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程麦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也想到了过去的事儿,憋着笑故意用棉签在他嘴角狠狠一摁,听到他的闷哼声才得意收手,起身要走,“这次打架可跟我没关系,休想要我在桐姨面前替你遮掩。”
转身时就听见他在身后低声咒了句:
“草,下手真狠。”
*
有了“新生代表市状元因嘴角之争打人”这种重磅新闻在前,后面几天的军训都显得泛善可陈。
由于先前的学神光环和现在的不良少年行为形成的巨大反差,池砚瞬间引爆在同学中的知名度,成为了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话题王子。
那场雨就像是最后的狂欢,自那以后,太阳每天兢兢业业地高悬在头顶,晒得人要化。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两天,医务室的生意简直好到爆棚,每天都是络绎不绝的病患和陪侍。
而程麦并没有跟随大部队的节奏,在结束前一天下午感受到脑子里的晕乎后半点抵抗都不做,直接顺水推舟往后栽。
快要结束了,训练节奏放缓,来医务室的人也变少了很多,空调一阵阵输送着冷风,程麦躺在那,感觉身上的毛孔都要被吹开了似的。
被人送过来以后,校医见怪不怪地给她灌了一支藿香正气水就被人叫走,她舒舒服服睡了快半个小时,才被耳边的动静吵醒。
偷偷掀开帘子一角,程麦看到一个背影,清癯的背骨在薄薄的迷彩t恤下十分明显。
他在弓着腰找药。
不过,这背影怎么看着还有点儿熟悉???
“哗”
帘子被她拉开,声音也引得他回头。
果然,是那天报道的时候在奶茶店和池砚说话的那个男生。
看到她起身,男生似乎也有些意外,冲她笑了一下。
“你在找什么?”程麦好奇。
“藿香正气水。”他笑得斯文,没有这个年纪男生的咋咋唬唬。
程麦回忆着校医给她拿药的地方,“等下啊,她刚帮我拿过,我想想。”
见她穿鞋要过来,他摆摆手,“没事,我自己找就行,你躺着休息吧。”
“不用,”程麦本来就没多大事儿,只是军训结束前临门一脚懒筋犯了,老毛病了。
她冲人眨眨眼,全是学生间心照不宣的暗示:“早没事儿啦。”
对面唇角勾起,被她逗笑。
程麦走过去,搭讪问出之前没得到池砚解答的问题:“对哦,我叫程麦,小麦的麦,1班的,你呢?”
“江越,而今迈步从头越的那个越,你隔壁。”
“你的名字听起来好好听,寓意也很好。”像小言男主的名。当然后面这句她吞下了。
男生似乎被她的直白逗笑了一下,“谢谢。”
她正帮江越翻药,却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和校医的声音。
和帅哥交流固然有趣,但……她看一眼外头雪亮的阳光,纠结一秒后立马做出抉择。
“医生姐姐回来了,先不跟你说了,”她把铁盘往桌面上一掷,发出一声巨大的砰,三步并两步跳回床上,拉上帘子前不忘叮嘱他:“装不知道我醒了。”
和江越搭话的机会以后还会有。
军训期间躺校医务室吹空调的奢侈可不常有。
显然是听到了动静,校医急急忙忙走进来,问:“怎么了?刚刚什么声音呢?出什么事了吗?”
“哦,没什么。”江越声音里仿佛还带着清润的笑。
程麦躺在那,听见医生的脚步越来越近,心里正发慌,突然只听江越咳了一声,打断道:“医生,我刚才训练突然觉得头晕恶心,请问这里还有藿香正气水吗?”
“哦,你等等啊,之前的都分完了,我去给你拆盒新的。”
医生的脚步渐渐远去,程麦心里松了口气,大着胆子勾起帘子露出一条缝,只能瞥见男生的背影。
就那么奇怪,一个背影,也能看出点温温和和的味道来。
和池砚那种安静的时候都头发丝都会写满了拽的人完全不同的风格。
后来意外听到2班人喊他班长,程麦也毫不意外。
不是所有的好学生都是池砚那样,骨子里带着点离经叛道。
更多的学霸,是像江越这种,不偏科、不违纪、友爱同学、尊敬老师、文体双开花。
光风霁月温和斯文,对谁看起来都一视同仁,让每个和他相处的人都感觉亲切自然,拿放大镜都很难挑出错。
但很可惜,这样的人气王,不管什么时候,身边总是不缺人围绕。
她再没见过江越。
也没有和他产生过任何交集。
直到军训结束后的那个傍晚。