的房间也不行,进去前必须礼貌的敲门问询。

“进来吧。”

魏辞鹤一听见?他?爹的声音,高兴地就蹦跳着进了爹娘的屋子?。

“爹娘,咱们什么时候去府城的姑姑家?我想?去找封表弟和兰表妹玩儿?。”

“你上月才去了,你姑姑给你装的零嘴都还?没吃完,又想?去了?”

“娘,带我去嘛,我好想?封表弟,我还?答应了他?下次给他?带我画的风筝呢。”

“过段时日吧,娘这几日忙,还?要?去说媒呢。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找娘说媒的那些哥哥姐姐们可?多了”

“我知道,娘是最厉害的大?媒人?,要?帮哥哥们找娘子?,帮姐姐们找夫君。”

“今日天?气好,你爹说带你去千鸟湖学凫水。”叶惜儿?见?他?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先与?他?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魏辞鹤顿时惊呼起来,一双桃花眼?亮起满天?星辰,琥珀色的瞳孔里全是喜悦的光。

他?转头就去看正在收拾外出备用衣物的爹,跑过去抱着他?爹的大?腿,眨巴着大?眼?亮闪闪的问:“爹,是真?的吗?你要?带我去玩水?”

“不是玩水,是要?学凫水。”魏子?骞腾出一只手去捏他?肉嘟嘟的脸颊,低头看见?那双与?他?娘相似的桃花眼?,心里就一片柔软。

“那娘要?去吗?”

“当然了,你娘凫水可?厉害了,比你爹厉害。”

“祖母呢?”

“你祖母不去,你快去与?她说一声,我们晚饭时再回来。”

“好耶。”

魏辞鹤转身就跑出了爹娘的屋子?,跑去了他?祖母的卧房。

“祖母,祖母,您起来了吗?我要?进来咯。”

小娃的声音欢快又清脆,听得魏母不自觉就笑弯了眼?。

“鹤儿?,进来吧。”

魏母笑得慈祥,把跑进来的小娃抱在怀里。

魏辞鹤抱着祖母的脖子?,高兴道:“祖母,爹爹说带我去玩水,晚饭时再回来。”

“你在家要?乖乖的,我会给你带糖葫芦回来。”

“玩水?鹤儿?可?得小心些。”

“知道了,祖母,我出去玩也会想?您的。”

魏母听着孩童暖心的话语,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心里软成了一团。

——

千鸟湖位于锦宁县北郊的一座山谷里。

上山的路四处可?见?繁花盛开?,阵阵香气扑鼻。

春莺燕语,山雀儿?的叫声响在山林间,能听见?春日的好时光,为其增添了一分野趣。

三人?到达千鸟湖时,入目的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泊,春风吹皱湖面,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晶莹。

山谷里不见?人?的踪影,静谧的只听得见?鸟啼,环境很优美,周围还?摇曳着各种颜色的小花。

湖面不大?不小,水也不深,刚好可?以让小孩在这里凫水。

魏辞鹤一看到湖水,就迫不及待的要?往下跳。

魏子?骞长手一伸薅住了人?:“把衣服脱了,换了这件衣裳再下去。”

叶惜儿?在里面穿了一身特意做的比较贴身的衣裳,脱了外面的春衫,头发高高挽起,率先下水里去接孩子?。

“魏子?骞,你快下来,水不凉,温度很适宜。”

叶惜儿?在水里像一条灵活的小鱼儿?,眉眼?飞扬,欢畅地游来游去。

魏辞鹤被娘托着在水上漂,同样开?心的扑腾着双脚。

“爹,爹,我游走?了,我游起来了,哈哈哈哈”

小孩兴奋地使劲划拉手臂,感觉自己化身成了一条鱼。

叶惜儿?见?他?如此自信,恶作剧般的放了手,方才还?扑腾地正起劲的小孩瞬间就落入了水里。

这下子?换叶惜儿?大?笑了:“哈哈哈哈魏子?骞,你看他?,还?以为自己学会了呢”

魏子?骞笑着游过去把人?解救出来,小孩扑进爹的怀抱,哭唧唧控诉起来:“爹,娘欺负我,呜呜呜”

“没欺负你,这样学得快,学会了就能与?娘比赛谁游得快了。”魏子?骞拍了拍他?的背,抹去他?脸上的水珠,哄他?道。

“我一定要?比娘游得快!”小孩拍着胸脯,豪言壮语。

“崽崽,快来呀,娘教你。”

“我要?爹教我。”小家伙方才被娘戏耍了,扭过头去,抱着他?爹不肯撒手。

阳光明媚,充满花香的山谷间,湛清湖泊里,有一家三口在嬉戏打闹。

有时是夫妻俩一同教孩童凫水,有时三人?互相泼水捉弄。

女子?和孩童的笑声银铃般回荡在山谷里。

“崽崽,加油,你最棒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你爹爹那儿?了。”

“崽崽,别怕,沉下心来别紧张,快蹬腿,学会了娘给你买糖水喝。”

“相公,你看咱们鹤儿?,多厉害呀,你快接住他?,他?已经快要?游过去了”

水里的小男孩,手脚并用,奋力地往前方划去,每听到他?娘的一句话,他?就更有劲的划拉两下。

不一会儿?,他?触摸到了爹爹,从水里哗啦一下子?就冒出个头,抱着他?爹欢呼雀跃的大?喊道:“我抓到爹啦,娘,我学会凫水啦!我要?喝糖水!”

阳光洒在他?白嫩嫩的小脸上,在湿漉漉的水珠里折射出晶莹的光。

男人?抱着孩童,将他?高举起来,冲女子?的方向笑得眉目疏朗。

远处山峦巍峨,近处鲜花绽放,春风一掠,清新的香气便弥漫四野。

金光灿然,浮着碎金的碧波中,荡漾着阵阵欢快的笑声。

几声清脆悦耳的鸟啼加入其中,更显春日好风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